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的指节抵在冷冻舱玻璃上，指腹传来刺骨的寒意。温绮年脖颈处的缝合线在冷光灯下泛着青紫，那道致命枪伤边缘的皮肤微微外翻，像是朵凋零的曼陀罗。"查HT制药的冷链车。"他转身时婚戒在舱体刮出尖啸，"从湄公河到珠江口的每个码头，我要知道是谁在给往生殿运尸体。"老周蹲在会计的尸体旁，烟头烫开对方袖口的暗纹："意大利手工西装，袖扣是缅甸鸽血红。"他突然用镊子夹起块碎肉，"舌苔有槟榔渣，金三角赌场的贵宾厅才供得起这种顶级货。"解剖室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张尧拎着个黑色垃圾袋闯进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福尔马林："三号码头截获的'海鲜'，说是给五星酒店送的石斑鱼。"他抖开袋子，六袋冷冻肾脏砸在解剖台上，"标签写着'暹罗湾特产'，我他妈看是'警察特供'！"小林用紫外线灯扫过包装袋，HT制药的LOGO下浮现出暗红色编码："897563-04，这编号对应李建国警官的警号。"她调出警务系统档案，"上周他的追悼会上，王副厅长还夸他是缉毒英雄。"陈默突然用手术刀划开某个肾脏包膜，刀尖挑出半截金属丝："心脏支架的残留物。"他举起放大镜，"李警官三年前做过冠状动脉手术，这和他体检报告吻合。""往生殿的功德簿不止记录器官流向。"老周翻开从会计身上搜出的皮质笔记本，"看这个，2020年清明节收受的'莲花供奉'，汇款方是金凰慈善基金会。"他用红笔圈出金额，"五百万美金，正好是那年警用直升机采购款的差额。"陆沉舟的配枪突然抵住冷冻舱的液压阀："把金凰基金会的账目和殡仪馆火化记录交叉比对。"金属碰撞声在冷库回荡，"我要知道近十年所有因公殉职却未举行公开葬礼的名单。"张尧的战术匕首突然插进通风管道，拽出捆裹着防水布的文件："猜蓬的货轮航海日志，上个月在公海接收过三具'特殊货物'。"他抖开泛潮的纸张，"死亡证明写着交通事故，但遗体防腐处理用了军方级别的戊二醛溶液。""这是总务处特批的防腐剂。"小林对比着采购单编号，"去年缉毒大队申请了二十升，说是用于边境运尸。"解剖室的白炽灯突然闪烁。陈默举起从温绮年假指甲里发现的微型胶卷："往生殿在曼谷的地下拍卖会记录。"他的手指划过某行加密文字，"2019年11月，某副省级领导拍得匹配心脏，成交价用比特币支付。"老周突然用烟头烫穿航海日志的某页："看这个交接人签名，像不像温医生的笔迹？"他举起温绮年的尸检报告，"最后一笔的勾角弧度完全一致。"陆沉舟的婚戒在解剖台边缘磕出火星。他想起两年前暴雨夜，温绮年浑身湿透地出现在缉毒队门口，说自己在边境医院被暴徒袭击。当时她锁骨处的纱布渗着血，现在看来那正是蓝莲纹身的位置。"王副厅长明天要出席警校毕业典礼。"张尧擦拭着格洛克手枪的撞针，"我在礼堂贵宾席发现了往生殿的莲花图腾，就印在矿泉水瓶底。"解剖室的门突然被踹开，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禁毒局刘局长浑身酒气，警服领口沾着口红印："小陆啊，听说你们在查HT制药？"他的鳄鱼皮鞋踩在血泊里，"那可是市里的纳税大户，王副厅长亲自抓的模范企业。"陆沉舟突然将冷冻肾脏砸在对方脚边："模范企业往老干部肚子里塞警察的器官？"肾脏在瓷砖上弹跳着滚到刘局长鞋尖，"需要我把李警官的心脏从陈部长胸腔里挖出来吗？"刘局长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年轻人要讲证据。"他突然伸手去摸后腰，"往生殿可不止卖器官，你知道每年有多少......"老周的猎刀比枪更快。刀锋挑开警服纽扣，露出刘局长胸口的血莲纹身，花瓣中央纹着数字"897557"——正是陆沉舟父亲的警号。"二十年前你是我父亲的搭档。"陆沉舟的枪口顶住纹身数字，"他卧底报告里写你被毒枭斩首，结果你在往生殿换了张脸？"张尧突然扯开刘局长的假发，露出布满疤痕的头皮："当年勐拉寨大屠杀，缉毒警的遗体都被浇了硫酸。"他的拇指按在对方耳后，"这整容手术花了三百万吧？往生殿的'莲生'套餐？"小林调出境外整容医院记录："首尔圣心医院的VIP客户，去年做了第七次面部重塑。"她将平板转向众人，"付款账户来自金凰基金会，备注是'功德无量'。"陈默用解剖刀划开刘局长的衬衫，后腰的条形码在紫外线灯下显现："往生殿的成员编号HT-0407，这代表你是2004年第七个'功德圆满'的。"刀尖刺破皮肤，"你们把缉毒警的命当成晋升筹码？"雨点砸在冷库铁皮顶上像密集的鼓点。刘局长突然咧开嘴，金牙闪过寒光："你以为温绮年真是被迫的？"他的舌头舔过发黄的牙齿，"那丫头亲手给你父亲注射的肾上腺素，让他能多撑半小时取肾......"陆沉舟的枪托砸碎对方三颗牙齿，鲜血喷溅在温绮年的冷冻舱上。老周按住他颤抖的手腕："让他说完。""往生殿的莲女要经过三重考验。"刘局长吐出带血的牙，"杀至亲，取脏器，烙莲花。"他的独眼盯着舱体里的女法医，"她给你父亲做尸检时，可是哼着歌摘除的肾脏。"解剖刀突然贯穿刘局长的手掌，将他钉在墙上。陈默转动刀柄："温医生最后一次尸检是我监督的，她根本不会......""看看这个吧。"小林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监控画面里温绮年正在解剖台前调配试剂。她突然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个玻璃瓶，将某种蓝色液体滴入证物袋。张尧的拳头砸裂键盘："那是强效溶血剂！去年三起灭门案的DNA证据就是这么被毁的！"陆沉舟的婚戒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起结案那天，温绮年将脸埋在他颈窝说"终于能安心结婚了"，当时她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里，似乎混着淡淡的血腥。"往生殿的功德簿需要活人续写。"刘局长嘶哑地笑着，"你们找到的冷冻舱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的大鱼早就......"枪声在雨夜炸响。陆沉舟猛地扑倒老周，子弹穿透刘局长的眉心，在墙上炸开朵血莲。张尧撞碎玻璃窗追出去，只看到殡仪馆的运尸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是往生殿的清理组。"老周从杀手尸体上摸出莲花徽章，"他们开始灭口了。"陈默突然举起从刘局长鞋跟里发现的微型存储器："往生殿下个月的器官拍卖清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标的物包括现任市长的肝脏和海关关长的眼角膜。"小林将数据导入警务系统，警报声骤然响起："所有预定供体都是专案组成员！"她调出排班表，"下周缉毒队要配合海关突击检查，这他妈是个陷阱！"解剖室的白炽灯管突然爆裂。在明灭的火花中，温绮年的冷冻舱发出液压泄压的嘶鸣。陆沉舟看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解冻的血液正从缝合线渗出，在舱底汇成诡异的莲形图案。"该收网了。"张尧将C4炸药装进裹尸袋，"从勐拉寨开始，这些莲花该用血来浇灭了。"老周往霰弹枪里填装龙息弹："往生殿总坛在湄公河死亡弯道，二十年前你父亲就是在那......"陆沉舟将父亲遗留的卧底警徽按进掌心，金属棱角刺破皮肤，鲜血滴在温绮年的婚戒上。他知道这场婚礼终将以血色落幕，就像功德簿里每一页都浸透警察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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