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交流会在上海徐汇滨江举办，老孟在会场门口见到宋序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好几下，才问道；“你昨晚干嘛去了？”
  宋序一晚上都没睡好，周芙只是在这张床上睡了两个晚上而已，但是枕头和被子都留有了她的香水味。
  他一闭眼，味道的记忆就会让他的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湿漉漉的眼眸，她惯用的倔强伪装下是不易流露出的脆弱。
  每当想起一遍，这颗心就被凌迟一遍。
  以至于宋序快天亮了才睡着，满打满也就睡了三个小时，语气疲惫地问道：“怎么了？我现在的脸色很差吗？”
  “很差说不上。”老孟纠结了一下，说出了更真实的形容，“很臭，看起来不是分手就是丧偶。”
  宋序侧目，锐利的眼神如飞刀一般甩了过去，“不去学汉语文学专业都可惜了你这张好嘴。”
  老孟耸了耸肩，假装听不到话里的阴阳怪气，抱紧了手里的电脑，“走咯，上战场咯。”
  今天交流会不是目的，真正来到这的真正原因是见投资方。
  刚乘坐电梯来到四楼的会议室门口就看见叶煜等人正在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位宋序认识，是段京辞。
  宋序主动上前伸出手打招呼，“段总。”
  “我就知道有你。”段京辞本来想拒绝的，这些游戏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新意，但是听说宋序也会来，他觉得又有看头了。
  “我玩你设计的那款小游戏还没玩过瘾呢居然显示下架了。”
  宋序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门口的男人，说道：“没事，这个网络就是毛病多，我还能做出更好玩的游戏。”
  “拭目以待。”段京辞对眼前的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又或许是老乡的原因，所以倍感亲切。
  宋序在这个行业算是新面孔，而他的介绍是在叶煜后面，从单薄的力量队伍来看，他落入了下风，随着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叶煜也器宇轩昂地走了出来。
  “宋设计师，我也很拭目以待，时隔四年你还能有什么水花。”
  “不知道能溅多高的水花，但是小水花都可以吓得叶设计师去找黑客放病毒不是吗？”宋序毫不留情地揭穿了。
  叶煜眼中泛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插兜的双手也紧握成拳，但面上还是很淡定地姿态说道：“嗯？宋设计师我不太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不过宋设计师还是管好自己吧，别到了最后还得靠女人去解决。”
  说罢，他抬脚就要离开。
  靠女人？
  “你什么意思？”宋序抓住了他的手臂，语气严肃地问道：“把话说完。”
  碍于会议室里还有人，叶煜压低声音嘲讽道：“松开，装什么无辜小情郎？我以为你宋序骨头多硬呢，没想到背后吃软饭吃的那么香！”
  “居然靠萧亦和的老婆来搞我让萧亦和撤资封腾，你真牛逼，你说那位萧家太子爷要是知道你”
  如果不是萧亦和撤资，他倒也不必来这里拉投资，不过萧亦和今天也来了，他倒要看看萧亦和知道了这个男的和他前妻有一腿，还会不会出资！
  宋序脑袋是懵的，他想让叶煜说个清楚，但老孟却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两人拉扯在一块，他着急地拉开宋序，问道：“干嘛呢序哥，不是不和这逼计较吗？到咱们了。”
  叶煜不善地说道：“你嘴巴干净点！”
  老孟双手叉腰，不爽地抬起下巴，挑衅道：“你要不爽，我们去外面找块空地练练！”
  叶煜气急了，“来啊！”
  宋序冷静了下来，摁住了老孟，“别和他冲，正事要紧。”
  宋序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不经意地扫了一圈会议桌上的人，视线停留在中间位置的牌子，写着三个大字，萧亦和。
  他视线缓缓向上，与坐在中间位置的总裁目光撞上，一瞬间，犹如两股水流的相争在无声地碰撞，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谁都让谁。
  而叶煜的话还在耳边绕，绕的宋序很乱。
  半晌，宋序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ppt已经在大荧幕上，他拿起了投影仪遥控器，从容不迫地说道：“大家好，我叫宋序。”
  这是时隔四年，宋序第一次站在这样的场合去讲述自己的游戏理念，他没有丝毫的生疏，反而思维清晰而有逻辑地陈述着这个游戏的理念、规模、盈利。
  “这其实是我四年前就想做的游戏，这款游戏将传统文化与现代游戏技术完全结合，不仅展现了中国文化底蕴，也彰显了游戏科技的进步。”
  倏地，安静的会议室响起了一个慵懒的男声，“宋先生，这些都是虚的，直接告诉我这款游戏和别人的不同吧。”
  大家的视线纷纷朝中间的位置望去，宋序也如此，而男人只是淡定地单挑了挑眉，双手交握在胸前，“嗯哼？如何呢宋先生？”
  萧亦和是故意的，他看情敌本来就不爽，实在想不通除了这张皮囊还有什么值得周芙为他做到这个份上的。
  男人看人的眼神中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在场的每一位都要给他萧家太子爷几分薄面，他很少在这种场合开腔，话里隐隐带着的不屑让在座的各位都为台上的宋序抹了一把汗，而叶煜则是带着一种看戏的姿态。
  “萧总，您问的很好。”可宋序这个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听得出来男人的刁难，可作为资本家来说这是很正常的问题，他要投资，自然要看的到效益。
  宋序摁了下一页，薄唇微勾道：“我要制作的这款游戏是3A游戏，所谓3A就是高预算，高质量，高影响力，我国在20年开始一直有对3A游戏进行大量的投入，虽然也是个突破，但是效果却平平，因为不停地在卡关设置付费环节也会影响玩家的兴致，在此就不一一列举游戏名称，无意中伤。”
  说到这句时，宋序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叶煜，针对性很强。
  叶煜拳头都捏紧了，但脸上还是勉强地保持着笑容，他之前做过一款3A游戏，投入的资金很高，故事主线和游戏设计环节也不错，因为营销的不错，一开始的反响也很好，可随着氪金的次数越多，而装备却跟不上，玩家也就不买账了。
  “鉴于前人的教训，这款游戏将采取一次性付费，分为标准套餐和豪华套餐，标准版只有游戏本体，而豪华版有服饰＋兵器＋珍玩和音乐集，当然标准套餐如果想要升级也可加收八十块钱升级，一个小时前一百万玩家八八折。”
  “一个小时一百万？”段京辞不得不承认光是这样听着就很吸引人，但是一个小时上线一百万...
  “你确认可以有那么大反响吗？”
  “我不打没把握的仗。”宋序的声音很磁性，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随后，他摁下了播放键。
  一声狮子吼的音效后，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跃上了画面，它走在林间路上，而光影和质感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了不同的层次感，古老的寺庙、荒野的森林以及充满了雾气的山谷，每个画面的刻画都很真实而神秘，最后屏幕跃出了两个字——哪吒。
  短短三十秒的视频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
  宋序认真地观察了每个人的表情，得到了反馈，他放下心来，对着屏幕的方向抬了一下手：“这个视频只是简单的雏形，后期还会继续精益求精。”
  段京辞率先带头起身鼓掌，紧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轰鸣的掌声一时响彻会议室。
  宋序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的目光落在了中间位置的男人身上，而他同样也在凝视着自己。
  宋序稍抬下颚，不紧不慢地挑了挑眉，仿佛在无声地说道：如何呢？
  这个挑衅让萧亦和不爽地眯起眼眸，他没想到这小子真有几把刷子，沉吟了片刻，他偏头和助理说了什么，便从后门离开了。
  见况，叶煜追了上去，“萧总，留步！”
  助理伸长手臂拦在两人中间，萧亦和抬起手掌示意着，“有事？”
  助理退到了一边。
  叶煜说道：“萧总，我只是想知道真正撤资的原因，我和萧太太在大理是...”
  萧亦和根本没等他说完话，眼神凌厉得淬了冰，语气低沉地打断道：“我的太太没去过大理，撤资单纯是因为你给不到我想要的盈利，叶设计师，这圈很小，我不会断你的财路，但你也别上赶着找死。”
  “事实证明撤掉是正确的，你游戏做的不好，人品也不怎么样。”
  他本来就心烦，情敌就算了，能力还过硬，这么个赚钱的好项目在面前，不投资就是自己二逼，投资了还是觉得自己二逼！
  还敢有不怕死的来撞霉头！
  男人的气势太逼人，这话里的嘲讽令叶煜脸上一块红一块紫，后背也冒了一身冷汗，不服却也不敢反驳。
  直到电梯关上了，叶煜才后知后觉自己因为一时冲动做什么荒唐的事。
  而在不远处的宋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把笔记本放进包里往电梯走去。
  男人无视的态度让叶煜心里更加觉得屈辱，“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没。”宋序从两人的对话中已经隐隐明白了来龙去脉，他心情大好。
  才刚开始？
  怎么会赢了呢？
  比起叶煜的愤怒，宋序显得太过平静，他意味深长地一勾唇，说道：“还得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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