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地下室通风管道的裂缝滴在陆沉舟后颈，像死者的手指在触碰。他攥着那部老式诺基亚，屏幕幽光照出铁门上的斑驳血迹——有人用指甲在锈迹上刻了个歪斜的"H"。"操..."陆沉舟用肩膀撞开门的瞬间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小年最爱的午夜飞行混着火药与血腥气。地下室中央的投影仪还在运转，白光里漂浮着无数尘埃，像一场静止的雪。他踢到个空弹壳。铜壳滚到墙角，撞上三枚嵌在混凝土里的9mm弹头——射击角度显示有人曾背靠这面墙连续开火。陆沉舟的指尖抚过弹孔，刮下些暗红碎屑，放在舌尖的刹那尝到了铁锈味与淡淡的化学药剂苦味。是小年的血。诺基亚突然在掌心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让他的呼吸停滞——监控画面里，穿黑色作战服的温绮年正往通风管道塞什么东西，时间戳显示是4月16日02:17。死亡时间后七小时。向左看新消息弹出。陆沉舟猛地转头。投影仪白光突然变成血红色，墙上浮现出放大的人体解剖图——温绮年的尸体胸腔被标注着"www.youxs.org"，而真正让他浑身发冷的是解剖医师签名栏：江临川。"惊喜吗？"阴影里传来金属碰撞声。陆沉舟拔枪的同时，地下室顶灯全部亮起，江临川举着染血的警徽靠在配电箱旁，左腿绑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军刺抵上江临川咽喉时，对方只是疲惫地笑了笑："省点力气吧，外面至少六个青龙会的枪手。"他指了指通风管道，"林玥在通风井里发现了这个。"沾血的硬盘被抛过来。陆沉舟接住的瞬间，江临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HT-7的副作用...我可能撑不到天亮了。"硬盘插入笔记本的瞬间，满屏加密文件自动解锁。最上方的视频缩略图让两人同时僵住——温敏穿着实验室制服，正在给束缚椅上的年轻女性注射。虽然画面模糊，但那女性挣扎时露出的锁骨胎记与小年一模一样。"这是...三年前的影像。"江临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你看日期。"2019年4月15日。陆沉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正是哥哥陆明远死在码头的那天。视频突然跳转，显示出一段手术记录：受体#07记忆编辑完成，植入指令：保护陆沉舟。操作员：温敏"你未婚妻是个活体武器。"江临川擦着嘴角的血，"温姨把她改造成了..."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气浪掀翻桌子的刹那，陆沉舟看见江临川扑向自己，两颗子弹穿透警察的肩膀钉进后方墙壁。硝烟中传来林玥的狙击枪响，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通风井！"江临川拽着他滚到角落。天花板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随后是林玥撕心裂肺的喊叫："跑！有炸——"第二次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灯泡。陆沉舟在黑暗中摸到江临川湿透的警服，对方的手正死死按在他胸前口袋里——那里装着温绮年送的打火机。"听着..."江临川的呼吸带着血腥气，"小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如果你看到这些..."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了他，"播放《卡门》..."陆沉舟摸到摔裂的笔记本电脑。当他点击音频文件的瞬间，熟悉的旋律混着电流杂音响起——正是温绮年每次解剖时哼的调子。但这次，歌声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段录音：临川，如果沉舟听到这个，说明妈妈已经遇害了。温绮年的声音像把钝刀慢慢割开陆沉舟的胸腔，HT-7不是毒药，是记忆编码器。四月十八号样本室的火灾...录音突然插入尖锐的干扰音。江临川挣扎着凑近扬声器，却在下一秒钟突然把陆沉舟扑倒——第三发火箭弹轰开了地下室承重墙。混凝土碎块砸在后背的剧痛中，陆沉舟听见江临川在自己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她右手...看她的右手..."月光从坍塌的墙洞照进来。陆沉舟拖着昏迷的江临川爬向废墟时，看见投影仪奇迹般还在运转。红光里，温绮年的解剖图被放大到极致——她的右手腕内侧有个几乎不可见的条形码，和温敏后颈的针孔排列完全一致。林玥的狙击枪从通风井掉下来砸在脚边。陆沉舟抬头看见她倒挂在井口，腹部插着钢筋，血顺着发梢滴成一条细线。"硬盘..."女法医的嘴唇已经泛白，"编号...HT2019..."她突然睁大眼睛看向陆沉舟身后，"小心陈——"枪声。林玥的身体像断线木偶般坠入黑暗。陆沉舟转身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上眉心，持枪者的警徽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久等了，陆少爷。"陈明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敏有没有告诉你，当年码头那批货里混着什么？"他踢了踢昏迷的江临川，"这小子查了三年，就快摸到真相了..."陆沉舟的指尖触到林玥的枪管。当陈明扣下扳机的瞬间，地下室突然响起《卡门》的高潮段落——被砸坏的音响居然还在运转。www.youxs.org，陆沉舟用军刺挑飞了他的配枪。两人滚进血泊时，陆沉舟看见陈明领口露出的纹身：金色天平，和温绮年解剖报告上的水印一模一样。他的军刺捅穿对方肩膀钉入地板，陈明却发出癫狂的大笑："你以为她在乎你？温绮年接近你只是为了红隼计划的最终样本！"鲜血从他齿间溢出，"四月十八号...她在样本室...开了七枪..."警笛声由远及近。陆沉舟拔出军刺架在陈明脖子上："说清楚。""你哥哥..."陈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瞳孔急速扩大，"陆明远...不是...青龙会..."他的嘴角涌出白沫，显然是咬碎了毒囊。消防栓的水雾漫进地下室。陆沉舟拖着江临川爬向墙洞时，听见头顶直升机轰鸣。朦胧中有人抓住他的衣领往上拽，薄荷混着火药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小年一样的味道。"抓紧！"来人厉喝。陆沉舟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救援者右手腕内侧的条形码，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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