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接到了妈妈的电话，为袁祖耀抱不平的。
  “惜楠，你对弟弟说那样的话什么意思？”
  袁母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
  “什么话？”
  袁惜楠手上拿着一支笔，正在本子上做着未来几天的行程规划，她打算趁着放假四处逛逛。
  今天去庙会的体验不错，当然要刨去最后的那通电话。
  把那个无视之后，就是完美的一天了。
  “你在和我装吗？你对你弟弟说什么他是我们生的，死活都该是我们抬着，你这个做姐姐的死也不会管他的！”
  很好，添油加醋了一番，常规操作。
  “还有其他的什么吗？”
  袁惜楠想听听袁祖耀这次编故事的完整版。
  “这还不够吗？你是他姐姐，你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们走了以后，你遇到点事谁会帮你？除了你弟还能找谁？”
  袁母苦口婆心地说着，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她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她觉得自己是在为袁惜楠好。
  “妈，他跟你说了他处对象了，然后管我要钱这事儿了吗？”
  袁母一愣，这个事情她是不知道的。
  儿子只说了好心给姐姐打了电话，结果被骂了一顿。
  “没有说吧，也是你们惯得他说谎的时候都懒得打草稿了，反正错的总是我。”
  袁惜楠手上捏着笔，在本子上写下了皇宫几个字，明天就去看看。
  网上好像说要预约，不知道第二天的票能不能约上。
  袁惜楠一心二用，她借着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分散注意力。
  反正就是那些老三样，除了指责她，还有什么。
  “你弟弟，他……他也是有苦衷的。”
  果然，袁母开始为儿子找借口。
  “好了，你不用再为他找借口了，下学期的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不用给我了。”
  袁惜楠想了想自己手上的钱已经够支撑自己好几个学期的生活费了。
  她想如果不要生活费的话，是不是就能离家远一点更远一点？
  黑色碳素笔再本子上画出了一根向右上方的斜线，像是袁惜楠模拟的人生轨迹。
  向更远更高的方向飞，永不回头。
  袁母这时候倒是有些慌了，她感觉这个女儿越来越不受她控制了。
  而且她也没想过不给女儿生活费，这不是她打这通电话想说的。
  “惜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电话的背景音传来男人的怒吼声，“怎么？她还翘起尾巴来了？她这个大学是谁供着上的？去了大城市就飘了？”
  袁惜楠扯起嘴角，她亲爱的爸爸，又在发表他的高见了。
  只可惜也只敢躲在妈妈背后吼叫，处理矛盾的时候总是把妈妈顶到前线来，自己在一旁煽风点火。
  “惜楠，你别听你爸说的话啊，生活费我们会正常给的。”
  袁母声音着急，她只是想让女儿给儿子认个错，怎么发展成了这样？
  “不用了妈，你要是有钱把钱放自己手上吧，我这里不需要的。”
  她有时候真想把妈妈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混合了些什么成分，才能让她那么多年心甘情愿地为那两男人当牛做马。
  袁母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吼叫的背景音越来越难听。
  “行吧，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电话挂断。
  袁惜楠绷住的一口气散掉，面容拉了下来。
  本子上那根斜向上45度角的斜线下面，是一团乱麻的球形曲线，像是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袁惜楠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把刚才的电话抛开到一边，袁惜楠用手机查了票务预约，果然没有票了，只能订后天的。
  袁惜楠订上了后天的票。
  她用手支着额头刷手机，明天去哪里转转呢？
  柏舟的信息这时候发了过来。
  “要不要去天文馆？虽然还没到十五，但他们春节有活动。”
  下面是一条天文馆的活动链接。
  袁惜楠点开一看，《观星迎新春——沉浸式实景天文课》。
  袁惜楠想起那次在观景餐厅一起吃饭的时候，柏舟说过要约着一起去天文馆。
  没想到他还记得。
  从活动推文上看，可以了解到古代天文发展史，还可以沉浸式模拟观看全国知名天文台的观星景象。
  立刻回复柏舟，“看着很有意思，我要去！”
  “那就说好了，我们预约下午3点半那场，看完一起吃饭。”
  “好的。”
  柏舟看她回复得自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那天的亲吻，她真的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回复得如此自然，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
  柏舟将手机息屏，不让自己再乱想，坐到了电脑桌前。
  他要先上天文台的官网看看，了解一些基础资料。
  成立于50年底，是重要的天体物理研究机构。拥有LAMOST、米波射电阵等尖端设备，重点开展光学天文、射电天文、空间天文探测及天文技术研发……
  作为帝都人，除了小时候的科学实践课，柏舟已经好多年没有踏入天文馆了。
  这次能和袁惜楠一起去，有些期待。
  ……
  第二天下午，两人在天文馆门口集合。
  柏舟先到的，他排在参观入口处，报名的人很多，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袁惜楠到的时候四处张望着，柏舟朝她挥了挥手。
  “这里。”
  少年一身白色高领毛衣，外面一件熊猫色长款羽绒服，帅气依旧。
  阳光照射下来，他挥手呼喊的样子，美好得像是青春偶像剧里的场景。
  袁惜楠被震慑住了一瞬。
  “来了！”
  袁惜楠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朋友到了。”
  柏舟和后面的人打了声招呼，让袁惜楠站在了自己身前。
  “这么多人啊！”
  袁惜楠踮起脚尖前后看了看。
  只见天文馆门口下午3点半场次的活动入口处，人群已经拐了几个弯。
  “主要是小孩子多。”
  柏舟回答着。
  他的眼神不自主地黏到了女孩的唇上，那天他亲到了。
  黑暗的宿舍内，没有了光线的辅助，触感变得格外敏锐。
  对方的嘴唇很柔软，像是小时候吃过的果冻。
  “柏舟，我们可以进场了！”
  袁惜楠拉了拉正在发呆的柏舟。
  开场前十分钟，本场的观众陆续进场。
  “哦，走吧。”
  柏舟回过神来，牵起袁惜楠的手。
  “人多，别走散。”
  袁惜楠感受着对方手掌传来的温度，低下了头，没说什么。
  他的手掌在食指的第一指节侧面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经常拿笔写字磨出来的。
  袁惜楠下意识地在那层薄茧处来回摩挲了两下。
  柏舟因为她的小动作，心跳停了一瞬。
  转头看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柏舟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顺着人流进入到了场馆内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幕顶，上面不停播放着各类星云的形状。
  “柏舟，你看那个好漂亮，是粉色的唉，长得像只蜗牛一样。”
  柏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粉红色蜗牛星云，位于麒麟座，距离地球约5200光年。其中心区域的年轻恒星释放强烈的紫外辐射，激发周围气体发光，并通过恒星风塑造出蜗牛形状。”
  柏舟轻声说着关于这个星云的知识。
  袁惜楠愣住，柏舟是学数学的，她没记错啊，怎么连天文学的知识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天生就知道的。”
  “真的吗？”
  袁惜楠听着肃然起敬，学神光环强大如斯。
  “当然是假的了，昨天我上网搜天文馆资料的时候搜到的，就记了下来。”
  柏舟笑了一下，觉得袁惜楠这都能被骗到，真是可爱。
  “差点被你骗到！”
  袁惜楠没想到柏舟也会这样逗自己。
  柏舟昨天在看天文馆资料的时候还专门查了天文馆情侣约会攻略。
  上面有提到这个粉色蜗牛星云，他就特地记了一下。
  活动很快开始，专业的活动讲解员小姐姐走了出来。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的沉浸式实景天文课。”
  小姐姐的声音不疾不徐，袁惜楠很快听入了神。
  柏舟垂眼看向身边的袁惜楠，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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