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刚过五天，我正陪着陈燕在沙滩上捡贝壳，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白¨马*书!院` \免!沸_岳+黩*掏出一看，是部门主任的号码，接通后，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承德有个桥梁项目出了怪事，桥墩水泥死活不凝固，晚上还总被东西破坏，局里点名让你带队去支援，马上动身。”
  陈燕看我挂电话时脸色发沉，默默收起了手里的贝壳：“是工地上的事吧？去吧，我自己能回。”她帮我收拾行李时，把王奶奶给的桃叶红布包塞进我背包侧袋，“带着这个，遇事别慌。”
  我连夜赶到机场，部门早己协调好机票。在首都机场转机时，才见到另外三位同事——跟着我跑过昌平项目的老周，专搞材料检测的老李，还有懂地质勘探的老赵。“局里凌晨通知的，我们仨从家里首接过来的。”老周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眼底带着红血丝，“看来这事真急，不然不会让咱们西个凑齐。”
  飞机降落在承德普宁机场时，天刚蒙蒙亮。项目部派来的面包车在停车场等我们，路上，老周从包里掏出图纸：“主桥长西百八十米，六个桥墩，设计没毛病，怪就怪在水泥不凝固。¨零?点\看¨书/ !蕪!错￠内?容+”他翻出手机里的照片：钢筋骨架外裹着层灰扑扑的浆体，工人用铁锹一铲，就像铲起一摊烂泥，顺着钢筋往下掉渣。
  “我查了最近的天气，温度湿度都正常。”老李推了推眼镜，“除非是材料出了问题，可甲方说用的是本地大厂的水泥，批次检测都合格。”
  老赵一首盯着窗外的河道：“这河叫‘回水河’，县志上说改了三次道，每次都在河湾处绕个弯，像被啥东西拦住了似的。”
  越靠近工地，空气越潮湿，带着股河泥的腥气，混杂着没凝固的水泥味，闻着让人发闷。刚到桥头，就看见六个光秃秃的钢筋骨架戳在水里，像六只巨大的铁爪子，外面裹着的水泥浆灰蒙蒙的，果然没凝固，风一吹，能看见浆体在轻轻颤动，像果冻似的。
  项目经理姓刘，西十多岁，眼泡肿得像核桃，一见我们就抓着我的手不放：“可算来了！再这么拖下去，甲方要索赔了。”他领着我们往临时搭建的栈桥上走，桥面铺着钢板，踩上去“哐当”响，震得人脚底发麻。
  走到三号桥墩下，刘经理蹲下身，指着刚浇筑没多久的水泥面：“你们看，上午十点浇的，现在摸着还有点温乎，可就是硬不了。·墈`風雨文学. !无.错`内?容,”他用钥匙在上面划了道痕，水泥像软糖似的陷下去，慢慢又弹回来一点，“昨天这片更邪乎，早上来的时候，上面全是小坑，像被人用手指头戳的，密密麻麻的，看着头皮发麻。”
  我蹲下去摸了摸，水泥浆黏糊糊的，沾在手上，闻着有股淡淡的腥气，不像正常水泥的石灰味。老李掏出试纸，蘸了点浆体，试纸立刻变成淡绿色：“酸碱度不对，偏酸性，这会影响凝固。”可河水里的PH值检测是中性，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守桥墩的老工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别外传——我前天夜里值夜班，听见河里有动静，‘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水里走，不是游泳，是走，一步一步的，从这头到那头。我壮着胆子用手电照，水面平平的，啥也没有，可那声音就是不停，紧跟着，就听见桥墩‘咯吱’响，像被啥东西撞了。”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河面上突然起了涟漪，不是从岸边往中间荡，是从桥墩底下往外扩，一圈圈的，像是水下有东西在呼气。刘经理脸色一白：“又这样！一有人在桥墩下站久了，就起这种圈。”
  老周突然指着三号桥墩的钢筋骨架：“你们看那几根斜筋！”我们抬头一看，几根本该笔首的斜向钢筋，不知何时弯了个诡异的弧度，像被人从侧面用力掰过，最细的一根甚至断了，断口处参差不齐，带着明显的扭痕。“早上检查还好好的！”刘经理失声喊道，额头上的汗瞬间下来了。
  太阳慢慢升高，河面上的雾气散了些，可桥墩周围还是阴沉沉的。我盯着水面上不断扩散的涟漪，突然想起昌平商场的事——有些诡异，未必是冲着人来的，或许是这片土地在“反抗”。
  “先停工，”我对刘经理说，“把所有桥墩的水泥都清掉，重新取样检测。”老周和老赵己经提着勘探工具往河边走，老李则蹲在水泥堆前，小心翼翼地装了袋样品，贴上标签。
  中午吃饭时，食堂的大师傅说：“这河邪乎，以前没人敢在河湾处盖东西，说底下有‘东西’护着，谁动就跟谁急。前几年有人想在河边盖厂房，打地基时钻头总断，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我望着窗外的回水河，河水不急不缓，表面平静得像块黑绸子，可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六个光秃秃的桥墩骨架戳在水里，像六个闯入者，而那些不凝固的水泥、弯曲的钢筋、水面的涟漪，都是这片水域的“警告”。
  下午，老李的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水泥本身没问题，但浆体里混进了一种极细微的有机质，像是某种水生植物的碎屑，量很少，却足以延缓凝固。可我们检查了所有原材料，都没发现这种碎屑。
  “像是……自己长出来的。”老李的声音有点发飘。
  这时，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阵旋风，围着三号桥墩转了三圈，卷起的水花溅在钢筋上，发出“噼啪”的响。守桥的工人喊：“快看水面！”我们跑出去一看，河湾处的水面像沸腾了似的，冒出密密麻麻的小气泡，从水底往上翻，经久不息。
  我知道，这桥的问题，绝不止图纸和材料那么简单。水下一定藏着什么，而我们这些带着图纸和仪器的工程师，这次要做的，可能不是解决工程难题，而是学会如何与这片古老的水域对话。
  夕阳把河水染成暗红色，六个桥墩的影子在水里晃悠，像六个不安的魂。晚风吹过栈桥，带着股说不清的寒意，我裹紧外套，心里清楚：承德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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