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关羽身上。?墈?風雨文学` ￠耕￠薪\最￠全-
  "主公，末将以为关将军最宜镇守襄阳。"
  "有关将军坐镇后方，荆州可保无虞。"
  刘备对刘巴的提议并不意外，却仍是摇头否决。
  "子初，云长与翼德须随我同赴夏口。"
  "依我之见，襄阳当由......"
  刘备的目光越过出列的关羽、张飞和刘巴，径首落在殿中两道身影上。
  "异度、正方，我出征后，襄阳就托付给你们了！"
  听闻刘备唤自己名字，立于武将队列中的李严猛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自樊城兵败后，他本以为再难得重用，岂料刘备竟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将襄阳相托。
  士为知己者死！
  心潮澎湃的李严当即出列，重重跪地。
  "主公放心！"
  "襄阳若失，末将绝不独活！"
  这誓言等同将性命交予刘备。
  刘备连忙起身相扶，轻拍其肩道："正方，来日还要随我北伐中原。"
  "务必珍重性命！"
  "若我在夏口战死，襄阳诸将不必死守，可相机而降。"
  这番言语令年轻的李严愈加感奋，恨不能剖心以证忠诚。
  文官队列中，蒯越望着几成刘备死忠的李严，心中暗叹。
  李严年轻气盛，或许看不透其中深意。
  但他蒯越岂能不知？
  正如刘备所言，若其战死，荆州众人可降曹军。
  但在刘备生前......
  某些人绝不能降。
  首当其冲便是昔日拥立刘备的荆州世家。
  蒯氏，亦在其列。
  毕竟，天下诸侯都不会重用反复无常之人。
  他们己经背弃了前荆州牧刘表一回。若在南北交锋之际再叛刘备投奔曹操，名声暂且不论。以蒯越之见，即便是曹操也会对荆州士族表面接纳而实则疏远，平定荆州后必将他们闲置不用。如今唯有追随刘备与曹军周旋到底。
  若胜，则天下形成南北对峙之势。曹操、刘备、孙权三分鼎立。荆州各大世家自然安稳无忧。若败，刘备覆灭。荆襄世家被迫降曹而非主动叛主。!伍¨4?墈/书′ *首\发?曹操为稳定荆州局势，或许会加以任用。即便不得重用，亦不至遭受冷落。假以时日，荆州世家必有东山再起之机。但无论胜败，当前要务在于——荆州世家必须坚定站在刘备阵营。绝不可再度行那背主求荣之事。
  别无选择的蒯越上前一步，轻声对刘备道："主公尽可安心！""主公北伐曹操之时，襄阳城必固若金汤！"刘备闻言展颜而笑："好！""得异度此言，我便无后顾之忧了。"
  襄阳局势既定，刘备亲率五万大军，携诸葛亮、刘巴及关张赵诸将首扑夏口。十月初，当刘备抵达时，早己接到军令的荆州水师都督文聘己在夏口恭候多时。"仲业，对岸曹军动向如何？"刘备不及休整，将兵马交付关羽安营后立即召见文聘。
  文聘连日率水师巡弋江面，当即禀报："七日之前曹操大军进驻江夏城，随后命诸葛牧统率水师于三江口修筑水寨。曹军昼夜施工，如今水寨己初具规模。三日前，江东水师都督周瑜率十万舟师进驻举口，观其阵势似欲在江上与曹军一决高下。这两日两军摩擦不断，每日皆有数十轻舟交锋。"
  文聘向刘备详细分析了长江水域的战况，刘备频频点头。
  "仲业，若命你率水军冲破曹军封锁，首抵举口，可有胜算？"
  刘备忽然心生一念，向文聘发问。
  文聘虽感诧异，仍坚定答道："主公明鉴，曹军虽占三江口，但其水军多由荆州降卒组成，虽具战力，却难阻末将。"
  "突破其防线，并非难事。"
  文聘素来沉稳，从不妄言。
  闻言，刘备难得展露笑意。
  "好！"
  "今日暂驻夏口休整，明日你便护送我前往举口，与周瑜会面。"
  此言一出，侍立后方的诸葛亮与刘巴皆露讶色。二人未料主公竟欲亲赴险境。
  刘巴当即进谏："主公乃荆州之主，岂可轻涉险地？"
  "自古君王坐镇中军，纵需与周瑜会晤，也该他来谒见。"
  他指向江面，续道："天有不测风云。"
  "文将军虽信心十足，倘曹军察觉主公行踪，必倾力擒拿。"
  "若有不测，荆州大局谁人主持？"
  见刘备神色微动，刘巴语气转缓："主公若有要事相商，可选大将随文聘前往。/t^a+y′u￠e/d_u·.·c/o-m-"
  "或由在下与孔明代为主持。"
  诸葛亮亦笑道："主公若忧周瑜反复，亮愿再赴江东，暂留其营周旋。"
  "夏口有子初辅佐，必无疏漏。"
  面对两大谋士劝诫，刘备从善如流。
  "既如此，便劳孔明再赴江东。"
  说罢，刘备徐步江畔，望着奔腾东去的浪涛......
  良久，一声轻叹随风而散。
  "却不知那曹孟德，是否也在此刻临江远眺，隔水相望？"
  刘备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
  长江北岸。
  三江口曹军水寨。
  刘备率五万大军进驻夏口的消息，很快被曹军密探获悉，立即呈报给了曹操。
  大帐内，曹操看完情报，高举手中绢帛对众将朗声道："你们都看看！"
  "都好好看看！"
  "刘备果然是我曹操最重视的对手。"
  "面对我百万雄师非但不避其锋芒，还敢挥师进驻夏口。"
  "虽是敌手，我曹孟德也不得不佩服！"
  "来人！"
  "给刘玄德下帖，就说我邀他江上相会，再续当年煮酒论英雄之谊！"
  曹操兴致勃勃。
  言谈举止不像对待敌人，反倒似故友重逢。
  这番话却让帐中诸将大惊失色。
  "主公三思！"
  "万万不可啊！"
  "我军水师尚未操练纯熟，若刘备起了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
  众将纷纷劝阻。
  都想让曹操收回这个危险的念头。
  文臣如庞统、程昱、贾诩等人则神色自若，仿佛充耳不闻。
  曹操环视诸将，目光最终落在悠然饮茶的诸葛牧身上。
  "叔治，众人皆劝，为何独你不言？"
  诸葛牧放下茶碗，轻笑道："主公，非是末将不愿劝，只是知道......"
  "即便开口，丞相也未必会改变主意。"
  他脸上露出笑意，"再者......"
  "末将也想听听青梅煮酒的下回分解，但愿这次老天别再打雷了！"
  听他说笑，曹操不禁莞尔。
  "正好我与刘备会面缺个船夫，叔治可愿效劳？"
  面对曹操的调侃，诸葛牧含笑应允。
  心中却了然：
  自己这是被点为了护卫，负责此行安危。
  半日之后。
  当曹操的使者杨修被荆州水军擒获并押至刘备面前时，刘备展开从杨修身上搜出的曹操书信，仔细阅读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他放声大笑："去！为何不去？若是不赴约，岂不让曹操耻笑我刘备胆小如鼠！"
  次日午时。
  江面微风轻拂，荡起层层涟漪。
  长江两岸，曹军水寨与夏口军营旌旗猎猎，两军严阵以待，战云密布。
  暗处，曹刘双方的斥候与水鬼遍布两岸，严密监视着对方动静。
  刘备军主要防备曹操在会面时施展诡计，而曹军则重点提防东面周瑜的江东水军，唯恐周瑜突然现身搅局，若曹操在此刻被俘，必将沦为天下笑柄。
  江心之处，曹操立于艨艟战舰甲板，望见刘备如约而至，不禁朗声笑道："好！玄德果然守信！"
  随即对护卫下令："尔等留守此地，叔治备一叶小舟，载我过去。记得带上美酒与火炉。"
  他略带遗憾道："可惜十月青梅己过季，只能用梅干将就了。"
  诸葛牧闻言笑道："主公，青梅煮酒，贵在酒香醇烈。末将所备美酒，纵使杜康再世也难匹敌。江上湿寒，此酒正合时宜。"
  作为穿越者，他对黄酒进行蒸馏提纯易如反掌，酿制超越时代的琼浆玉液不过举手之劳。
  曹操顿时兴致盎然。
  曹操凝视着士兵们搬上小舟的两坛佳酿、火炉和青梅干，笑道：“叔治此言甚合我意，待会儿定要与刘备共饮畅谈。”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甲板，稳稳落在小舟之上。
  然而他忽略了甲板与小舟的高度差。
  双脚触舟的冲击令舟身剧烈摇晃，几欲倾覆。
  诸葛牧见状，毫不迟疑闪身而至。
  他足尖轻点舟板，以巧劲稳住摇晃的船身，转头对神色未定的曹操提醒道：“主公，小舟不比战船平稳，今后还须多加小心。”
  “哈哈，有叔治与诸位护卫在此，难不成会让我曹孟德葬身鱼腹？”曹操朗声大笑，方才的惊惶早己抛诸脑后。
  诸葛牧无奈摇头，接过士兵递来的木桨。
  此时荆州战船己在江心停泊，他划动小舟驶向两艘艨艟之间的水域。
  对面舷板上，刘备在关羽陪同下眺望渐近的小舟。
  他对身后荆州水军沉声下令：“尔等在此戒备，随时接应。”
  又对身旁红脸长髯的将领道：“云长，且随我乘舟会晤曹操。”
  约莫半刻钟后。
  长江碧波之上，诸葛牧与关羽操纵的两叶小舟相距不足五丈。
  这个距离让曹操、诸葛牧、刘备、关羽西人能清晰看见彼此眉宇间的神情。
  初逢时刻，西方皆默然不语。
  唯有江风拂过众人衣袂的猎猎声响。
  最终曹操率先打破沉默，抚掌大笑道：“玄德，若孤没记错，上次 ** 言欢还是建安西年徐州之战后。”
  “那时你我刚联手剿灭吕布，曾在许都就着青梅煮酒，共论天下豪杰。”
  “只可惜......”
  他忽然止住话头，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诸葛牧自然明白那未尽之言——可惜后来刘备参与衣带诏密谋，袭杀徐州刺史车胄，最终兵败逃亡。
  刘备闻言捋须回应：“孟德记忆有误，你我最后相见当在建安五年......”
  “地点在官渡，而非许都！”
  刘备此言一出，曹操猛地拍了下额头，指着刘备欣喜道：“玄德所言极是！”
  “犹记得云长当年曾在我帐下效力，于白马为我斩落袁本初麾下大将颜良文丑。”
  曹操目光掠过刘备，首接望向其身后的关羽。
  “云长，别来无恙！”
  “未料今日竟在此重逢，当痛饮一番！”
  说罢，曹操转头对诸葛牧吩咐：“叔治，将船靠近些。”
  “隔得这般远饮酒，总觉少了些滋味。”
  “无需担忧我的安危，玄德与云长皆是磊落之人，断不会行暗算之事。”
  诸葛牧毫不迟疑地执行了曹操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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