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施工咨询部
作者:拾骨斋主    更新:2025-09-18 07:47
  这边的各项工作稳定下来时,卫河两岸的柳树己经抽出新绿,嫩黄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求~书?帮- ~追.最,歆-彰.洁!周大爷的脚手架在遏云楼废墟上搭起了半层,青灰色的钢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几个工人正站在上面校正横梁的角度;镖局老宅的地基也清淤完毕,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林小满的相机里存满了老城苏醒的模样,有断墙上探出头的爬山虎,有夕阳下舍利塔的剪影,还有周大爷蹲在工地上啃烧饼的侧影。
  我把最后一份修复方案交到临清文旅局,纸页上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又去工地转了两圈,看着工人师傅们用洛阳铲小心翼翼地探着土层,铁铲带出的泥土里混着几枚生锈的铜钱,大概是百年前的路人掉落的。走到遏云楼遗址时,周大爷正指挥着吊车吊起一根新伐的榆木梁,见我过来,他首起腰抹了把汗:“这梁够结实,再撑一百年没问题。”
  “回北京好好歇着,”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锅的马蹄烧饼,芝麻香混着面香首往鼻尖钻,“等遏云楼的梁架立起来,我给你寄照片,让你看看啥叫原汁原味。”林小满在一旁晃着相机,屏幕上是晨光中的舍利塔,塔尖沾着点露水:“我的宣传册初稿也快好了,到时候第一个发你邮箱,保证让你认不出老城——当然,是变好看了的那种。\如^闻·罔. -已¨发~布!蕞-芯\彰·结^”
  返程那天,我特意绕到卫河边看了看。河水绿得发蓝,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似的光点一路铺向远方,几只白鹅正慢悠悠地划过水面,留下两道细长的水痕。临清的经历突然在脑海里一一重现:茶馆里摊开的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三堆土;档案馆里泛黄的城防图上,标注着“瓮城”的位置;土堆裂缝里渗出的红雾,像煮开的血水般咕嘟冒泡;曾立昌嘶吼的面孔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疤;孙道长吐血时染红的道袍,像落了朵残破的红梅;还有大喇嘛抛出的普巴金刚橛,金光刺破黑气的瞬间……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又慢慢退去,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仿佛亲历了一场百年的大梦,终于等到了梦醒时分。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我刚进单位大楼,就被人事科的李姐叫住:“小张,领导在办公室等你,说有好事。”她笑得神秘,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喜气。推开领导办公室的门,他正对着一份文件点头,见我进来,起身递过个牛皮纸信封:“恭喜,升职了。”
  信封里是份任命通知,我被提拔为部门副主管,工资栏里的数字比原来多了不少。正愣神时,领导往我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跟你透个底,单位马上要成立个新部门,党组研究了半天,想让你去牵头组建。!l~a\n^l^a*n`x^s...c!o+m~”他指了指窗外的施工工地,吊塔正在阳光下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表面上,这部门就是做土木施工咨询的,跟咱们平时的项目对接,出出方案,看看现场;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份加密文件,封面上印着“绝密”两个字。“你前阵子在临清处理的事,上面都知道了。”文件里夹着几张照片,正是我们在临清老城拍的现场记录,连曾立昌现身时的红光都拍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孙道长画的阵法草图,标注着“锁灵阵”“金蝉阵”的布局。“以后单位各项目上遇到的‘特殊情况’,不管是工地上的怪事,还是老建筑里的问题,都归这个部门管。”
  两周后,调任通知正式下来。新部门设在办公楼最顶层,走廊尽头的位置,门牌上用黑体字写着“施工咨询部”,隔壁就是普通的工程监理科,走廊里飘着打印机油墨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墙上贴着“安全生产,预防为主”的标语,看上去再平常不过。报道那天,我在办公室见到了两个年轻人。
  “张哥好,我叫张志伟。”个子高些的小伙子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个子得有一米八五,站在那里像根挺拔的电线杆。他递过来的简历上写着“土木工程专业,三年施工经验”,但他握手时,我注意到他虎口有层厚厚的茧,不是握图纸磨出来的薄茧,倒像常年握兵器或是重型工具的痕迹,硬得硌手。
  另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头也没抬,手里正摁着手机,屏幕上是激烈的游戏画面,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如飞,快得出现了残影。“陈斌。”他言简意赅,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静。简历上的学历栏写着“985院校土木工程硕士”,毕业院校是国内顶尖的工科大学,可他放在桌上的黑色背包侧面,露出半枚青铜质地的令牌,上面刻着我只在临清档案馆的古籍里见过的符咒纹样,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带在身上的。
  我心里有数了——这俩小伙子,绝不像简历上写的那么简单。
  部门组建的第一个月,出奇地平静。我们三个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早上打卡时会在电梯里遇到监理科的老王,听他抱怨哪个工地又拖欠工资;中午一起去食堂打饭,张志伟总爱抢陈斌碗里的红烧肉,陈斌也不恼,只是默默把青菜夹给他;下午偶尔有其他科室的人来借打印机,谁也没注意到这个新部门有什么特别,顶多觉得我们三个整天没什么事干,不像别的部门那样忙得鸡飞狗跳。
  张志伟总爱凑到我办公桌前,手里转着支钢笔,笔杆在他指间灵活地打着转:“张哥,你给讲讲临清那回呗?真有阴兵啊?他们穿的盔甲沉不沉?”他对铁冠道人的困煞阵尤其感兴趣,听到关键处会突然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本子封面上画着个小小的罗盘,指针是用红笔描的。有次我说起枣木木牌,他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有光:“是不是枣木心做的?我爷爷说过,百年枣木能镇煞,尤其是清明节前后砍的,阳气最足。”
  陈斌则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工位上玩游戏,从早到晚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上敲得飞快,“哒哒”声像某种暗号。有次我路过他身后,瞥见游戏画面里的角色正在布阵,那阵法的纹路竟和铁冠道人留下的困煞阵有几分相似,都是以八卦为基,辅以十二地支。我故意问:“这游戏挺特别啊?画风不像市面上的。”他头也没抬,手指依旧没停:“祖传的。”
  月底的部门总结会上,张志伟转着笔说:“张哥,咱们这办公室是不是该添点东西?我看仓库里有几箱朱砂和黄纸,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搬过来备着。”陈斌这时才放下手机,推了推黑框眼镜:“我带了面八卦镜,挂在门口吧,挡挡外面的煞气。”
  我看着这两个各怀本事的下属,突然觉得,施工咨询部的平静日子,或许只是暂时的。窗外的夕阳正落在办公楼顶,给“施工咨询部”的门牌镀上了层金边,玻璃反射着远处的塔吊和脚手架,像一幅现代与未知交织的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部门里,藏着一群即将与超自然力量交锋的人。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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