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作者:绿皮卡    更新:2025-06-19 00:27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刺杀皇帝,可不是小罪,一旦罪名落实,瑞王府上下,估计都没有活路了。:¢3%28μ=`看·?)书/3-网? ??更?e新ˉ最¤/全?
  但瑞王府自那日被御林军围困之后,便一直风平浪静,甚至第二日,连御林军也撤离了。
  朝廷官员里有一部分敏锐的,已经从这一不寻常的举动中,嗅到了端倪,猜测隆顺帝要拿瑞王府开刀了。
  往日里与瑞王府过从甚密的几位大臣,竟倒戈相向,搜集了一些瑞王府多年来的罪证,在早朝上向五皇子谢安弹劾瑞王府。
  可瑞王毕竟是隆顺帝亲弟,是五皇子的亲皇叔,五皇子初初涉政,不敢随意定夺,下了朝便去了陈贵妃宫里将此事禀告给了隆顺帝。
  隆顺帝自那日旧疾复发后,便再未见过人,一直在陈贵妃的宫里休养,除了太医院的院判,其余人想要见他,都要先通过陈贵妃。
  五皇子,也不例外。
  他在陈贵妃的殿外跪了一炷香的时间,紧闭的雕花朱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陈贵妃穿了身宝蓝色蜀锦织花缎面宫装,许是才伺候完隆顺帝用药,身上染了点药草味。
  “陛下睡了,你有事不妨先同本宫说说,待陛下醒来,本宫代为转达。”陈贵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五皇子,端庄大气而不失礼节的朝他笑了笑。
  五皇子朝她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请贵妃娘娘安。”
  而后,他慢慢擡起头,朝着陈贵妃身后紧锁的大殿门内看了一眼,眸中晦涩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早朝,不少大臣弹劾瑞皇叔,儿臣不知该如何处置此事,故此想向父皇请教一二,不曾想叨扰了父皇休息,这便告退。”
  “瑞皇叔之事,还望贵妃娘娘代为转述。”
  谢安的话说完,人却没有起身,仍旧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整个人匍匐着半个身子,脑袋叩在青石板地面上,说不出的尊敬虔诚。
  甚至说,除了刚刚看向门内的那一眼,正常谈话之间,其余时候,他都是这副模样。
  卑谦,恭顺,有礼。
  “好。等陛下醒了,本宫会代为转达的。不过,本宫记得,陛下在养伤之前,好似说过,殿下若有何不懂的地方,可向几位内阁大臣询问?”
  “殿下,可曾问过他们?”
  陈贵妃看向谢安,眸中亦藏着看不清的计较。
  听到她这么说,谢安弓着的脊背,弯得更深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儿臣一时心急,将此事忘了。这就去同几位内阁大臣商议。”
  说完,他又朝着陈贵妃叩首行礼,而后在陈贵妃的首肯下离开了。
  待谢安走后,大殿的门悠悠打开,隆顺帝拿了件春衫长袍,走了出来,披在了陈贵妃的身上。
  “近来倒春寒,你怎么不披件外袍再出来?”
  陈贵妃没说话,低头浅笑,接过了长衫,披在了身上,而后自然而然地揽住了隆顺帝的胳膊,与他一起往大殿旁的花圃走去。
  “看出什么来吗?”陈贵妃一面伸手碰了碰正开得艳丽的芍药,一面转头问隆顺帝。
  隆顺帝顺着她的手,将她近旁的一支淡粉色芍药摘了下来,别在陈贵妃的耳后,摇了摇头。
  “看是看不出来的。恭顺,谦卑,有礼,朕挑不出错。且他对瑞王之事如此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的样子,看着便是个仁慈之君。”
  “无可挑剔。”
  陈贵妃将隆顺帝别在她耳后的芍药拿了下来,捏在手里摆弄:“那陛下还在犹豫什么?这病,也该好了吧。”
  隆顺帝轻轻摇了摇头。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上,总是格外的平静,但其实海底早已是暗潮汹涌。
  见隆顺帝只是摇头,也不说话,陈贵妃垂下了眼眸,疑惑不解:“真不知道你们男人整天在猜疑谋划什么,你们父子三人,一个个装病不上朝,就真的全然撒手不管了?”
  她心里其实是不解的,但后宫不得干政,所以她这些天忍了又忍,早就想问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隆顺帝伸手将陈贵妃搂进了怀中,手臂搭在她的肩头,轻声说道:“知道你埋怨朕打了洛儿,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陈贵妃从他的怀里探出了脑袋:“那陛下这苦肉计未免也用了太多次了吧。先是当众要求闻清娶那明珠公主,故意惹他顶撞你,再下令打他军棍,接着又刻意找洛儿的茬,如法炮制,将他也打得起不来床。¢E?¤Zμt小?说-_%网?£? ?°?已?1发,?布|最?新!?章′?(节!”
  “现下,连您自己也称病不上朝。你觉得,瑞王他们,当真会上当?”
  隆顺帝做这些事,原本便是和林闻清与谢洛商议过了。板子打在身上,看着瘆人,其实并不会落下病根,将养数日,便会好的。这些事,他作为帝王自是不必跟陈贵妃解释,但他还是低声同她说道:“要的便是他们疑心。担心是朕使苦肉计故意设陷阱,但又怕错过这次机会,再无可能。”
  “再如此情势之下,他们必然会破釜沉舟,咱们刚好瓮中捉鼈,一举拿下。”
  陈贵妃不懂前朝的这些弯弯绕绕,只是担心:“那陛下,若五皇子,当真破釜沉舟,举兵逼宫。您,有把握万无一失吗?”
  隆顺帝没说话,搂着陈贵妃的手,收紧了很多,他的眸色缓和,丝毫没有半点紧迫感。
  秦王府后院。
  陈霜意正在给林闻清换药,前些日由太医替他逼出淤血之后,林闻清的伤好了很多,如今再换药时,也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
  林闻清光着半个身子,趴在榻上,偏过脸,一边看陈霜意换药一边同陈霜意说话。
  “你身上这身衣服是新做的么?”
  陈霜意涂抹药膏的手抖了一下,多用了几分力,林闻清吸了一口凉气。
  “前日穿的便是这身,夫君也问了同样的话。”
  陈霜意干脆药了不换了,将手中的药膏随意地往小几上一扔,啪嗒一下。
  “你自己说,你的心思都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林闻清默默闭上了嘴巴,隔了一会儿,开始叫唤:“哎哟,我这腰,好像有点疼,郡主快替我看看。”
  陈霜意擡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大腿上:“你正经一点。”
  那日的前因后果后来陈贵妃都同她说过了,陈霜意气林闻清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她,但很快又想明白了,这事多一人知道便多一份风险,不装的像一点也确实难以迷惑瑞王和五皇子他们。
  只是谁知道行刑的人到底是怎么长得脑子,竟真的用了狠劲,所以林闻清的伤要比他们预料的重了好多。
  但太医也说了,便是重,也早该好了。
  都趴在榻上,快一个月了。
  很明显就是在装病,但陈霜意心里知道,却没有急着拆穿他。
  夫妻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欺骗呢,叫情趣。林闻清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愿意陪他胡闹。
  只是这几日,陈霜意觉得林闻清愈发心不在焉了,整日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腰上的伤,真的没好?”陈霜意伸手在林闻清的腰窝上摸了摸。
  林闻清装死,哎哟了几声。
  “那好吧。原本颦儿说春日里紫金山上山花烂漫,约咱们一同踏青呢,瞧你这个样子,怕是也起不来身。我约其他人同去好了。”陈霜意也不急着拆穿他,反而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闻清紧张了起来,转过了脸,问她:“你打算约谁?”
  “要你管?”陈霜意朝他努了努嘴,“反正你又不能动。”
  林闻清的大脑飞速运转,猛地做起了身,拉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陈霜意:“你早就知道我在装病了?”
  “为何不拆穿我?”
  陈霜意回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林闻清,她的眉眼弯了弯:“因为不想拆穿啊,其实上次太医提出你的伤早该好了,心里便有了疑惑,稍微留意一下,便看穿了你的把戏。”
  “你演技,真的不怎么样。”
  “装病,也不装全套,每天夜里,等我睡熟了,你瞎动什么?半个身子都不能动的人,占人便宜到是很利索。”
  她太聪明了,其实林闻清早该知道自己这场戏演不下去的。
  “你装睡?”
  陈霜意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许你装病不许我装睡?”
  林闻清闭上了嘴巴。
  屋里的窗户敞开着,清风徐来,杨柳轻摇,风里满是海棠花的香气,陈霜意拿起了一旁的衣服,替林闻清披上。
  “为何不拆穿我?”林闻清低眸,看着她,问道。
  陈霜意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自幼时起,便处处要强,应当从未在人前示弱过。\s.h′u?q·u?n′d_n¢s..^c,o·m-”
  “但那不代表,你就不渴望被人温柔对待,孩提时总被迫着成长,所有人都要求你必须勇敢坚强,必须勇猛而不能软弱。”
  “可是我想说,我根本不在意你是那个骑在马上挥斥方遒的威武将军,还是躺在我怀里装病不喝药的小骗子。我只在意,你开不开心,你快不快乐。”
  “我为什么要拆穿你呢?这是你难得的,可以示弱的时候了,等病好了,你又该做回那个从不能喊痛喊累的林闻清了。”
  说到这,陈霜意的鼻头一酸,她的声音也变得黯哑了几分。
  “真可惜,没能早点认识你。若是十岁的时候,我便认识你,那么我就会告诉你,小哥哥,受了伤可以喊痛,心里委屈可以哭出来,不开心可以发泄。”
  “你不必活得,像一个完美的木偶。”
  林闻清的眼底,也多了几分水意,他默默看着陈霜意,她什么也不做,却比做任何亲密接触,都更让他舒心。
  又过了几日。
  金陵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瑞王府在深夜,忽然走水。整个瑞王府,除了那日被太后叫进宫侍疾的朝羡郡主,瑞王爷和瑞王妃都葬身于火海,小世子被浓烟熏瞎了眼睛,瑞王府几名庶出的儿女也都受了重伤。
  太后怜惜朝羡郡主父母俱丧,将朝羡接进了宫,亲自教养。
  说是亲自教养,可朝羡如今都已年过十八,根本就不需要再教她什么了,太后不过是想给世人留下个慈悲的名头而已。
  要不了多久,她或许便会被赐个公主的名号,送去番邦和亲,这便是朝羡最好的归宿了。
  朝羡虽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入宫,日后也不得不去和亲。
  她的父兄犯事,她能活着,已是天家恩赐了,哪里还敢奢望其他。
  但其实,真相到底如何,世人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日的刺杀,也是你们所有计划中的一环吗?”陈霜意对朝羡和瑞王府最好的下场感到唏嘘,往日里俩人见面就掐架,总是针锋相对的。
  但总归都是女子,陈霜意其实不希望朝羡落的远嫁他国的下场。
  但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自作孽不可活,瑞王府能有今日,也怪不得旁人。
  只是她不信,瑞王真的有胆子,敢刺杀皇帝。
  林闻清掐了一下陈霜意的腰,紧了紧眉头:“你怎么,好似什么都能猜到。”
  “是陛下设计的。”
  隆顺帝能在当年的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而后又稳坐江山二十几载,没有点心机城府,是不可能的。
  其实一早他们便已经在布局了,早在金陵城开始有人反复翻出当年之事,想要激将林闻清的时候。
  但那时,便是查出幕后操纵之人,也无实质证据证明他们就是图谋皇位。
  隆顺帝只能以身犯险,安排了这一场刺杀行动,而后栽赃嫁祸给瑞王府,逼瑞王府提前动手。
  这一招,他用了二十年,还没用腻。
  但计划之中,出了岔子。
  隆顺帝那日安排的刺客,只有二十人。可最终在半路截杀他的人,有二十五人。
  瑞王胆小怕事,当年便不敢与隆顺帝争什么,如今更不会敢。只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他。
  而这个人,才是那五名死士真正的主人。
  所以,没办法,隆顺帝便又同林闻清一起,做了场父子离心的戏,他在人前痛打林闻清,并将他贬为庶人。
  又让太医放出风声,称他中风了,将国事都交给了五皇子谢安。
  若瑞敏公主所说不假,前世最终登基的皇子是谢安。
  那么,谢安如今已经有了暂代朝政之权,又在此期间表现出了一副英明君主的模样。
  此刻隆顺帝中风不能理朝政,二皇子四皇子被贬去封地,林闻清被废,三皇子谢洛被幽禁。
  正是他夺位的最佳时机。
  三月初,这一年的春雨格外的多。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嘈杂的雨声,闹的人愈发烦躁。
  陈霜意夜里睡不踏实,又做了一场噩梦,冷汗涔涔。她翻了身,想起来换身衣服。
  床榻的另一端,空荡荡的。
  “绿梅,郡马去哪了?”她出声问道。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她。
  平白无故,林闻清绝对不会深夜不同她打招呼,便离开。
  陈霜意的心,忽然紧张了起来,她飞快地站起身,摸到了床榻边缘藏着的匕首,攥在了手心里。
  一道闪电,自劈开了天际,亮光投进屋内,将陈霜意的视线照亮了。
  她的屋里,空无一人。
  陈霜意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绿梅,红杏,你们在外面吗?”
  仍旧没有回音,外面风雨交加,急风骤雨拍打着门窗,发出砰砰响声。
  忽然,外面沸腾了起来,有嘈杂的人声混合着脚步踢踏之声。
  紧接着,是叫喊声。
  陈霜意下意识地便握紧了匕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冲出去。
  若无事,她在屋里很安全。
  若是有事,便是她出去了,也只是添乱,不如留在屋里守护好自己。
  想到这,陈霜意立马打开旁边的衣柜,钻了进去。
  几乎在几息之间,她已经将自己的结果想好了。
  若是待会冲进来的,是五皇子的人,便说明林闻清和隆顺帝的计划失败了,这江山要易主了。那么她便在衣柜中趁人不备冲杀出去,能拉一个垫背的也好。
  总归,五皇子是不会让她好活的。
  若是林闻清冲进来,那她便用这把锋利的匕首,替他削个果子吃。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黑夜笼罩着大地,狂风卷集着暴雨,电闪雷鸣之间,脚步声渐息,人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郡主!”
  是绿梅的声音。
  “郡主!”
  紧接着,有人推门而入,急声喊她。
  “郡主,我和绿梅刚刚被人迷晕了。”红杏走到了衣柜前,用他们商量好了的方式,敲了敲柜门。
  两重一轻,是安全。
  陈霜意推开了柜门,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腿也软的几乎站不住了。
  “郡马呢?”她看向红杏和绿梅的身后,朝着外面看去。
  红杏摇了摇头:“郡马刚刚带人回来,将刺客剿杀殆尽之后,又回了宫里。”
  “齐王和五皇子逼宫,御林军不敌,郡马现在正带着驻扎在京郊的镇北军过去。”
  陈霜意惴惴不安的心,忽然沉了下来。
  原来一直躲在五皇子和瑞王府背后的人,是齐王。
  虽然隆顺帝和林闻清演了一处苦肉计,还亲自下令废了林闻清的爵位,但齐王和五皇子还是忌惮林闻清,举兵逼宫之前先派了死士来秦王府。
  想来林闻清今晚定然是先去了京郊大营,回来的路上听闻秦王府有事,便又带人来了秦王府。
  可这一来一回,时间便耽搁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再赶去皇宫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陈霜意一夜未眠,守着秦王府那道门,盼着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次日一早,云销雨霁,春日暖阳普照大地,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
  陈霜意抱着膝盖,坐在秦王府的大门口,毫无形象可言。但凡有马车行驶过去,她都要擡起头,看一看。
  “霜意。”一道熟悉的身影骑着马,自街角而来。
  陈霜意擡起头,跟着站起了身,她手中一直紧握着的匕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飞奔着,朝远处的那道身影而去。
  林闻清骑在马上,单手捞起了正朝他飞奔而来的那道靓丽的身影。
  “害怕吗?”林闻清垂眸,看着陈霜意那张略带倦容的脸。
  陈霜意摇了摇头:“不怕。我相信你和舅舅一定不会有事。我只是担心,你万一伤着脸,可如何是好。”
  林闻清蹙眉,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没想到自己出生入死一夜,家里的夫人最担心的,是他这张脸。
  “哎。”陈霜意伸手,揽住了林闻清腰,将脑袋靠在了林闻清的心口,听他蓬勃的心跳声。
  “要是伤了可就不好了。那我,可就比你好看太多了,你该自卑了。”
  陈霜意半开玩笑地说。
  她不想说些煽情的话来向林闻清证明自己有多担心他,亦或是有多爱他。
  心惊胆战的一夜,已经过去了。
  以后,都是美好的日子。
  “我呀,昨日做了个梦。梦里有个老神仙,他告诉我,小霜意呀,你的夫君无所不能,你可千万要相信他呀!”
  “所以,我相信你,肯定能平安归来的。”
  林闻清伸手,回抱住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早春的新日照他们的身上,连风里都是新鲜的嫩芽味。
  一切都如初升的太阳和新鲜的柳条,正生机勃勃。
  五皇子逼宫失败后的第三日,隆顺帝没有杀他,也没有昭告天下,只随便寻了个由头,将他贬去了滇南。
  而齐王父子,则在狱中绝望自裁,以求隆顺帝能宽恕其家人。
  又过了半个月,缠绵病榻数年的太后,寿终正寝。
  太后丧礼之后,隆顺帝突然发了一道罪己诏。陈情当年徐氏灭门之祸,是他冤枉了徐氏。
  罪己诏名为罪己,实则说的是旁人的事。
  当年徐皇后有孕,徐氏及其交好的大臣纷纷上书请奏立徐皇后腹中之子为太子,太后深感其将动摇大梁江山,联合了三大世家,联合打压徐氏,最终徐氏逼不得已动了要篡位的念头,但还未来得及实施,便被扼杀了。
  因此,隆顺帝连贬三大世家,金陵城再无可动摇皇权之人。
  这罪己诏,三言两语,便将当年之事说清了。也算还了徐氏半个清白,因为徐氏之罪,罄竹难书,本就洗不白了。
  错的是太后,帮忙的是三大世家。
  隆顺帝只是被蒙在了鼓里,算不上真的错了。
  他这张罪己诏一发,三大世家成了众矢之的,连已经躺在了地下的太后也被人反复拿出来说道。
  但是隆顺帝,却赢得了民心。众人皆叹,陛下盛明,将大梁治理的繁荣昌盛,居然还能反思己过。
  隆顺帝又一次,兵不血刃,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巩固了皇权,稳住了民心。
  …………
  休养数月的林闻清要去廷尉府当值,腻腻歪歪地不肯走,非要说廷尉府的伙食不行,午膳得吃陈霜意送去的。
  陈霜意有些无奈,但也答应了。
  她送林闻清出门,两人手牵着手聊天:“其实,舅舅一开始,便没想过让你做太子吧。”
  林闻清站住了脚,转过身看她。很多时候,他都不希望陈霜意这么聪明,有些事,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她知道了,又是另一回事。
  隆顺帝安排他们去户部工部去廷尉府,却独独安排谢洛去了礼部。
  礼部尚书柳朝南虽是个刻板之人,但却是个纯臣,从不站队,从不参与党派之争,也从不在意哪位皇子登基。
  且礼部负责历届科举考试和官员任免,大梁所有官员最初的科举档案都在礼部收纳着,谢洛稍微用点心,便能将整个朝廷的人员理清。
  这些官员从哪里来,擅长什么,对政事又怎样的见解,能做出怎么样的成绩,都是不难掌握的。
  为人君者,本就不是非要会打仗会修栈道会征粮。
  自古帝王,会用人,可比会做事,要有用的多。
  “你猜到了?”林闻清的声音无悲无喜,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被人这样对待,从出生起,他便是被舍弃的那个,不是吗?
  “你为我而愤愤不平吗?”林闻清看着陈霜意,轻轻揉了揉陈霜意紧紧攥着地手。
  “没必要生气,我不在意的。”
  但陈霜意还是气得有些哽咽:“可你们都是他的孩子,明明你这么多年,受尽了委屈,他为何还会如此偏心?”
  林闻清轻笑出声:“我真的不在意。其实最初,太后要收走我的兵权时,我便与陛下约定过了。”
  “我助他扫清一切会妨碍到谢洛的人和事。他保你一世平安。”
  听到这,陈霜意的眼底涌出了泪花:“那你呢?你就没有所求吗?”
  林闻清摇了摇头,将陈霜意拉进了怀里。
  “我之所求,皆是你。”
  “我这一生,只希望你,平安,顺遂,无忧,康健。”
  “你我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谢谢大家的支持,剧情线大概就到这里了,我不太会写权谋,写的不好,不要笑我行不行。还有前世的因果,我怕有朋友不想看,所以就不放在正文了,咱们番外见。
  然后,后面会写甜甜蜜蜜的相处日常,这个我擅长,我举手自荐。哈哈哈,还有什么大家想看的?if线要不要,假如退婚成了,林闻清追妻要不要。
  其实我还想写现代篇。不过生子可能就不写了,可能会写养娃日常也可能不会。我生产过程极其痛苦,至今心有余悸,所以不会写到生子那一趴了。生产真的,好不容易啊,每个女孩子都好不容易啊,真的看到这里的宝贝们,你们以后如果怀孕了一定要均衡营养多休息适当运动,另外尽量去好一点的医院,哎,我当时如果不是在南京数一数二的医院,可能这本书就坑没了,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健康。女孩子们都好不容易啊,大家加油。
  阅读惹芳菲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