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山村静得吓人，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只有偶尔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在黑夜里撞出细碎的回响。·零\点^墈+书? ~追!蕞^薪￠蟑?结¨我躺在床上，眼皮沉得厉害，却总觉得心口发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迷迷糊糊刚要睡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又脆又闷，像是铁皮水桶被人狠狠踹翻，在地上滚着撞出的动静，连窗户玻璃都跟着颤了颤。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狂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隔壁王磊的房间就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像是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撞开，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搪瓷缸摔在地上的脆响、木桌被掀翻的吱呀声、被褥被撕扯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好！”我顾不上穿外套，抓起裤子就往门外冲。刚推开门，就看见陈斌和张志伟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两人都只穿了件单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老周和小李也被吵醒了，趿着鞋跌跌撞撞跑出来，嘴里还喊着：“咋了？咋了？又出啥事了？”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王磊房间的门大敞着，惨白的月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我们借着月光往角落看，白天刚归置好的工具又被掀得乱七八糟：铁锹横躺在地上，木柄断成两截，断口处还沾着些黑糊糊的东西，不像泥土；铁皮水桶滚到了院门口，里面的水洒得满地都是，冻得结了层薄冰；连陈斌下午特意放在窗台上的香烛都被打翻了，蜡烛断成几截，纸钱散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打旋，有的还粘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留下一个个模糊的黑印。￠精`武_小￠说￠枉¨ +嶵^欣?蟑!节￠庚_芯?快,
  “先去看王磊！”陈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率先往王磊房间冲。我们跟着跑进去，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头皮发麻——屋里像遭了劫，桌子被掀翻在地上，上面的搪瓷缸、饭盒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被褥被扯到地上，枕头裂开了口，棉絮撒了一地，上面还沾着几缕灰黑色的絮状物，凑近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烧纸没烧透的味道；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痕迹很深，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不像是新刮的，却在今晚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王磊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的脸上赫然又多了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比下午的更清晰，连指印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刚被人扇过没多久，皮肤还透着灼热的红。
  “王磊！王磊！你醒醒！”张志伟冲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些，“还有气，就是吓晕过去了。”
  我蹲下身，想帮王磊把被子拉好，却突然摸到床底有个冰凉的东西。我心里一紧，伸手掏出来一看，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上蒙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可鞋底却沾着新鲜的黄泥，甚至还带着点湿润的潮气。·鸿_特!小^税-王^ !已.发*布!醉`薪-章.节_我们住进来这么久，从没见过这双鞋，而且今晚没人出过院子，这双沾着黄泥的布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床底？
  “你们看这个！”我把布鞋举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陈斌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布鞋，刚碰到鞋帮就打了个寒颤：“这鞋凉得刺骨，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把鞋放在地上，鞋尖正好对着王磊的床头，像是有人刚穿着这双鞋坐在床边，死死盯着王磊看了很久。
  小李突然指着墙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是什么？”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堆烧纸的灰，灰堆中间还立着个小小的纸人——用黄纸扎的，穿着简陋的纸衣服，脸上用墨汁画着模糊的五官，最吓人的是，纸人的胸口用红笔写着“王磊”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替身纸人？”老周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陈斌没说话，蹲下身仔细查看纸人，突然皱起眉头：“这纸人是新扎的，纸还带着潮气，而且这烧纸的灰，跟清明路口的灰一模一样。”他刚说完，躺在床上的王磊突然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一看到我们，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又来了……刚才我听见有人推门，我想喊，却喊不出来，身子也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他走到床边，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焦糊味，跟烧纸的味道一样。他没说话，首接就扇我耳光，一下比一下重，还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王磊说着，突然往床角缩了缩，指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恐惧：“他还没走！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门口！他刚才跟我说，‘你还嘴硬，明天也别想好过’，还说……还说要把我拖去跟那些纸灰作伴……”
  我们赶紧回头看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股刺骨的凉意，吹得地上的棉絮和纸钱碎屑飘了起来。可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门口的阴影里，好像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很高，很瘦，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落在王磊身上，带着说不出的怨毒。
  “别慌，他暂时不敢再动手。”陈斌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快步走到床头，把符贴在墙上，“这张符能暂时挡住他，让他不敢靠近。老周，你去烧点热水，给王磊擦擦脸，再拿点吃的，他吓得不轻，得补充点体力。”
  老周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跑，脚步都有些发飘。小李蹲在王磊身边，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磊的身体还在发抖，眼睛一首盯着门口，不敢移开，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冲进来。
  我和张志伟开始收拾屋里的碎片，地上的搪瓷缸碎片很锋利，不小心就会划破手。收拾到桌子底下时，我突然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铜铃——铃身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轻轻一晃，却没有任何声音，反而透着一股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陈斌，你看这个。”我把铜铃递给陈斌，心里发毛。陈斌接过铜铃，脸色更沉了：“这铜铃是用来招魂的，上面的锈迹是怨气凝结的，他这是在警告我们，要是再不当回事，后果会更严重。”
  王磊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却还是嘴硬，只是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嚣张：“我……我就是踩了点纸灰，至于吗……”话没说完，他就被自己的哭声打断，显然也知道自己理亏，只是拉不下脸认错。
  这时，老周端着热水进来了，我们帮王磊擦了脸，又让他喝了点粥。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却还是不敢一个人待着，张志伟只好坐在床边陪着他，我们也没敢回屋，都坐在王磊房间的椅子上，盯着门口的方向，等着天亮。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山风也渐渐小了。门口的阴影里，那道冰冷的目光好像消失了，屋里的寒意也退了些。陈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色依旧严肃：“天快亮了，他暂时不会来了。但这事还没完，王磊，你要是一首这样，下次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王磊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都知道，这一夜的诡异只是个开始，只要王磊一天不低头，那个东西就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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