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机关”机关长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6·吆′看+书\王. .罪?欣.璋*结?哽*欣~哙￠
  影佐真介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申城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地上，散落着被撕得粉碎的伪钞和短笺，如同祭奠失败的纸钱。
  办公室里，几名日军军官和特务头子垂手肃立，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金融顾问秋原贤二更是脸色惨白，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镜片，仿佛那样就能擦掉眼前的噩梦。
  “五千万…帝国耗费无数心血筹集的特殊纸张、油墨…还有‘牧鱼人’那样的专家…”影佐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寒意，“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没了。”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谁能告诉我？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狠狠拍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文件簌簌作响，“是谁走漏了风声？！是谁策划了这次袭击？！是军统？地下党？还是…我们内部出了鼹鼠？！”
  无人敢应答。失败来得太快太彻底，快到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快到他们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清。江面上的混乱交火，更像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戏弄。
  “机关长息怒…”特高课负责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当晚所有水上巡逻记录、军统可能的调动…以及…以及近期所有接触过‘黑潮计划’的人员…”
  “查？”影佐嗤笑一声，笑容狰狞，“等你们查出来，敌人的庆功宴都开完了！‘刑天’…又是这个‘刑天’！他就像个幽灵，无处不在！上次是林茂才，这次是‘黑潮’！下一次是不是要首接到我办公室里来取我的人头了？！”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梨花木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x`x!k~a!n_s`h?u^w?u\.-c*o`m+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发泄了一通，影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眼神变得愈发阴鸷冰冷。
  “秋原君。”
  “嗨…嗨咿！”秋原贤二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模板没了，就给我重新做！技术组的人全部隔离审查，同时给我日夜不停地攻关！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新的模板！印量可以暂时减少，但计划绝不能停！”影佐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帝国的意志，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动摇！”
  “嗨咿！属下明白！”秋原贤二连忙躬身领命，后背己然湿透。
  “至于你们…”影佐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他军官，“加大对申城所有可疑势力的压力！青帮、洪门、那些摇摆不定的商会…还有租界里的那些老鼠！告诉他们，帝国需要他们的‘忠诚’和‘配合’！谁敢阳奉阴违，或者被我发现和这次事件有牵连…”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我+地^书￠城+ ¨蕪/错`内·容*
  “立刻去办！”
  “嗨咿！”众人如蒙大赦，齐声应道，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
  与此同时，青帮杜公馆内，气氛同样凝重。
  杜三爷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却久久没有送到嘴边。他眉头紧锁，听着手下大掌柜的汇报。
  “…日本人的‘樱机关’发了狠话，要我们全力配合调查昨晚黄浦江上的袭击事件，并且要求我们加强对码头货物的盘查，尤其是通往非占领区的物资…口气很硬，看来这次他们损失不小。”
  另一个头目啐了一口：“妈的，小东洋自己没本事，丢了东西，倒把火撒到我们头上来了！还要我们配合？配合个屁！这申城滩，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呼来喝去了？”
  “慎言！”杜三爷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瞪了那头目一眼，“今时不同往日。日本人的枪炮就顶在脑门上，硬顶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配合…自然是要配合的。但怎么配合，配合到什么程度，这里面的分寸，得拿捏好了。既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敷衍，也不能真把自己变成他们的狗腿子，寒了底下弟兄们的心，更坏了我们在申城立足的根本。”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心腹头目：“叫下面的人都机灵点，日本人问话，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别乱说。码头上的盘查，面上给我做足了，但哪些该严，哪些该松，你们心里要有数。”
  “是，三爷。”众人应道。
  这时，一个手下进来通报：“三爷，叶凡求见。”
  杜三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让他进来。”
  很快，叶凡迈步走进客厅，对着杜三爷恭敬行礼：“三爷。”
  “叶凡啊，你来得正好。”杜三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港岛之行辛苦，事情办得漂亮，司徒老弟还特意来信夸了你。本来该给你接风，偏偏赶上这多事之秋。”
  “三爷言重了，为帮派做事，份内之事。”叶凡坐下，语气平静，“刚才进来时，听到各位爷叔似乎在为日本人的事烦心？”
  杜三爷叹了口气，将“樱机关”施加压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道：“…这帮东洋人，惹又惹不起，贴又不能真贴上去，难办啊。”
  叶凡静静听完，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三爷，各位爷叔，叶凡不才，或许有个主意。”
  “哦？你说说看。”杜三爷来了兴趣。
  “日本人现在像条疯狗，见谁都想咬一口。我们一味躲闪或者硬顶，都不是上策。”叶凡缓缓道，“既然他们要我们配合，那我们不如就派个人，主动去和他们接洽。明面上，积极配合调查，满足他们的要求，甚至还可以主动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线索’，以示‘诚意’。”
  “这样一来，既能暂时安抚住日本人，避免他们首接对我们用强，也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樱机关’的动向。知己知彼，我们日后应对起来，也能更加从容。”
  杜三爷听得微微颔首：“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去的人选，可得好好掂量。既要有胆色，能应付得了日本人，又要足够机灵，懂得周旋，更不能是软骨头，见了日本人就腿软，把我青帮的家底都卖了去讨好。”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凡身上。刚才抱怨的那个头目首接开口道：“叶凡，这主意是你出的，我看你小子胆大心细，连司徒浩南那等人物都能结交，对付日本人估计也有一手。要不，这差事就你去？”
  叶凡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他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这…承蒙爷叔看重。只是我与日本人打交道不多，只怕…”
  “哎，不必过谦。”杜三爷一摆手，定了调子，“我看你就很合适。你刚从港岛回来，见识广，脑子活络。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人手、打点什么关系，尽管开口。记住，一切以帮派利益为重，既要应付好日本人，也别弱了我们青帮的名头！”
  叶凡站起身，郑重抱拳：“既然三爷和各位爷叔信得过，叶凡定当尽力而为，必不辜负三爷信任！”
  他低下头，眼底深处，一丝冷冽的光芒一闪而逝。
  接近影佐，探查“蝰蛇”的线索，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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