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太阳正毒，雪地里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可山洞门口却像罩着层墨色的阴影，冷得刺骨，连风都绕着弯走，不敢往洞里钻。^7^6′k·a.n·s^h_u_.￠c_o?m￠陈斌从帆布包里掏出个蓝布包，打开时“哗啦”一声，里面是黄符、朱砂笔和一小瓶清水，符纸边缘泛着陈旧的暗黄，朱砂红得像凝固的血，透着股奇异的腥气。
  “把这个藏好。”他抽出三张符递给我们，指尖沾着点朱砂，“左鞋一张，右鞋一张，剩下的……塞内裤里，贴身藏着，别掉了。”
  张志伟脸一抽，捏着符纸翻来覆去看：“斌子，这符纸干净不？别是用啥不干净的东西画的。”嘴上嘟囔着，手却老实得很，三两下把符纸折成小方块塞进靴底，又红着脸往裤腰里塞了一张，边塞边嘟囔，“这要是被队里人看着，还以为咱们搞封建迷信呢。”我也依样藏好，只觉得贴皮肤的地方有点发烫，像揣了块刚出炉的小暖炉，顺着骨头缝往西肢窜。
  接着陈斌拧开朱砂笔，笔尖蘸了蘸红色的膏体，又沾了点清水，先在我们耳后画了个螺旋状的符号，笔尖冰凉，带着股矿物的腥气，画完还对着符号吹了口气。`第`一\墈`书^惘\ _已￠发?布~蕞¨欣,漳*洁.“这是开耳，能听见不干净的东西，也能挡住迷魂音，等会儿不管听见啥，都别回头。”再往眼皮上轻轻抹了道弧线，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这是开眼，阴阳眼暂时借你们用用，能看见邪祟的真身，记住，别乱看不该看的，尤其别跟它们对视。”
  最后他在我们左右肩膀各点了个点，又在印堂画了道竖线，动作又快又稳，朱砂在皮肤上凝住，不流不化，像长在了肉里。“肩膀这是加两把火，本来每个人肩上都有火，邪祟不敢碰，我再给你们添点劲；印堂是命门火，把你们的阳气提到最足，一般邪祟近不了身，碰到厉害的也能挡一挡。”
  我摸了摸额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有点发烫。张志伟却突然“咦”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使劲眨了眨眼：“哎？我好像能看见雪地里有小光点在飘，黄的红的都有，跟萤火虫似的。”
  陈斌把朱砂笔和剩下的符纸塞进包里：“走吧，进去。”
  我们仨鱼贯钻进山洞，刚迈过洞口那道阴影，我就愣了——明明没开手电筒，洞里却亮得很，岩壁上的凿痕、地上的碎石、甚至远处长明灯跳动的火苗，都看得清清楚楚，像蒙了层淡金色的光，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粒粒分明。-求,书*帮? ?首.发￠耳朵里也嗡嗡响，不是风声，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忽远忽近，高高低低，像是有无数人被埋在石壁里，正隔着石头往外哭，听得人心里发紧，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就是开眼开耳？”张志伟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他正盯着左侧洞壁，那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晃，像被风吹动的蛛网。
  陈斌没说话，只是往前挪，脚步踩在地上没声音，像踩在棉花上。我们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越往里走，呻吟声越清楚，还混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像是那些死去的人冻得发抖，又像是害怕得止不住哆嗦。有几次我甚至听见有人在喊“救命”，声音就在耳边，可转头一看，只有冰冷的岩壁。
  刚走到山洞一半，离尽头还有十来米，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塌方，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拱。紧接着，一声笑凭空炸响——那笑声阴恻恻的，像冰块在玻璃上刮，又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从西面八方涌过来，撞得耳朵生疼，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周围笑，分不清到底在哪儿。
  “嘿嘿……”
  笑声停了停，洞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接着是一句怨毒的话，像毒蛇吐信，带着股腐臭的气息：“昨天坏我阵法，泼我陈醋，伤我根基，我还没去找你们算账，想不到你们倒自己送上门了，省得我再费功夫。”
  我浑身一僵，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山洞尽头的长明灯旁，那具干尸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原本低垂的下巴颏翘了起来，脖颈处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裂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筋骨。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原本紧闭的眼皮翻开了，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绿火在突突跳动，火苗的形状像张人脸，正死死盯着我们，透着说不出的怨毒。它盘腿的姿势没变，可道袍的袖子却在无风自动，鼓鼓囊囊的，像有看不见的手在里面抓挠，衣摆下的地面，碎石正在微微颤动。
  张志伟攥紧了手里的钢钎，指节捏得发白，钢钎被他攥得“咯吱”响：“这老东西……真他娘的活了？不是说还没借尸还魂吗？”
  陈斌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我们身前，声音平稳得像块石头：“不是活了，是借阵法吊着最后一口气，靠着吸食周围的阴气撑着，就等着抢个活人的身子。别跟他废话，他现在是强弩之末，先破他后背的咒纹。”
  干尸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更尖，震得洞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两团绿火在眼眶里转得更快，像要跳出来：“破我的咒纹？就凭你们三个毛头小子？也配？当年清军的刀劈斧砍都没断我这修行，今天就让你们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正好给我的锁魂阵添点新养料！”
  话音刚落，地上那些散落的骨头突然“咔哒咔哒”动了起来，肋骨、腿骨、指骨，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慢慢往一起凑，要拼成完整的骨架。远处的呻吟声突然变响，无数细碎的影子从岩壁里钻出来，半透明的，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瘦长的胳膊，它们围着我们打转，伸出手想往我们身上抓，嘴里还念叨着“过来呀”“一起暖和暖和”。
  我突然想起陈斌的话，赶紧闭上嘴屏住呼吸，只觉得肩膀和额头的朱砂印越来越烫，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那些影子一靠近就“滋滋”冒烟，像被火烧了似的往后缩，不敢再靠近三尺之内。
  “走！冲过去！”陈斌低喝一声，率先往干尸那边冲，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小刀。我和张志伟紧随其后，钢钎在手里攥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那具盘腿的干尸——今天，不管它是玉龙真人还是百年邪祟，都得在这儿了结它的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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