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每年家家户户必须置办的对联和年货，周芙每年都会去置办年货的对面那条街买纸钱金元宝。
  “带我去吧！”看着女人要出门的意思，萧亦和连忙跟了上去。
  周芙疑惑地看了一眼男人，“你跟着我去干什么？”
  萧亦和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那我们结婚一年了，我去见见岳父怎么了？”
  但是一年了才想起去看也是挺不要脸的。
  理由不太成立，萧亦和开始胡说八道：“而且我觉得你该让我去看看，我前两天梦到个帅老头儿在梦里骂我不是东西，那张脸的眉眼跟你差不多，我估计是岳父大人，我得去和他喝喝酒聊聊天。”
  这叽里咕噜说的是中文吗？
  周芙发现了自从她生病之后，萧亦和好像被鬼上身了一样。
  “有什么好聊的？”周芙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走了两步还是回头问道：“等什么呢？还不走！”
  萧亦和欣然地应道：“来了来了！”
  有很多要聊。
  结婚那会儿萧亦和并不注重这些，但既然都要离了总得交代一下吧，也算个无始有终了。
  周父的坟是在郊外的一个墓园，这里的守墓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纪偏大的阿姨。
  “猴耐唔见啊，今次唔係自己嚟嘅？”【好久不见，这次不是自己来的？】
  对于阿姨6眼里明晃晃的八卦，周芙只是笑了笑，说了句‘猴耐唔见’便带着萧亦和往阶梯上走。
  萧亦和虽然听不懂，但看着眼前的阿姨笑眯眯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多半就是在说自己呢，路过身边的时候他也礼貌地朝她笑了笑。
  接着往上迈了几步，“是不是聊我呢？”
  “你脸多大啊？”周芙翻了个白眼，脚步停在了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是一张男人的照片，五官很端正，浅浅的笑容中透着一股斯文儒雅的气质。
  萧亦和突然想到了方书颜说过周芙的爸爸是一位大学校长。
  而周芙已经轻车熟路地摆好了贡品，收拾垃圾的时候触目着那束花，看起来颜色还很鲜艳，她知道这是林霜玉近期来送的。
  她默默地把自己那束放在了另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捆香和蜡烛。
  “对唔住丫老豆，今次咁耐先嚟探你，我生咗个好唔好病，我想一定系你保佑我，我先会生落嚟。你睇到啦？佢哋啲坏人都畀人拉咗，你安乐啦。”
  【对不起爸爸，这次这么久才来看你，我生了一个不是很好的病，我想一定是你保佑我，我才会活下来。你看到了吗？那些坏人都被抓了，你安心啦。】
  周芙从前来祭祀时都很沉默，她愧疚到不敢和他说话，她怕爸爸怪她不懂事非要去买那碗双皮奶，所以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倒好酒水，插完香和蜡烛便拿着手机播放了一首歌，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歌曲，名叫丁香花。
  她一声不吭，自己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
  喝完之后，她便会收拾干净离开。
  但这次不同，她突然有好多话，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纸巾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呢喃道：“阿女猴挂住你啊。”
  【女儿好想你啊。】
  她突然明白了书上的那句话，亲人的离世就相当于他出了趟远门，远到你需要走完这一生才能遇见他。
  周芙眉头轻拧，小声地说道：“可这也太远。”
  照片上的父亲并不会回应了，他只是微笑着，仿佛在说：某事啊乖女。【没事啊乖女儿。】
  萧亦和听不懂，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在和她的爸爸说心里话，他安静地拨开落在墓碑上的落叶。
  周芙把剩下一半的香一支支点燃插在香檀里，今天的风大，烟灰总是会滴到她的手背上。
  灼烧感令周芙不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萧亦和看着女人手背上的那抹红，主动提道：“我来吧。”
  周芙拒绝了，“你哪会？”
  萧家这种豪门就算祭祀也有佣人把一切都准备齐全。
  “我是有钱，但我不是蠢！”萧亦和没好气地拿过她手里的香，半跪在地上一支一支地插着。
  周芙站在他的身旁，她从没见过这样屈膝卑躬的他，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眸中流转，但是心中的想法却是没有丝毫动摇。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下去，萧亦和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东西落在上面了。”
  周芙不疑有他，丢了句‘我在车上等你’就下去了。
  在豪门出生的萧亦和鲜少会感觉到亲情的真谛，可此刻他总觉得有些话得说，等到以后就没有身份说了。
  年轻的男人站在墓碑前，很久，才憋住了一句话，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虔诚：“抱歉周先生，我没照顾好周芙。”
  周芙在车上等了一会儿都没见有人来，刚想要推开门去找人，副驾的门打开了，男人坐了进来。
  “走吧，去超市。”
  昨天买了很多菜都堆在了冰箱，周芙问道：“去超市干什么？”
  萧亦和扣好了安全带，目视着前方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语气却故作很轻松地说道：“能干嘛？吃个散伙饭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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