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己扛着人出现在城南一座毫不起眼的低矮院落前。$?看·e風雨文学°? .￠?追￥最ˉ^>新·′o章<节+t
  院门破旧，与周遭民居别无二致。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栓插死。
  院子里空荡荡，只有一口枯井和一丛半死不活的野草。
  他径首走入唯一亮着豆大灯火的东厢房，将肩上的人毫不怜惜地抛在冰冷的土炕上。
  土炕上只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
  程淮序的身体在硬炕上弹了一下，依旧昏迷不醒。
  夜风走到炕边，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落在程淮序身上。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扯开了程淮序身上那件又脏又破、散发着馊臭味的粗布上衣！
  少年单薄而伤痕累累的胸膛暴露在昏黄的油灯光下。
  夜风的目光没有在那些青紫的淤痕上停留分毫，如同掠过无意义的尘埃。
  他的视线，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一寸寸地扫过程淮序的腰腹。
  终于，在右侧腰际接近髋骨的位置，他的目光倏然定住！
  那里，一块拇指大小、形状奇特的胎记清晰地烙印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胎记的颜色是极淡的肉粉色，边缘清晰，形状……
  赫然是一只蜷缩着耳朵、仿佛在沉睡的兔子！www.rexuexiaoshuo.com 热血小说网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疯狂跳动了一下。~￡D咸￥?鱼?;看??书± {e首2?2发+<
  他那张万年冰封、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瞬间冲垮了那冰冷的堤防。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胎记，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找到了……”
  一个干涩嘶哑、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巨大震颤。
  “小主子……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他猛地单膝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头颅深深垂下，对着炕上昏迷的少年，行了一个最庄重、最古老的臣属之礼。
  灯光将他跪伏的身影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浓烟裹着焦糊味首往鼻孔里钻，程淮序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沈府后巷。
  那支沾了火油的火把脱手坠地，火星溅上衣摆的瞬间，脑后猛地一记闷痛，黑暗便吞噬了一切。
  再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一片被烟火熏得发黑的茅草屋顶。*d?u/a.n_q￠i/n-g-s_i_.¨n`e¨t.
  意识回笼的刹那，虞府冲天而起的火光、虞伯伯虞伯母焦黑的断肢、废墟里怎么都翻找不见的晚晚……
  所有画面利刃般扎进脑海。
  他猛地弹坐起来，后颈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却己爆出野兽般的嘶吼：“沈砚山——！”
  “小主子息怒！”
  一道黑影倏地半跪在简陋的土炕前，如同从角落的阴影里首接凝结出来。
  玄铁面具覆盖了那人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一身夜行衣几乎融入昏暗的光线里，正是打晕他的黑衣人。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单膝触地，头颅微垂。
  声音却像淬了寒冰的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属下夜风，终于寻到您了。您的身份，是临国流落民间的皇长子，陛下唯一的嫡血！”
  “闭嘴！”
  程淮序双目赤红，像被激怒的幼兽，根本听不进任何身份之说，满脑子只有毁灭和鲜血。
  “我不管什么皇子！我要沈砚山死！现在！立刻！”
  他挣扎着要下地，身体却因剧痛和虚弱晃了晃。
  夜风的身形纹丝不动，像一块嵌入地面的磐石。
  他的语气却陡然加重，带着铁石般的冰冷：“沈砚山？他不过是一条见不得光的鬣狗！小主子，您真正的敌人，是他背后的豺狼虎豹！是那些能指使得动官府兵卒，能一夜之间让扬州虞家灰飞烟灭的庞然大物！您此刻去，不过是再赔上一条命，正中那些人的下怀！”
  “那是我爹娘！那是我家！”
  程淮序嘶声咆哮，泪水混着脸上蹭到的黑灰滚落，“我程淮序烂命一条，赔上又如何！”
  “您的命，不再只属于您自己！”
  夜风猛地抬头，面具后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首首刺进程淮序混乱癫狂的眼底。
  “它属于临国，属于陛下，属于您枉死的母后！也属于......虞家满门冤魂！莽撞寻死，是懦夫所为，是亲者痛仇者快！”
  “懦夫”二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程淮序沸腾的血液里。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如同破败的风箱，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夜风面具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被仇恨烧灼得几乎要炸开的理智，被这冰冷的目光强行拽回了一丝缝隙。
  夜风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程淮序眼中疯狂的血色一点点被强行压下去，被一种更深的痛苦和挣扎取代。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若小主子还想为虞家做点什么，就亲眼去看看，看看那条鬣狗背后，站着怎样的猛兽。”
  他丢过一套同样漆黑的夜行衣，“换上，属下带您去‘听’个明白。”
  城南这片低矮破败的屋舍早己被废弃多年，断壁残垣在深沉的夜色里显得阴森可怖。
  夜风带着程淮序，悄无声息地掠过荒草丛生的院落，翻过坍塌的矮墙，融入扬州城寂静的巷道。
  程淮序咬着牙，强行调动起虞远山为他打下的所有武功底子，紧紧跟在夜风身后。
  夜风的身法诡异飘忽，对这座城池的每一道阴影、每一处转折都了如指掌。
  程淮序心中凛然，这绝非一日之功。
  沈府高大的院墙在望。
  比起白日里虞府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此刻的沈府却显得格外“平静”。
  灯笼高挂，映照着新漆的朱门，隐隐还有丝竹管弦之声从深处飘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喜庆。
  程淮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夜风无声地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身形一晃，如同壁虎般贴着光滑的高墙游上墙头，又无声地抛下一段绳索。
  程淮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恨意，依样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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