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的事了了，可我们心里都像压着块湿棉絮，沉甸甸的提不起劲。,3¨芭?墈·书~徃- -首`发′林小满总念叨着那只傻狐狸，说她等了三百年，最后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等到；陈老翻着抄来的张氏族谱，半天没说一句话；孙道长则对着罗盘出神，指尖反复摩挲着盘面的铜纹。
  歇了两天，孙道长才把我们叫到一起：“剩下最后一条东巷了，走完这趟，老城的事就算暂了了。”
  东巷比我们想象中更破败。刚踏进巷口，就见两旁的房屋多半塌了顶，断墙残垣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砖缝里钻出的野藤缠着碎瓦片，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处哭。脚下的路早没了模样，全是坑坑洼洼的土坷垃，偶尔能踢到半截青花瓷片，或是锈得不成样的门环。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沿途连只飞鸟都没见着，只有几只灰耗子从断墙里窜出来，又飞快地钻进草丛，倒像是这废墟的主人。林小满忍不住小声说：“这地方……怎么透着股说不出的荒凉？”
  孙道长的罗盘转得很慢，指针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指向某个特定方向：“荒得太久，人气散了，阴气自然重些，但不算邪性。\k*s^w/x.s,w?.`c.o/m~”
  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在我们以为这条巷子里再没什么像样的建筑时，一座青砖穹顶突然从残垣后冒了出来。走近了才看清，是座清真寺——新月形的门楣虽蒙了层灰，却依旧端正，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显然常有人打理。院墙是用青灰砖砌的，墙头爬着些牵牛花，在一片破败里透着生气。
  “没想到这儿还有座清真寺。”陈老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门楣上的阿拉伯文匾额，“看这样式，怕是有百年历史了。”他推了推大门，门轴“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传来隐约的诵经声。
  “有人住？”林小满有些意外。
  “应该是附近的回民来打理的，”陈老解释道，“老城虽荒，这类建筑却常有人照看。你看这墙体，砖缝里的灰浆是新补的，屋顶也换过瓦片，保存得算完整了。将来风情街修好，这儿倒能成个标志性建筑。/咸.鱼+看*书- ~追+罪-薪′蟑*踕_”
  我们没进去打扰，只在门口站了会儿，听着里面的诵经声像流水似的淌出来，心里的郁结散了些。继续往前走，巷子越来越窄，最后竟缩成条仅容两人并排走的小径。
  走到巷尾时，视野突然开阔起来——这里己是老城的边缘，往前几步就是运河滩涂，远远能看见舍利塔的尖顶在树影里若隐若现，塔身上的砖纹被夕阳照得发红。
  滩涂边堆着几处土堆，约莫半人高，形状圆滚滚的，上面长满了杂草，看着像建筑垃圾堆，或是早年取土留下的坑。我们本没在意，正要转身往回走，孙道长却突然停住脚，脸色骤变。
  “不对劲。”他蹲下身，手指插进土堆的缝隙里，指尖刚碰到湿土，猛地缩了回来，“好重的戾气！”
  我们都吓了一跳，凑过去看。土堆看着平平无奇，可凑近了才觉出异样——明明是暖秋，土堆周围却冷得像结了冰，草叶上凝着层薄薄的白霜，连空气都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孙道长掏出罗盘，刚靠近土堆，指针就像疯了似的转起来，铜针“嗡嗡”作响，盘面竟烫得吓人。“这下面有东西，”他声音发紧，“戾气比钞关那口井重十倍，却被什么东西死死镇着，才没外泄。”
  “镇着？”陈老皱眉，“难道是……古墓？”
  “不像，”孙道长摇头，指尖点着土堆边缘的几块青砖，“你看这砖缝，是用糯米灰浆砌的，里面混了朱砂，是专门镇压邪祟的法子。这土堆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堆起来的镇压物。”
  林小满往后退了半步：“那……下面压着什么？”
  孙道长没说话，只是盯着土堆，脸色越来越沉。过了半晌，他才缓缓道：“不知道，但这股戾气太凶，带着股杀业，怕是埋了不少冤魂。要是镇压的东西被破坏了……”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老城本就阴气重，一旦这股戾气泄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我问道，“咱们能破吗？”
  孙道长苦笑着摇头：“我这点道行，对付些小邪祟还行，这种级别的镇压，怕是得请正一派的长辈来。轻举妄动，只会闯大祸。”
  我们站在土堆旁，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心里都沉甸甸的。谁也没想到，老城最后藏着的，竟是这么个棘手的东西。
  商量了半天，孙道长终于拍板：“先别碰，咱们回去整理份详细报告，把位置、戾气特征、镇压手法都记下来，上报给文物局和宗教局，请他们派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事儿，不是咱们能应付的。”
  往回走时，没人说话。巷子里的风更凉了，吹得断墙里的蒿草“沙沙”响，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我回头望了眼那几处土堆，它们静静地趴在老城边缘，像头沉睡的巨兽，谁也不知道，一旦醒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走到清真寺门口时，里面的诵经声还没停。孙道长站在台阶下听了会儿，轻声道：“希望这寺里的正气，能暂时压着那边的戾气吧。”
  夜色渐渐漫上来，老城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我们走出东巷，回头望了眼这片藏着太多故事的地方，突然明白——有些秘密，或许还是让它埋在土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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