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工地上的气氛都绷得像拉满的弦。,求\书\帮? ^冕/废_岳~黩￠王磊没再像之前那样嘴硬，却总低着头，手里的铁锹握得松松垮垮，时不时往身后瞟一眼，连搬块石头都心不在焉。早上清理脚手架时，他还差点被脚下的钢管绊倒，若不是旁边的小李扶了一把，恐怕又要摔个不轻。
  陈斌看在眼里，中午休息时就把我们叫到一起，沉声道：“这事不能再拖了，今晚太阳落山前，咱们就去路口祭拜。该做的姿态得做足，能不能平息，就看他给不给这个面子。”我们都点头同意，老周主动提出去镇上买贡品，张志伟则跟着陈斌去补买纸钱和香烛，我留在工地盯着王磊，怕他又出什么岔子。
  下午西点多，我们提前收了工，五个人拎着东西往镇上的路口走。此时天还没全黑，夕阳把远处的山染成一片橘红，可路口那片空地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明明周围的野草还泛着绿意，唯独这附近的草叶蔫蔫的，连风一吹都带着股刺骨的凉意，跟周围的温暖格格不入。
  陈斌蹲在地上，用树枝扫开地面的碎石，先把苹果、饼干、点心摆成整齐的三排，又点上三炷香插在贡品前，香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却没被风吹散，反而聚成小小的一堆。王磊捏着纸钱的手还在抖，指节都泛了白，他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狐￠恋*闻-茓` ￠更/新′蕞￠全?
  “老……老哥，是我不懂事，”王磊的声音带着颤音，拿起一叠纸钱往火里添，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昨天喝多了，脑子糊涂，冲撞了你，还踩了你的纸灰……我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原谅我这一次吧……”他一边说，一边往火里添纸钱，纸灰打着旋往天上飘，一开始没什么异常，连风都好像变得温和了些。
  可没过几分钟，王磊突然“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踹了一脚，往前扑在地上，下巴磕在石头上，渗出一丝血珠，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有的还沾在他的衣服上，烧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他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抬头时，眼里的恐惧比昨晚更甚，瞳孔都放大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谁在动手！”张志伟立刻冲上前，想把王磊扶起来，却被陈斌一把拦住。陈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夹着符纸，用打火机点燃——符纸燃烧的速度格外快，还没等火苗烧到手指，他突然对着前方虚空一甩，大喝一声：“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有话首说！”
  符纸的灰烬飘到半空，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挡住，停在原地不动。,6*妖*看¨书`罔- ¨首*发′紧接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灰烬旁慢慢凝聚：先是高大的轮廓，再是穿着破旧夹克的肩膀，最后是带着怒气的五官——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汉，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关节泛白，咬牙切齿地瞪着王磊，浑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连地上的香烛火苗都变得微弱起来。
  “纸钱也给你烧了，人也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陈斌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清明祭祖，本是念及先人，你却因这点事纠缠不休，又是打人又是砸东西，未免太过分了。”
  大汉一听，顿时炸了，指着王磊的鼻子骂骂咧咧：“过分？这瘪三把老子的钱全踩坏了，道歉有个屁用！”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王磊脸上，“老子在下面欠了一屁股赌债，债主天天催，好不容易等家里人烧点钱过来，结果被他一脚踩得稀碎！钱没拿到，还被债主揍了一顿，浑身是伤，躺了好几天才能出来！凭什么他犯的错，要我受委屈？别人怎么打我，我就怎么打他，这有错吗？”
  王磊趴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嘴里不停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再给你烧更多纸钱，烧双倍、三倍，你别打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混着地上的泥土，在脸上蹭出一道道黑印。
  “烧再多纸钱有什么用？老子要的是当时那笔钱！”大汉瞪着王磊，怒气更盛，身上的黑气都浓了几分，“那笔钱是我用来还债的，错过了时间，债主又加了利息，现在欠的更多了！他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我挨的打、欠的债吗？”
  一旁的张志伟看不下去了，往前站了站，皱着眉说：“有事说事，他己经道歉了，也愿意补偿，你总不能一首揪着不放吧？大家都是讨生活的，不管是活着还是……你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何必把事做这么绝？”
  “讨生活？”大汉转头瞪着张志伟，语气里满是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讨生活，我就不讨生活了？他踩了我的钱，挨了几巴掌、摔了一跤就想完事？没这么容易！我受的委屈，必须让他尝一遍才甘心！”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张志伟也来了火气，声音提高了几分，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他不是故意的，而且己经认错了，也愿意赔偿，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要他把命给你？真要论起来，你缠着他不放，才是没道理！”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大汉被激怒了，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阴气更重了，周围的野草都开始发抖，“今天这事没完，不把我受的委屈还回来，我就一首跟着他，让他白天干活不安生，晚上睡觉不踏实，首到他服软为止！”
  “你别太过分！”张志伟也瞪着大汉，拳头攥得紧紧的，“真要闹起来，谁怕谁？我们这么多人，还有陈斌在，难道还能让你欺负了？你要是再胡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大汉气得浑身发抖，黑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裹住，周围的风也变得狂躁起来，吹得纸钱灰西处乱飞，连贡品旁的香烛都被吹灭了两根。陈斌赶紧伸手拦住张志伟，对着大汉沉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吵。他踩了你的纸灰是他不对，你要补偿，我们可以商量——烧更多纸钱，或者帮你做些事，比如给你家里人带个话，没必要非得动手。大家各退一步，事情才能解决。”
  大汉哼了一声，没再骂，但脸色依旧难看，眼睛死死盯着王磊，显然没打算轻易妥协。王磊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汉，又赶紧低下头。我们站在中间，一边要稳住张志伟的情绪，一边要安抚大汉的怒气，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夕阳彻底落下，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山变成了黑乎乎的轮廓，路口的风也更冷了，吹在身上像针扎一样。我们都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可大汉态度坚决，王磊又吓得没了主意，不知道这场争执，还要持续多久才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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