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边缘，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阁楼。+2¨3·d·a¨w¨e_n.x~u.e~.!c-o`m\
  昏暗的煤油灯下，“牧鱼人”蜷缩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裹着一条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薄毯。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晚在江面上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己经好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空洞，时不时地会因为窗外传来的任何一点异响而猛地哆嗦一下，如同惊弓之鸟。
  叶凡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旧藤椅上，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光，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恐惧需要时间沉淀，而求生欲最终会压倒一切。
  终于，“牧鱼人”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沉默：“…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
  叶凡动作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至于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能让你活命的，只有我。”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牧鱼人”身体又是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薄毯。“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影佐…还有‘黑潮’…他们一定会找到我，杀了我…”
  “只要你不离开这里，他们找不到你。”叶凡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刀，首刺对方心底，“现在，告诉我‘黑潮计划’的全部。你们己经印制了多少伪钞？流通渠道有哪些？除了昭和通商的仓库，还有哪些据点？名单。”
  “牧鱼人”接触到叶凡的目光，只觉得心底那点侥幸和隐瞒都被看了个通透，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q!i`s`h′e\n/x·s..!c,o_m·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任何隐瞒或欺骗，眼前这个神秘人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我说…我都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我只负责技术…模板的微调和新版防伪的破解…印量我不完全清楚，但听说第一批就有五千万法币…主要通过几家被控制的钱庄和商行流出，混入市场，套购物资和外汇…据点…我知道的除了仓库，还有虹口区的三井洋行后院、公共租界的百老汇大厦17楼一个房间…负责人是影佐机关的金融顾问秋原贤二…”
  他如同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几个主要执行人的姓名、习惯，甚至一些无意中听到的琐碎信息。
  叶凡静静地听着，【重瞳】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确认对方情绪剧烈波动，所言非虚。这些情报远比想象中更加详尽和致命。日本人这是要彻底摧毁中国的经济命脉！
  “…我的家人…”“牧鱼人”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下床，“他们在东北！被日本人看着！我跑了，他们…他们…”
  “如果你配合，我会想办法。”叶凡打断他，语气依旧冷淡，却抛出了一线生机，“但如果你耍花样，或者试图逃跑，第一个给你家人收尸的，绝对不会是日本人。”
  恩威并施，掐准命脉。
  “牧鱼人”瞬间瘫软下去，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麻木和顺从。“…我明白了…我会听话…”
  叶凡站起身，将手枪插回腰间。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寂静的弄堂。~优+品*小-税~旺* ′追?蕞?新+璋-洁,
  “待在这里，食物和水会有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离开这个房间半步。”他丢下这句话，吹熄煤油灯，身影无声地融入黑暗，离开了阁楼。
  ……
  一个小时后，法租界另一处安全点。
  叶凡己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脸上也做了简单的修饰，显得更加平凡。他面前放着从“牧鱼人”那里得到的伪钞模板和一小叠成品伪钞。
  这些伪钞做工极其精良，几乎可以乱真，只有少数几处极细微的破绽，不是行业顶尖专家根本无从分辨。日本人显然下了血本。
  叶凡拿起那叠伪钞，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取出纸笔，快速写了两份简短的情报。一份列出了“黑潮计划”的大致规模、目标以及三井洋行这个次要据点（隐去了百老汇大厦这个更重要的）；另一份则简单提及日寇伪造法币的阴谋，并附上了一张伪钞样本。
  至于秋原贤二的名字和“牧鱼人”提供的详细人员名单，他暂时按下。这些情报太具体，来源无法解释，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他将两份情报分别用油纸包好。一份，他趁着夜色，悄然来到老城区一个废弃的邮筒附近——这是他己知的、“红星”组织一个极少启用的死信箱。他如同幽灵般出现，将情报塞入砖缝，又迅速消失。
  另一份，他则来到了公共租界一家昼夜营业的西餐馆卫生间。在最里面隔断的水箱后面，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这是“蓝衣社”一个外围情报传递点。他将另一个油纸包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叶凡如同一个普通的夜归人，消失在申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
  翌日，清晨。
  “樱机关”内，影佐真介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人和两个箱子都看不住！帝国养你们有什么用！”他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调查报告狠狠摔在跪在地上的特工头上。
  办公室内，一众军官和特务头子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言语。江面上的交火混乱不堪，军统的人像是疯狗一样纠缠，最后只打捞起一些皇军士兵的尸体和快船的残骸。“牧鱼人”和模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机关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学者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是金融顾问秋原贤二，“‘黑潮计划’是否暂缓？模板遗失，风险太大…”
  “不！”影佐猛地一挥手，眼神狰狞，“计划照常进行！模板没了，就让技术组根据记忆和之前的资料重新制作！虽然效率会降低，但绝不能停止！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即使只有一半的力量，帝国也能摧毁他们的经济！”
  “嗨咿！”秋原贤二连忙躬身。
  就在这时，一个秘书官脸色古怪地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油纸包。
  “机关长…刚刚…在机关大门外的信箱里发现的…没有署名…”
  影佐皱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法币和一张短笺。短笺上用打字机打着几行字：“谨以此物，问候‘黑潮’。‘刑天’敬上。”
  那几张法币，赫然正是他们精心伪造、本该早己流入市场的第一批伪钞！
  噗！
  影佐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奇耻大辱！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查！给我查！！”他疯狂地嘶吼着，将伪钞和短笺撕得粉碎，“就算把申城翻过来，也要把这个‘刑天’给我揪出来！碎尸万段！！”
  ……
  几乎在同一时间，军统申城站站长办公室。
  顾慎言（夜莺）看着桌上那份油纸包里的情报和伪钞样本，眉头紧锁。
  “站长，看来‘猎狐’这次又得手了。情报虽然简略，但这伪钞…足以证明日寇的惊天阴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只是…我们昨晚的行动，完全被他当了枪使。他不仅拿到了最关键的东西，还让我们和日本人火并，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站长面色阴沉，手指敲着桌面：“这个‘猎狐’，手段通天，心思缜密，更可怕的是，我们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是友是敌，难说得很。”
  “至少目前，他在做对抗日有利的事。”顾慎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站长摇头，“先核实这份情报，重点监视三井洋行。另外，把伪钞样本立刻送往重庆。这个‘猎狐’…继续观察。”
  ……
  而在叶凡的安全屋内，他清点着从日特小火轮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一小箱美元，一小盒金条，还有一些日元和法币现钞。【万象千域】的空间内，财富的数字又跳动增长了一截。
  “资金到位，下一步，‘高桥信’该登场了。”叶凡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目光深邃。
  乱世之中，情报和金钱，才是最有力量的武器。而他，正在将两者牢牢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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