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排气扇发出濒死的嗡鸣，陆沉舟的指节抵在温绮年冷冻舱的操作面板上。张尧扯开防弹背心的魔术贴，金属扣弹在瓷砖上发出脆响："金凰基金会今天往瑞士转了八千万美金，走的是文物回购的账目。""他们回购的是人命。"老周用猎刀撬开冷链车司机的后槽牙，挖出枚微型定位器，"缅甸赌场的追踪芯片，这些运尸车每趟都要给当地军阀交买路钱。"陈默突然举起紫外线灯，冷链车货厢里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荧光标记。那些用尸液绘制的莲花图腾中央，赫然印着HT制药的药品批号。"看这里，"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划过某个编码，"GH-20210721，这是去年七一禁毒表彰会的日期。"小林将批号输入警务系统，屏幕弹出张集体照："当天有十二名缉毒警获得表彰，其中五人三个月内因公殉职。"她调出殡仪馆记录，"他们的遗体火化证明都是温医生签署的。"陆沉舟的婚戒在冷冻舱玻璃上刮出刺耳声响。他想起去年七月暴雨夜，温绮年蜷缩在值班室沙发上，睫毛还沾着殡仪馆带回来的骨灰。当时她指尖的茉莉香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现在想来那骨灰盒里装的怕是水泥。"往生殿的功德簿要这么算。"张尧用战术匕首挑开冷链车夹层，成捆的美元钞票雪崩般倾泻，"每运一具尸体，金三角赌场就抽三成佣金。"他撕开钞票捆带，露出里面夹着的翡翠原石，"这些是给市里老爷们的'护身符'，上个月海关查扣的那批果然被调包了。"老周突然用烟头烫司机的耳后，皮肤卷曲处露出蓝黑色纹身："莲花接引使的标记。"他翻开从杀手身上搜出的铜制令牌，"往生殿下设八部众，接引使负责物色'功德身'，药师佛处理脏器，阿修罗负责灭口。"解剖室外传来重型机车轰鸣。缉毒队的阿杰拎着头盔闯进来，皮夹克上还沾着夜市的炒粉味道："湄公河船工说，往生殿每月初七举行'莲华盛会'。"他掏出张浸满机油味的请柬，"用这个能混进死亡弯道的拍卖场。"陆沉舟接过烫金请柬，牡丹纹暗花下印着"HT制药年度客户答谢会"。翻开内页，参会须知第三条用缅甸语写着：禁止携带金属探测设备，这分明是器官拍卖的暗号。"拍卖品清单。"陈默用手术刀划开请柬夹层，透明薄膜上印着人体器官3D图，"标的物包括O型血心脏和AB型肝源，配型数据和王副厅长体检报告完全吻合。"小林突然将投影仪对准墙壁，跨境资金流向图在冷库铁门上跳动："金凰基金会通过澳门赌场洗钱，这些'功德款'最后都进了HT制药的研发账户。"她调出药品批文，"他们所谓的新型免疫抑制剂，实际是器官移植后的抗排异特效药。"张尧的拳头砸在解剖台上，震得装肾的玻璃罐叮当作响："怪不得每次扫毒行动前，那些毒枭都能提前更换藏身地点！"他扯开冷链车驾驶座的椅套，露出带GPS定位的警用对讲机，"这是缉毒大队淘汰的装备！"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三个月前围剿猜蓬的行动，温绮年作为随队法医，曾整夜调试过这批通讯设备。当时她耳后的茉莉香混着汗味，现在想来那香气里或许掺着告密者的血腥。"该收网了。"老周往霰弹枪膛里压进龙息弹，燃烧剂的味道刺激得人鼻腔发疼，"死亡弯道的水下岩洞有六个出口，二十年前你父亲......"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撞开，禁毒局的内勤小吴踉跄着跌进来。他的警服左襟被血浸透，右手死死攥着个染血的档案袋："陆队...证物室...他们烧了..."话未说完便栽倒在地，后心插着的莲花镖在紫外线灯下泛着磷光。陈默扯开档案袋的防火封条，泛黄的纸张散发出焦糊味。那是二十年前勐拉寨屠杀案的现场照片，在烧毁的警车残骸里，陆沉舟父亲的遗体胸口赫然有个莲花状弹孔。"www.youxs.org。"张尧捡起从杀手身上缴获的弹壳，"往生殿处决叛徒的专用弹药。"他忽然用匕首挑开小吴的衣领，"看这个针孔！他被注射了蓖麻毒素，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陆沉舟的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父亲扭曲的手指在地上划出的血痕，如今看来分明是个未写完的"温"字。冷冻舱突然发出液压泄压的嘶鸣，温绮年的睫毛结满冰霜，在冷光灯下像两把淬毒的银针。"明早七点涨潮，货船会经过死亡弯道。"老周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出航迹，"往生殿的拍卖场就藏在湄公河底的沉船里，需要潜水装备。"小林调出卫星云图："台风眼正在形成，六小时后会有雷暴。"她将防水战术平板塞进装备包，"水警支队的巡逻艇今晚全部返港检修，这是故意的。"阿杰突然举起从黑市买来的水文图："死亡弯道的水下漩涡群每十分钟出现一次，沉船入口只在退潮时开启。"他用荧光笔圈出某个坐标，"这里有条二战时期的日军暗道，能直通拍卖场后台。"陆沉舟将父亲生前的警徽按进掌心，金属棱角刺破皮肤，血珠滴在温绮年的婚戒上。他知道这场血色婚礼终要有个了断，就像往生殿的每朵莲花都该用罪人的血来浇灌。"分三组行动。"他给格洛克手枪换上夜光瞄准具，"老周带爆破组走日军暗道，张尧负责水面接应，我和陈默从正门潜入。"解剖室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应急出口的绿光里，温绮年的冷冻舱泛起诡异蓝晕。陆沉舟最后看了眼未婚妻苍白的唇，那里曾说过要和他去西双版纳看萤火虫，现在想来每个字都淬着往生殿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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