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出国的事项很快就安排妥当。
  到了分别的时候。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你会不会来机场送我？”
  柏舟试探着问。
  他们正坐在天羽餐厅，这里的夜景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只是他们两人的故事己经从开头走向了结尾。
  袁惜楠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今晚的这顿饭就算是我为你践行吧。”
  袁惜楠说着强撑出一个笑容，她支持柏舟往更好的地方发展，只是对于柏舟的离开她还是会难过。
  柏舟沉默，低着头，勺子在菜品上戳着，再好吃的美食都食之无味。
  “就不能去送送我吗？”
  这句话带上了祈求的意味。
  如果她能去机场送自己的话，还能再多见一面，再多见一面也好。
  “不去了，到时候伯父伯母会去机场送你吧，有他们在我就不去了。”
  袁惜楠再次拒绝，去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再伤心一次。
  柏舟没有再多说。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
  窗外帝都的夜景依旧璀璨华丽，只是人的心境变了，再热闹繁华，都只会衬得内心的荒芜更加浓烈。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食之无味。
  “我走了，柏舟。”
  餐厅门口，袁惜楠对柏舟挥了挥手，她拒绝了柏舟送她回学校的请求，只想一个人默默地去消化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如果柏舟在身边的话，这些情绪只会像电煮锅里的水，持续沸腾、愈演愈烈。
  柏舟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紧紧牵着袁惜楠的手不放。
  路边的灯光将两人的倒影拉长，像两条不断向前延伸的平行线，看不到交汇的终点。
  “柏舟，我真的要走了。”
  袁惜楠看向柏舟，用力挤出个笑脸，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手一点点地从对方的手里挣出来。
  柏舟的手一开始收紧了一瞬，之后感受到袁惜楠离开的坚决，渐渐放松，最终被对方挣脱，颓然地垂下。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身处这样的喧闹中，柏舟却感觉到自己被巨大的孤寂包围。
  松开女孩的手，对方最后和他笑了一下，转身便隐没在了茫茫的人海之中。
  悲伤在心间蔓延，茫然地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除了空气在手指尖的流动，什么都没有。
  手指蜷缩，柏舟有些无助地低头看向伸出的手掌，女孩掌心留下的温度己经消散，他真的要离开她了。
  袁惜楠转头拼命地往人群里跑，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
  晚间的地铁站，人流量依旧不小。
  袁惜楠站在地铁的安全门外，看着玻璃上的倒影，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那个陪她一起坐地铁的少年，离开了她的世界。
  地铁门打开，袁惜楠坐上车，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地铁启动，她在向没有他的未来飞驰。
  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了吧。
  这个念头起来，眼泪就再也止不住。
  袁惜楠一开始还用力憋着，避免自己哭得太大声。
  可是，当眼泪开始失控，抽泣声也逐渐变大。
  车厢里的人看了过来。
  一个老奶奶递过来纸巾，“姑娘，擦擦，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会过去的、会好的。”
  袁惜楠看着眼前的纸巾，才意识到自己哭得全车厢的人都看向了自己。
  接过纸巾，抽咽着道歉，“谢谢。”
  袁惜楠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把头埋下，拿出手机随便打开个软件刷着，强迫转移注意力，不再哭了。
  还好，两站后，袁惜楠就到了站。
  走出地铁站，袁惜楠抬头就看见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能看见星星对帝都来说是难得的好天气。
  夜色静谧，那颗星星就像一颗钻石一般铺在黑色的丝绒布上。
  袁惜楠起伏的情绪被星光安抚，她慢慢往学校走。
  校园里还是一如往昔，身边走过三三两两的同学，有刚下自习的，有相约外出游玩的。
  这些熟悉的景色看在袁惜楠眼里却有些不一样了，全部套上了一层灰扑扑的模板，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原来失恋是这种感觉。
  袁惜楠在心里感叹着。
  回了宿舍，倒头就睡，把悲伤交给时间是最好的痊愈大法。
  第二天，机场。
  柏舟的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登机，柏舟站在安检处还在不停地回头张望。
  周书蕴看他这个模样，知道他还在期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快过安检吧，迟了不好。”
  她对着柏舟挥了挥手，催促着。
  旁边的柏容，眼眶红红的，搂着妻子的肩膀，不舍地看着柏舟。
  柏舟再次回头寻找了一次。
  她真的没来，还真是狠心。
  他低下头，抿住嘴角，压住眼底的情绪，和父母挥手告别，走进了安检的队伍中。
  袁惜楠坐在宿舍里看向窗外。
  这个点，柏舟的飞机起飞了吧。
  打开手机，点开自己的头像，手指摩挲了一会那双交握在一起带着对戒的手。
  点击更换。
  黄底红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更换完头像，把手上的戒指摘下，锁进了柜子里。
  傅鹤芝开完晨会，习惯性地点进和袁惜楠的聊天界面，意外地发现对方更换了头像。
  这是……分手了吗？
  仅仅是这样的猜测就能让他愉悦。
  李秘书站在一边看着笑容越拉越大的Boss，他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开心。
  自从上次从咖啡厅把Boss接回来之后，就总是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在场面上还好，该怎样还是怎样。
  可是私下里Boss总会无缘无故地叹气，有时候盯着手机发呆很久，整个秘书团队都感受到了，做事更加小心谨慎。
  傅鹤芝反反复复地盯着袁惜楠的新头像看，越看越顺眼。
  退出屏幕给西梓打了电话。
  “喂，傅总。”
  “小飞之前说今年想在帝都开演唱会，怎么还没办？”
  西梓有些意外，傅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连忙解释。
  “傅总，这个演唱会，年前是有提交过申请，但是审批流程复杂，还没有给回复。”
  “你们这事要尽快办，一个月内把事情定下来吧。”
  傅鹤芝给了期限。
  “这……”
  西梓有些为难，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不想办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办的问题。
  “有困难吗？”
  傅鹤芝沉静的声音传来。
  西梓把问题说了一下。
  “知道了，我会解决。”
  傅鹤芝挂了电话，安排李秘书去找相关部门的领导。
  李秘书离开后，傅鹤芝又打开了手机，看着袁惜楠的新头像发呆。
  分手的话，会很难过吧，送你一场演唱会，你是不是就能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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