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施工地的阴霾刚散没几天，新的麻烦就找上了门——这次不是地基下的怨魂，是工地旁那座清江水库，悄无声息地吞了个活生生的工人。·小′税?C^M.S! -更^辛^嶵!全.
  失踪的工人叫赵小峰，才十九岁，是工地上最年轻的一批学徒，手脚麻利，就是性子野，总爱跟人打赌逞能。出事那天是周六，下午五点多就收了工，太阳还斜斜挂在山头，把水库的水面照得金灿灿的。赵小峰跟几个工友蹲在水库边抽烟，看着水里的倒影，突然拍着大腿说：“你们信不信，我从这儿游到对岸，再游回来，顶多二十分钟，中间不用换气！”
  旁边的老工友王哥赶紧劝他：“别瞎闹！这水库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十年前修水库的时候，就有个技术员掉下去，连尸首都没捞着。你小子虽然会水，可这不是老家的小河沟，别拿命开玩笑！”
  “王哥你就是胆小！”赵小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说着就开始脱外套，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我老家在嘉陵江边长大，什么样的水没见过？这水库才多宽？你们等着，我游回来，你们可得请我喝冰可乐！”
  没人拦得住他——这小子认死理，越是有人劝，他越不肯停。眼看着赵小峰“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像条鱼似的往对岸游，动作又快又稳，工友们只能站在岸边盯着，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一开始还能看见他的脑袋在水面上沉浮，可等他游到水库中间，突然就没了动静。起初工友们以为他在潜水耍花样，还笑着喊：“小峰，别装了！快上来，可乐都给你买好了！”
  喊了好几声，水面上依旧静悄悄的，连个水花也没有。¨x^i￠a!o~s^h\u/o_c-h+i·..c\o\m^刚才还金灿灿的水面，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风一吹，泛起层层涟漪，看着竟有些阴森。王哥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慌了：“不对劲！他再能憋，也不能这么久不露头！快，喊人！”
  几个工友赶紧往工地跑，喊来十几个工人，有的拿竹竿，有的扛着救生圈，沿着水库边一字排开，手拉手往水里探，嗓子都喊哑了：“赵小峰！赵小峰你在哪？！”
  水库不算小，绕着走一圈得半个多小时，水又深又浑，竹竿探下去两三米都摸不到底。大家折腾到天黑，手电筒的光在水面上扫来扫去，除了晃动的水草影子，什么也没看见。王哥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报警，声音都在发颤：“喂！警察同志，快来！清江水库这边，有个工人游泳失踪了，我们找了快俩小时，没见着人！”
  派出所的人来得不算慢，七点多就到了，带着救生衣、打捞钩和探照灯。民警先问清了赵小峰下水的位置和时间，又让工友们指了指他游向对岸的路线，随后就安排人下水打捞。两个穿着救生衣的民警拿着探照灯，一点点在水里摸索，另外几个人则用打捞钩在水面上划动，希望能勾到点什么。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色，在水里照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水草在水底摇曳，像无数只伸出的手。/齐′盛?暁\税·罔￠ _已^发·布~嶵.歆′彰.结,可不管怎么找，就是没见着赵小峰的影子。有个老民警经验足，让大家别再乱划，蹲在岸边仔细听水里的动静，可除了风刮过水面的“哗哗”声，什么也听不见。
  “这水库邪门得很，”老民警蹲在岸边，摸了摸水里的石头，眉头皱得很紧，“水比正常的河水凉好几度，底下肯定有暗流，人要是被卷进去，顺着暗流就能冲到下游的溶洞里，根本没法找。前几年有个钓鱼的老头，就在这儿掉下去了，我们找了三天，连个鱼漂都没捞着，最后只能按失踪案结了。”
  工友们听了，脸色都白了。赵小峰的师父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他脱下来的外套，眼眶通红：“这孩子……早上还跟我念叨，说月底发了工资，要给家里寄点钱，让他妈买件新衣服……怎么就这么没了……”
  那天晚上，打捞一首持续到凌晨一点多，民警换了三批人，探照灯的电都耗光了两盏，还是一无所获。最后没办法，只能暂时收队，说明天一早带专业的打捞队来，再扩大范围找。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派出所就带着专业打捞队来了，还调了一艘小型冲锋舟，船上装着声呐探测仪。冲锋舟在水库里慢慢行驶，声呐的屏幕上满是杂乱的信号，一会儿是水底的石头，一会儿是缠绕的水草，根本分不清哪是人影。打捞队的人也下了水，带着氧气瓶在水里摸索，可水库底下地形复杂，到处是凸起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坑洞，搜了一上午，还是没任何线索。
  到了下午，天气突然变了，乌云压得很低，风也大了起来，水库的水面泛起波浪，冲锋舟在水里晃得厉害，根本没法继续探测。打捞队的队长只能无奈地说：“这天没法找了，浪太大，声呐不准，人在水里也不安全。等天气好了再说吧，不过你们也得有心理准备，这么久没消息，人大概率是没了，能不能找到，全看运气。”
  消息传回工地，大家都没了心思干活。赵小峰的床铺还铺着他昨天刚洗的床单，枕头边放着半盒没抽完的烟，床头柜上还有他写了一半的家书，字歪歪扭扭的，写着“妈，我在这边挺好的，老板说我学得快，下个月可能还会涨工资……”
  我和陈斌、张志伟也去了水库边。站在岸边，能明显感觉到水里的寒意，即使是闷热的下午，靠近水边也得打个哆嗦。陈斌蹲在岸边，手指在水里蘸了一下，又闻了闻，眉头皱得很紧：“这水里的阴气很重，虽然没工地那女鬼的怨气凶，可透着股邪性，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阴气聚在水底，散不出去。”
  “你是说，赵小峰的失踪，跟这阴气有关？”张志伟问，眼神里满是警惕。
  陈斌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说。可能是暗流卷走了，也可能……是水里的东西把他拉下去了。这水库修了十年，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东西，要是有冤魂困在里面，见了活人，说不定会动手。”
  我们正说着，远处走来个住在附近的老农，扛着锄头，看见我们在水库边，就停下脚步说：“你们是来找人的吧？别找了，这水库吞了不止一个人了。十年前修水库的时候，有个工人掉在水泥罐里，首接被灌进了坝体，从那以后，每年都得丢个人进去，有的是游泳的，有的是钓鱼的，从来没找着过。”
  “大爷，您这话是真的？”我赶紧问。
  老农叹了口气：“我还能骗你们？我家就在这水库边住，去年夏天，我邻居家的小子，才十五岁，就在这儿玩水，转身的功夫就没了，我们找了半个月，连件衣服都没找着。这水库底下，不干净啊！”
  听老农这么说，我们心里更沉了。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水面，谁也想不到，这平静的背后，竟藏着这么多失踪的人命。民警还在水库边守着，说等天气好转就继续打捞，可谁都清楚，找到赵小峰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天黑的时候，我们回了工地。赵小峰的工友们聚在宿舍里，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叹息声。王哥拿着赵小峰没写完的家书，抹了把眼泪：“这孩子，要是听劝，别去游泳，就不会出这事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哐哐”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我往窗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里，水库的方向隐约泛着一点微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陈斌站在窗边，手里攥着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晃动，一首指着水库的方向，像是在提醒我们，那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还藏着未解开的谜团。
  赵小峰己经失踪两天了，专业打捞队还在等天气好转，可谁也不知道，等天气晴了，他们能从水库里找到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找不到——就像十年前那些失踪的人一样，彻底消失在这片冰冷的水里，只留下无尽的猜测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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