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陶婆婆定下的三天期限只剩最后一天，太阳刚爬上山头，我们就己经在工地和周边跑了两个来回。\求·书-帮, .更?薪~最.全′前两日，我们几乎把能查的地方都查遍了——先是找了老杨同宿舍的工友，问他最近有没有跟人起过争执，工友们都说老杨性子闷，平时除了干活就是待在宿舍，连跟人拌嘴都很少；接着又去了工地食堂，问师傅们有没有给老杨单独做过什么菜，师傅们摇头说都是大锅饭，大家吃的都一样；最后甚至去了老杨常去的小卖部、废品站，连镇上摆摊的小贩都问了个遍，可连一点跟“下蛊”沾边的线索都没摸到。
  陈斌蹲在医院走廊的台阶上，指尖捏着罗盘，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罗盘的指针偶尔会轻微晃动两下，却始终没有固定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不对劲，下蛊的人要么是跟老杨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故意藏得严实，知道我们在查，所以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张志伟靠在墙上，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节都捏得发白：“总不能眼睁睁等着老杨出事吧？陶婆婆昨天特意打电话说，蛊虫在他体内只是暂时休眠，要是今天找不到下蛊的人、毁不了蛊坛，等药效一过，虫子会更疯狂地啃噬内脏，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他。”
  我望着病房的玻璃窗，老杨的老婆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给老杨喂米汤，老杨靠在床头，脸色比前两日好了些，但眼神里总透着股说不出的不安，像是有什么心事压着。+h.o/n\g+t-e~o¨w^d?.~c~o^m￠我突然心里一动，转身对他们俩说：“或许我们漏了最关键的一点——老杨自己。他是被下蛊的人，肯定接触过我们不知道的人和事，只是之前没跟我们说实话。”
  陈斌和张志伟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我们仨整理了下衣服，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老杨看见我们，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我们的目光，手里的勺子也顿了顿。他老婆见我们进来，赶紧放下碗，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语气带着期盼：“陈哥，张哥，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我们摇了摇头，陈斌拉过一把折叠椅，在床边坐下，语气放得沉了些：“老杨，我们找了两天，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陶婆婆刚才又发消息来，说今天是最后期限，要是再找不到下蛊的人，你体内的蛊虫会立刻发作，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你再好好想想，最近到底有没有得罪过谁？或者去过什么不常去的地方、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哪怕是一点小事，都别漏掉。”
  老杨的喉结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说：“我……我每天除了在工地绑钢筋，就是回宿舍睡觉，没得罪过人啊，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老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张志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你以为你不说，这事就能过去？要是真出了意外，你老婆孩子怎么办？他们还等着跟你回家呢！”
  老杨的老婆也红了眼眶，她抓住老杨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老杨，有啥话你就说啊！不管你之前做了啥，咱们先把病治好再说，别再瞒着了！就算你真的犯了错，我也不怪你，只要你能好好的。-2`8+墈_书!王/ !哽,辛.蕞^筷*”
  老杨看着老婆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我们严肃的神色，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还带着几分羞愧：“不是我不想说……是这事太丢人了，我怕你们笑话，更怕你知道了伤心。”
  他顿了顿，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也没什么社交。但我有个坏毛病，跟着工地上几个老伙计学坏了……就是爱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每次发工资，我都偷偷留几百块，趁着晚上没人注意，去镇上找……找小姐。”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老杨的老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抓着他的手猛地松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仨也愣住了，没想到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老杨，竟然有这样的隐秘。
  老杨赶紧抬头，眼眶通红地解释：“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些老伙计撺掇着去了一次，后来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每次都偷偷去，没敢让你知道，怕你生气、怕你跟我离婚……这几个月，我没再跟那些老伙计一起，每次都单独去镇上一个叫‘夜来香’的发廊，找一个叫小兰的姑娘。”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了：“上次发工资，我又去找她，她突然跟我要额外的五百块，说她弟弟要交学费，让我帮衬一把。我当时就火了，说之前都是两百块，怎么突然涨这么多，跟她吵了起来。她哭着说我没良心，说跟我这么久，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我烦了就推了她一把，她没站稳，摔在地上，头还磕到了桌角。当时她就坐在地上哭，说要让我付出代价，让我后悔一辈子……我当时以为她就是气话，骂了她一句‘别给脸不要脸’就走了，没想到……没想到她真的会害我，还下了这么狠的蛊。”
  “肯定是她！”张志伟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下蛊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小兰！老杨，你赶紧说说‘夜来香’具体在哪个位置？小兰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老杨赶紧点头，语速飞快地说：“就在镇西头的老街上，挨着一家修车铺，招牌是红色的，写着‘夜来香’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小兰大概二十多岁，留着长头发，右边眼角有颗小痣，平时穿得挺暴露的，她就住在发廊二楼的隔间里，很少出门。对了，上次我去的时候，看见她屋里摆着个黑色的小坛子，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说不定就是蛊坛！”
  陈斌立刻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记下老杨说的地址，又对我们俩说：“我和张志伟现在就去‘夜来香’，你留在医院盯着老杨的情况，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另外，你给陶婆婆打个电话，跟她说我们可能找到下蛊的人了，让她准备好后续解蛊的东西，随时待命。”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俩急匆匆地冲出病房，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虽然老杨的秘密不太光彩，但至少找到了关键线索，总比之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病房里，老杨的老婆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们都以为她会哭、会闹，可她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米汤，重新舀了一勺，递到老杨嘴边：“先把饭吃了，把病治好。其他的事，等你好了，我们再慢慢说。”
  老杨看着老婆，眼眶瞬间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有些沉重，却又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希望——只要能找到小兰，毁了蛊坛，老杨就能彻底好起来，他们的日子也能慢慢回到正轨。
  只是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个叫小兰的女人，真的只是因为一场争执就对老杨下蛊吗？她屋里的黑色坛子，真的就是蛊坛吗？这一趟“夜来香”之行，恐怕不会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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