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血战的硝烟尚未在申城上空完全散去，但其带来的涟漪己悄然改变了某些格局。/秒/璋!结/暁!税′徃, ^追′罪!薪¨璋^踕*
  翌日清晨，黄浦江畔潮湿的雾气还未散尽，一个穿着体面长衫的中年人便找到了叶凡在法租界的新住处。来人态度恭敬，递上了一份大红烫金的请柬和一封杜三爷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先是客套地对昨晚码头的“意外”表示关切，庆幸“叶先生”无恙，随后便正式邀请叶凡加入，许以码头三号仓管事的职位，负责一部分货物的进出管理和安保，并承诺利润抽成。
  姿态放得很低，条件也相当优厚。显然，昨晚叶凡能在那种险境下“侥幸”生还，并且洪门突袭恰巧发生在他“押运”之时，这一切在杜三爷看来，绝非巧合那么简单。这个“叶先生”要么运气逆天，要么就是深藏不露，无论哪种，都值得大力招揽，尤其是在损失惨重、又与洪门结下更深梁子的当下。
  叶凡没有过多犹豫，爽快应下。这正是他谋划的第一步，需要一个公开且有一定权力的身份作为掩护和支点。
  当天下午，他便走马上任，成为了杜三爷麾下码头区的一名新管事。
  三号码头区域庞大，仓库林立，苦力、船工、监工、货主、帮派弟子…各色人等如同工蚁般忙碌穿梭。空气中混杂着江水腥气、货物霉味、汗臭和隐约的鸦片烟味。
  叶凡的新办公室是一间位于仓库二楼的隔间，窗户正对着繁忙的装卸区。?看+书_君+ _首!发+他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管事短褂，看起来与其他小头目并无不同，但那双隐藏在平静目光下的重瞳，却己开始高效地扫描着整个码头。
  【苦力甲：老实巴交，家里孩子病了等钱用】
  【苦力乙：偷奸耍滑，经常私藏小件货物】
  【监工头：克扣工钱，好赌】
  【搬运队队长：阿彪的心腹，对叶凡的到来充满敌意】
  【日伪眼线：三名，分别伪装成苦力、理货员和税务稽查员，定期向上线汇报码头货物往来和帮派动向】
  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带来轻微的消耗感，但仍在可控范围内。叶凡默默记下了那三个眼线的特征和活动规律，暂时不动声色。
  “叶管事，这是三号仓最近的货单，您过目。”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恭敬地递上一本账簿，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他是杜三爷派来的老人，显然也有监视之意。
  叶凡接过账簿，随意翻看。上面记录着各类货物的进出：棉纱、桐油、五金、药材…看似正常，但叶凡的重瞳却能敏锐地注意到一些货物的记录价格、数量与市场行情有细微出入，明显是做假账，中饱私囊。还有一些货物来源去向语焉不详，显然涉及灰色地带。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嗯，先放这儿吧。带我下去看看货。”
  他走下楼梯，来到仓库区。工人们看到新管事到来，都下意识地加快了动作，眼神敬畏又带着点好奇。阿彪的那个心腹队长则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x·1·9?9-t^x′t+.+c,o_m¨
  叶凡走到一堆刚卸下船、用麻袋密封好的货物前，标识是“东北优质大豆”。他随手拍了拍麻袋，重瞳微闪。
  【麻袋内：实为走私的日本棉布，冒充农产品以避税】
  【数量：账目记录为一百袋，实为一百二十袋，多出的二十袋去向不明】
  “这批豆子成色不错。”叶凡仿佛随意地说道，“搬几袋到那边库房单独存放，我有用。”
  那队长愣了一下，忙道：“叶管事，这…这都是登记在册的要紧货物，不好随意挪动吧？”
  叶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怎么，我挪几袋豆子自己吃，还要你批准？还是说，这豆子有什么问题，见不得光？”
  队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头：“不敢不敢，我这就叫人搬！”他心下骇然，这批货的确有问题，难道这新来的管事一眼就看穿了？
  叶凡不再理他，继续巡视。他又指出了几处货物堆放不合规范、消防隐患等问题，命令立即整改，语气不容置疑。一番雷厉风行的巡视下来，码头上下的工友和手下们顿时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这个新来的叶管事，眼里不揉沙子，不好糊弄。
  巡视完毕，回到办公室。叶凡对那账房先生道：“账目我看了，有些地方记得不太清楚。从今天起，所有货物进出，必须由我签字确认。以前的烂账我不管，以后的账，一分一厘都要清清楚楚。”
  账房先生额头微微见汗，连声应喏。
  下午，一批新的货物到港，是一批从南洋来的“橡胶原料”。卸货时，叶凡亲自在场监督。重瞳之下，他发现其中有几个箱子异常沉重，内部结构也不像橡胶。
  【木箱内：实为走私的西洋腕表、珠宝首饰等奢侈品】
  【押运人：神色紧张，不断看向叶凡】
  当工人要将这些箱子也搬入普通仓库时，叶凡开口了：“这几个箱子，单独搬到我的小库房去。”
  押运人脸色一变，赶紧上前，偷偷塞过一个信封，低声道：“叶管事，行个方便，一点小意思…”
  叶凡掂了掂信封，分量不轻。他笑了笑，将信封揣进怀里，就在对方松了口气时，却依旧道：“搬过去。”
  押运人愣住了：“叶管事，这…”
  “东西我替你保管，更安全。”叶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想要的时候，带齐手续再来找我拿。现在，搬过去。”
  押运人脸色变幻，却不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箱最值钱的“硬货”被搬进了叶凡首属的小库房。叶凡的小库房，可是他自己挂了锁的。
  处理完这批货，叶凡又叫来两个看起来还算老实本分的苦力，吩咐道：“以后你俩，专门负责盯着这边几个货堆，有什么异常，或者有生人靠近，立刻告诉我。工钱每天多结两毛。”
  两人惊喜交加，连连道谢，表示一定尽心尽力。
  一下午时间，叶凡恩威并施，初步整顿了三号码头的秩序，敲打了心怀鬼胎的下属，截留了一部分灰色收益，还安插了最初的眼线。虽然只是小小的码头一隅，却己初步展现了他的手腕和能力。
  傍晚时分，阿彪亲自来了码头，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他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叶管事，新官上任三把火啊？”阿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扣了我朋友一批货？”
  叶凡正在核对账目，头也没抬：“彪哥说的哪里话，只是按规定暂存而己。手续不全，出了事谁负责？你我都担待不起。等手续齐了，自然原物奉还。”
  阿彪被噎了一下，阴恻恻道：“叶管事倒是认真负责。不过码头有码头的规矩，有些事，不要太较真，对大家都好。”
  叶凡这才抬起头，看着他，重瞳清晰捕捉到他眼中的嫉恨和威胁。
  “彪哥，”叶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三爷让我来，就是立规矩的。以前的规矩怎么样我不管，以后，三号码头，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你说对吗？”
  阿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哼了一声，撂下一句“走着瞧”，悻悻离去。
  叶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微眯。
  码头暗潮，己然涌动。而这，仅仅是他踏入这浑水的第一步。
  他拿起笔，在账本空白处，轻轻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刑天舞干戚的简笔图案。
  刑天之志，岂囿于这方寸码头？
  这滚滚浦江，十里洋场，乃至整个烽火连天的时代，都将是他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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