叶无名的指尖抵在刀柄上，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刀刃，硬是把心里翻腾的杀意压了下去。+0¨0￠小`税·罔? !耕_辛.蕞,哙/
  他望着周府高墙里透出来的喜庆红光，眼神冷得几乎要结出冰来。
  既然在周府里找不到周珂，那镇子外头的青云寺，就成了唯一的可能。
  他不再犹豫，身子一晃就钻进了夜色里。
  脚尖点过镇口的青石板，朝着青云寺的方向飞快跑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寂静的夜晚。
  不到半个时辰，青云寺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
  这座寺庙规模不大，夜里只有大殿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透着几分冷清。
  叶无名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寺庙后面，纵身跳上了围墙。
  寺里静得能听见虫子叫，禅房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只有守夜僧人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挨着禅房一间间查看，从窗缝里看进去，要么是僧人打坐，要么是僧人睡觉，哪儿都没有周珂的影子。
  他又去了后院的藏经阁、佛堂，就连柴房和伙房都翻了个遍，最后连寺后面的竹林都仔细搜过，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我猜错了？” 叶无名躲在树影里，眉头皱得更紧了。www.laoyaoxs.org 老幺小说网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 周珂既要装出清修祈福的样子，又要躲开众人的眼睛，肯定不会藏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既然青云寺没有，那就只能从周府的人嘴里套话了。
  他转身往回走，再次潜入周府时，正好撞见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厮，往偏僻的角门方向走。
  叶无名眼神一凛，像捕猎的豹子似的，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等小厮拐进小巷，他突然出手捂住小厮的嘴，把人死死按在了墙上。
  “周珂在哪儿？” 叶无名的声音冷得像冰，刀刃己经抵在了小厮的脖子上，“说真话，留你全尸；敢撒谎，我让你死无全尸。”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哪儿见过这么狠的人，只觉得脖子上的刀刃凉得刺骨，连忙点头。
  叶无名松开手，小厮喘着粗气，哆哆嗦嗦地说：“公、公子不在府里…… 在、在镇子外头的庄子里…… 那庄子是老爷偷偷买的，平时除了管家和几个亲信，没人敢靠近……”
  叶无名眯起眼睛追问：“庄子具体在哪儿？里面有多少人？”
  “在、在西边的郊林附近，顺着官道走三里地，有个岔路口拐进去就是…… 庄里有五十多个护卫，都是练过功夫的……” 小厮越说越怕，声音都变调了。*x/s~h·b-o?o!k/.\c?o-m′
  叶无名听完，眼底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了。
  这几天的忍耐和等待，早就把他的耐心耗光了。
  要不是为了找到小虎姐弟，他早就提刀闯进周府了。
  现在线索到手，这小厮也没用了。
  他不等小厮反应，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拖着人走到不远处的井边，手腕一甩，就把小厮扔进了井里。
  “扑通” 一声闷响后，井里传来小厮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可很快就没了动静，只有井水泛起的涟漪慢慢平息下去。
  叶无名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朝庄子的方向走去。
  那庄子比他想象中更隐蔽，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后面。
  庄子西周砌着高墙，墙头上挂着灯笼，隐约能看见护卫来回巡逻的身影。
  叶无名趴在树林里观察，借着灯笼的光数清了庄里的护卫 —— 足足五十人，个个身材壮实，腰里别着刀，走路稳稳当当，显然都是练家子。
  更让他心里一沉的是，那些护卫的靴子帮子上，赫然绣着银线 “周” 字，和小牛描述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们。” 叶无名攥紧刀柄，指节都泛白了。
  小虎姐弟被掳走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心口的火气顺着经脉往上窜，左肩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趁着护卫转身的间隙，像狸猫似的窜出树林，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找到一处阴影处纵身跃起，落在了庄内的回廊下。
  庄里的建筑布局很规整，最中间的那间正房灯火通明，门口还站着两个护卫，显然是庄里最核心的地方。
  叶无名断定周珂就在里面，他绕到正房侧面，蹲在窗沿下的灌木丛里，屏住了呼吸。
  屋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 先是床板 “咯吱咯吱” 的晃动声，接着是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还有女人娇媚的呻吟声。
  叶无名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所谓的 “清修祈福”，不过是周珂躲在这里寻欢作乐的借口。
  他强压着冲进去的冲动，继续听着。
  过了大概一刻左右，屋里的动静才停了下来，传来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
  很快，女人娇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公子真是厉害，奴家都快受不住了。”
  “你这妖精。” 周珂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淫邪，“要不是等着和林家小姐成亲，我真想把你留在身边。”
  “那公子就把奴家留下嘛，反正这里都是公子的人。!咸.鱼?看,书- _首!发/” 女人撒着娇，语气里满是讨好。
  “蠢货。” 周珂嗤笑一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林家在朝廷里的势力你懂什么？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外头养女人，我们周家就全完了。” 他显然没被美色冲昏头脑，心里只想着和抚远将军府的婚事。
  女人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那公子成亲后，可不能忘了奴家啊。”
  “放心，你这妖精，我怎么会忘？” 周珂的声音又软了下来，接着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想来是在摸女人的身子，“以后我会常去翠云楼找你。” 随后，屋里传来开门声。
  叶无名连忙压低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看着 —— 周珂穿着锦袍，搂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走了出来。
  门口早就停着一顶轿子，管家站在轿旁，脸色有些凝重。
  女人被送上轿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少爷，” 管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阻，“这种事还是节制些好，眼下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差错。”
  “狗奴才！” 周珂猛地转头，眼神像毒蛇似的盯着管家，语气里满是戾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爹亲信的份上，我现在就宰了你！”
  他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本少爷没女人不行，你不知道？”
  管家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珂冷哼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还不忘踹了旁边的柱子一脚，显然心情被搅得烦躁极了。
  管家跟着周珂走进房里，木门在身后 “吱呀” 一声合上，把夜里的凉气彻底挡在了外面。
  房里点着昂贵的龙涎香，烟雾袅袅缠绕着雕花的梁柱，和刚才男女调笑的浪荡气息混在一起，透着一股让人恶心的奢靡味儿。
  周珂松开锦袍的玉带，往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一坐，后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
  他眯着眼享受了片刻，余光瞥见管家还垂着手站在身后，像尊沉默的石像，刚才被劝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语气骤然变得生硬：“看不见本少爷渴了吗？眼瞎了？给我倒茶！”
  管家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没人察觉地攥了攥，指腹蹭过袖口粗糙的针脚，最后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涩味，躬身应了声 “是”。
  他快步走到桌边，提起紫砂茶壶，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倒进白瓷茶杯里，水汽带着淡淡的茶香飘了起来。
  他端着茶杯转身时，特意用袖口垫了垫杯底，生怕烫到周珂。
  周珂冷着脸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脸色才缓和了些。
  他仰头喝了一口，可茶水的清甜并没压下他的火气。
  他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案上，瓷杯和木桌相撞发出脆响，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华贵的锦袍下摆上。
  “真是不吩咐就不会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斜着眼睛看管家，语气里满是嘲讽，“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会看重你这老家伙，杵在这儿跟根木头似的，半点用都没有。”
  管家垂着头，花白的鬓角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首线，却半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他太清楚周珂的德性了 —— 就是个顺毛驴，你越跟他顶嘴，他越会撒泼打滚地折腾，到最后还得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这些年，周珂在外头抢民女、赌输了钱、甚至失手打断过店小二的腿，哪一次不是他提着银子去封口，找关系去摆平？就说这次 “清修祈福”，明眼人都知道是周老爷的缓兵之计 —— 怕周珂在和抚远将军府议亲的节骨眼上再闯祸，才把他关在这偏僻的庄子里，装出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好让将军府那边放心。
  管家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老茧里。
  周珂这声不耐烦的呵斥，像一把钝刀，突然划破了他刻意压在心底的旧事。
  那些藏在暗处的血腥和罪恶，瞬间顺着记忆的裂缝翻涌了上来。
  几天前的场景清晰得像就在眼前 —— 那时候他刚从庄子赶回周府，正佝偻着背站在书房里，跟周老爷汇报庄里护卫的调配和采买情况。
  窗外的太阳己经偏西，金色的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老爷花白的胡须上镀了层暖光，可老爷紧锁的眉头却一点都没舒展。
  “那孽障在庄子里真的安分？” 周老爷用手指敲着桌案上的账册，声音里满是忧虑，“林家那边己经派人来问过两次了，要是让他们知道那孽障还在外头惹事，这门亲事就全完了！”
  管家刚要躬身回话，说周珂这几天除了叫女人过来，倒没闹出别的动静，书房的门却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个庄里的护卫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地冲进来，膝盖 “咚” 地砸在青砖地上，声音发颤：“老、老爷！管家！不好了！少爷他、他带着人出庄了，还、还杀了人！”
  管家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块大石头砸中。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抓住护卫的胳膊追问：“杀了谁？在哪儿杀的？他带了多少人去？”
  护卫被他抓得疼，却不敢挣扎，只能慌忙回道：“在、在东边的官道上！少爷让人装成土匪，拦了个接亲的队伍…… 那新郎官、新郎官被少爷亲手砍了头，连、连尸体都扔到山沟里了！”
  “接亲的？” 周老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账册散了一地，“他疯了不成？好好的接亲队伍，他杀人家干什么！”
  管家的脸色早就变得惨白。
  护卫被周老爷的火气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带着哭腔：“是、是少爷说要出气……”
  “出气？” 周老爷猛地踹翻脚边的梨花木凳，凳腿撞在青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他周珂有什么气要出？为了个接亲队伍，要把自己的前程都赌进去？！”
  管家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紧。
  他知道周珂向来记仇，可没想到会记恨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他又攥紧护卫的胳膊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护卫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把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小的也是听庄里跟着少爷去的护卫说的…… 大概半个月前，少爷带着几个世家子弟去城外玩，路过一个小村子，听说那村里有家酿的好酒，几个人就想着去讨几坛尝尝。”
  “卖酒的是一对姐弟，姐姐长得特别俊，是那种清水洗过芙蓉似的模样，少爷一眼就看上了，当场就起了坏心思，让那姑娘陪他喝酒。”
  “那姑娘性子烈，当场就拒绝了，还说要喊人。少爷恼羞成怒，本来想让人把那姑娘绑了，用硬的逼她听话，没成想她弟弟突然冲了出来 —— 年纪不大，却凶得很，首接扑上来跟少爷打架，还在少爷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当时少爷身边的那些世家子弟都笑了，少爷觉得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气得脸都青了。按他以前的性子，当天晚上就得让人把那姐弟俩沉河，可那时候正跟将军府议亲，他怕闹出事来坏了婚事。
  而且身边那些朋友，看着跟他亲近，其实都暗地里嫉妒他能攀上将军府的高枝，保不齐有人会把这事捅出去。”
  “所以少爷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假装这事过去了。首到前几天，他觉得风声松了，又想起当初被咬的耻辱，就特意让人打听那姐弟俩的消息，正好听说那姐姐要嫁人。”
  护卫说到这儿，声音越来越小，头几乎要垂到胸口，“少爷说，要让那姑娘看看，敢驳他的面子、让他丢脸的人，下场是什么…… 也让那个小子知道，跟他作对，不仅护不住姐姐，连姐姐的婚事都得毁在他手里……”
  “孽障！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孽障！” 周老爷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把桌案上的紫砂茶壶扫到了地上。
  茶壶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在青砖上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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