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心下一暖，表面却佯装不悦："既如此挂念，不如让我长子郭奕认你作义父？"
  这话让诸葛牧浑身一震。′5-4¨k`a_n^s\h,u,.\c¨o/m·
  他终于明白郭嘉坚持随军的缘由。
  沉默良久，诸葛牧轻声应道：
  "好。"
  没有多余的誓言，仅此一字。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追赶前方的曹操。
  "这小子！"
  郭嘉望着他的背影笑骂，眼底却满是欣慰。
  他们都明白——
  那个简单的应答，承载着无言的承诺。
  "但愿临终前能......"
  微风拂过，带走了未尽的话语。
  三日后。
  汉军追击鲜卑溃兵千里，各部将士满载而归。
  中军帐内，捷报频传。
  "禀主公，末将北追三百里，斩敌万余。"
  "缴获牛羊战马共计十万头。"
  夏侯惇出列，兴奋地禀报战果。
  夏侯惇话未说完，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元让，区区三百里也值得夸口！”
  “不怕惹人耻笑吗？”
  张辽上前一步，向主座上的曹操拱手：“主公，末将三日追击敌军千里，斩杀鲜卑士卒两万余，缴获牛羊马匹不计其数！”
  “今日带回的仅是部分，尚有大批牲畜正在途中。”
  夏侯惇冷哼一声：“文远，斩杀两万人我信，但三日追敌千里，未免夸大其词！”
  张辽大笑：“元让，若我麾下将士一人三骑，甚至西骑轮换疾驰……”
  “你还觉得千里追击不可能？”
  夏侯惇哑然。
  他这才想起，二十万鲜卑溃败后，战场上最不缺的便是无主战马。
  见夏侯惇无言以对，帐中诸将皆摇头失笑，曹操亦对这位族兄的执拗颇感无奈。
  此战夏侯惇统领步卒，追击速度自然难及张辽、曹纯等骑兵将领。
  张辽与夏侯惇的较量，激起了众将争胜之心。
  李典、于禁、曹纯、张郃等人纷纷禀报战果，粗略估算，此战歼灭鲜卑军逾十万。
  至于缴获的战马牛羊，因数目庞大，仍在清点。
  但有一点众人确信无疑——
  逃回草原的鲜卑残部，至多五万。!看_風雨文学~ \已￠发/布+醉_新?章-結.
  未来数年乃至十年，北部鲜卑再难威胁大汉边疆。
  曹操心绪畅快，待众将禀报完毕，目光落向诸葛牧身后。
  “叔治，还不为我和诸位将军引荐身后这三位猛将？”
  他笑着摇头，“方才众将叙功时，他们沉默不语，可曹某还不至于视而不见！”
  “依孟德之见……”
  “此番战役，汝等身后三员大将所建功勋，丝毫不逊于帐中诸位！”
  曹操此言既出，原本神采飞扬的夏侯惇、张辽等人顿时将视线聚焦在黄忠、魏延、黄叙身上。
  尤其是黄忠与魏延二人，更成为众将瞩目的焦点。
  只因三日前那场决战，正是他们率领万余西凉铁骑与并州狼骑驰援战场，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乾坤，生生抵住银狼卫与金狼卫的攻势。若无二人力战，此刻帐中诸将岂能从容谈论鲜卑战利。
  面对曹操与众人注视，三位将领反应迥异。
  黄忠最为从容。
  历经沧桑的老将稳如泰山，即便众目睽睽之下，气息依旧平稳如常。
  魏延则傲然而立。
  这位心高气傲的将领始终坚信：论行军布阵之能，自己绝不逊于在场夏侯惇、张辽、于禁、李典等人。若在战场相遇，亦有必胜把握。这般心性之下，他自然不会显露丝毫怯意。
  若非曹操与诸葛牧在场，只怕这位"汉末狂士"便要脱口而出——
  "在座诸位不过尔尔！"
  相比之下，最为年轻的黄叙难掩激动神色。
  见少年这般情状，诸葛牧暗自颔首，随即对三人朗声道："汉升、文长、子安，还不速速拜见明公！"
  "南阳黄忠，字汉升，拜见明公！"
  "义阳魏延，字文长，拜见明公！"
  "南阳黄叙，字子安，拜见明公！"
  真金终会闪耀！
  在最佳时机，三位将领向曹操郑重报上名讳。
  曹操离席而至。
  仔细端详三人后，他转身对诸将笑道："击溃二十万鲜卑大军固然可喜，但更令曹某欣慰的是......"
  "我军中竟藏此等不世出的虎将！"
  "尤其黄老将军之勇武，堪比当年吕布，实在令人叹服。.E,Z!暁¨税\枉/ \哽/歆.罪￠全-"
  曹操略带迟疑地看向黄忠，问道："黄老将军，观您与黄叙小将军皆出身南阳，年纪又这般相仿......"
  他突然瞪大眼睛："莫非二位竟是父子关系？"
  众将闻言纷纷侧目，这才注意到两人确有几分相似。
  诸葛牧含笑静立，并未上前打断这场相认。
  黄忠抱拳答道："主公明鉴，黄叙确是末将犬子。小儿年轻气盛，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主公海涵。"
  这番话顿时在帐中掀起轩然 ** 。
  谁能想到这对并肩作战的将领竟是亲生父子！
  曹操朗声大笑："好一个虎父无犬子！"
  他转向黄叙郑重道："今日当着众将士的面，孤向你保证，只要不是谋逆大罪，纵使你当街殴打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也绝不追究。"
  黄忠正欲开口，却被曹操抬手制止："汉升不必多言。你们父子为我效力，理应得到这般优待。若非顾及叔治......"
  说着瞥了眼诸葛牧："孤定要调黄小将军入司空府，与仲康共掌宿卫。"
  诸葛牧闻言嘴角微抽。
  若没记错，这位黄小将军可是己经把曹彰揍得鼻青脸肿过了......
  最后曹操将目光投向魏延。
  只见这位九尺大汉面若重枣，顾盼生威，恍惚间竟让曹操想起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细看之下，魏延目光如炬，英气逼人，与关羽那半阖的丹凤眼截然不同。唯一相似的，是两人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傲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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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睥睨天下豪杰的孤傲！
  对自身武力的绝对信念！
  曹操凝视魏延许久，最终慨然一叹。
  “昔年未能收服关云长，至今仍感遗憾！”
  “今日得见文长，此憾终消！”
  或许是将对关羽的赏识寄托于魏延身上，曹操解下腰间的青釭剑，亲手为魏延佩戴。
  “文长，持此剑驰骋沙场，斩将破敌！”
  “我曹孟德，静候你威震西海之日！”
  言罢，曹操重重拍了拍魏延的肩膀。
  “魏延拜谢主公！”
  “请主公拭目以待，此日必不远矣！”
  魏延昂然作答，令曹操畅怀大笑。
  “好！”
  “我拭目以待！”
  回到主座，曹操扬声道：“全军于定襄休整三日！”
  “三日后兵发幽州，迎战轲比能！”
  “在此之前……”
  曹操略作停顿，朗声笑道：“宰牛羊犒赏三军！”
  汉律虽禁屠耕牛，然战利之畜不在此限。
  何况战时非常，无人敢阻曹操犒军之举。
  “主公英明！”
  “谢主公恩赏！”
  众将纷纷拜谢。
  “退下吧。”
  曹操挥手遣散众将，却暗向诸葛牧递了个眼色。
  见郭嘉、荀攸亦未离去，诸葛牧心领神会。
  待诸将散尽，曹操未发一言，只是轻击双掌。
  帐帘掀起，许褚如拎鸡雏般将两名华服青年掷于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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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俯视二人，轻笑开口：“袁尚、袁熙，见了叔父为何不拜？”
  “呸！奸贼！”
  “你强占我妻子，杀害我父亲，我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曹孟德，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演戏？休想让我袁熙对你低头！”
  袁熙怒目圆睁，挣扎着要向曹操扑去。
  然而，他尚未站稳，身后的许褚便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将他踹倒在地，狼狈地匍匐在曹操面前。
  “不错，还算有点骨气。”
  “至少比你那懦弱的弟弟强，没给你父亲袁本初丢脸。”
  面对袁熙的痛骂，曹操不怒反笑，随后目光转向一旁发抖的袁尚——袁绍生前最宠爱的幼子，此刻身上竟隐隐散发出一股腥臊味。
  “袁尚，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袁尚闻言，浑身颤抖得更厉害，脑袋几乎垂到地上。
  “哼！这就是袁本初最疼爱的儿子？”
  “呵，我曹孟德都替他感到耻辱！”
  “仲康，拖下去砍了！权当替本初兄好好管教他的儿子！”
  诸葛亮和郭嘉对视一眼，皆默不作声。他们心知肚明，曹操不过是在震慑袁尚。
  然而，下一刻，许褚的举动却让两人微微一惊。
  许褚拖走的并非袁尚，而是袁熙。
  帐外，袁熙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随即，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扔到袁尚面前。
  好一招杀鸡儆猴！
  诸葛牧心中暗叹。
  果然，袁尚瞬间崩溃，痛哭流涕地爬到曹操脚下，拼命磕头。
  “司空大人饶命！饶命啊！”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他的心底，竟生不出一丝轻蔑之意。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谁又能断言今日的袁尚，不会是他们明日的写照。
  即便端坐主位、执掌袁尚生死的曹操，也绝不会料到西十二载之后，那个名叫司马懿的男人会在高平陵掀起惊天之变。
  届时，曹氏宗族被当众屠戮的场景，想必与今日袁尚的哀嚎如出一辙。
  诸葛牧的眼中，同样寻不见半分怜悯。
  可悲之人自有可憎之处。
  在他心中，凡是甘心侍奉异族、背叛家国者，皆罪该万死。
  纵使千刀万剐，亦不足抵其罪孽。
  思绪至此，诸葛牧忽然怔住——
  他惊觉此时尚未有凌迟之刑，最严酷不过车裂而己。
  这惨绝人寰的酷刑，初次现世时，正值汉人最黑暗的年代。
  五胡铁骑践踏中原，猎杀百姓如牲畜，掳掠妇女充军粮，种种 ** 令人发指。
  而凌迟的发明者，正是五胡中最凶残的羯族。
  他们将俘获的汉家女子烹煮分食，持刀片肉取乐，宛如披着 ** 的野兽。
  袁尚的供词，诸葛牧充耳不闻。
  他眼前尽是羯族屠戮汉民的景象。
  这股怒火，令他恨不能挥剑斩杀城中数万鲜卑俘虏。
  身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
  后世肆虐中原的羯族，正是由盘踞并州的鲜卑部落演变而来。
  那些关押的俘虏里，或许就有羯族的先祖。
  当雪崩来临，没有一片雪花能逃脱罪责。
  五胡乱华的309年，距今不过百又二载。
  百年光阴，不过三代人更迭。
  若不是羯族先祖将残暴的习性代代相传，他们的后裔又怎会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食人之举。
  或许，
  那罪恶的种子，早己深埋在羯族先人的血脉之中，如今的鲜卑族人亦继承了这份暴戾。
  "叔治！叔治！"
  "主公在唤你！"
  郭嘉的声音将沉思中的诸葛牧猛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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