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加德纳    更新:2021-11-29 05:06
  我认为玛莲对谈珍妮夫人如何执行她的业务,知道的比告诉我们的还要多。”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唐诺。”
  “她给过你规则?”我问。
  “是的。”
  “印刷品?”
  “是的。”
  “你不会把它留着,正好带在身边吧?”
  “我想我有一份。”
  她打开皮包,在里面摸索着。
  皮包里都是女人皮包常见的东西。
  她拿出一个小皮夹,抽出两张招叠了的纸,一张是填了一半的填字游戏,另一张是印了字的纸。
  她把印好了字的纸打开,递给我。
  所谓规则,是第一流的掩饰之词。任何时间警察要插手调查的话,谈珍妮夫人就可以把它拿出来塘塞一下。
  印好的规则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合作性质的导游服务机构。你是自愿参加我们的一员,参加的目的是利用傍晚时间自己有正当的消遣,合宜的伴侣和增加收入。
  导游人员不可私自探问顾客的身份。
  导游人员不可有任何影响淑女身份的行为。
  导游人员不可接受小费、额外赏赐或金钱赠与。
  导游人员所导游的男士,已付本机构合作金50元。其中10元为行政费用,其余40元归导游员本人。
  导游不得将对方带至自己居住的地方。不可将电话号、地址交付对方,亦不可泄露自己身份。只能告知住址为罗德大道762号,与母亲住一起,约会结束后亦应返回上址报到,于男士离开后始能自由返家。
  计程车来回的费用,本社会以其他名义,在50元以外,向男士先予收妥,是故导游员之计程车来回由本机构开支。
  出游时一切开支由男士负责。化妆室小费的零钱,可以向男士要。花束的致赠可以接受。
  各导游人员必须了解,任何破坏规定皆可导致本机构及其他导游人员之极大困扰与难堪。
  返回报到的时间,不可迟于清晨1时30分。必须尽一切可能使男士护送返回罗德街地址。
  个人亲昵以吻别为最大极限。停车于人少地区或至私人非公开场所逗留皆为严重违规。出游地点限于高尚人士正当傍晚消遣场所,如鸡尾酒廊、餐厅、夜总会、戏院、剧场、高级跳舞场所等。一切非公众场合皆须避免进入。
  “你遵守这些规定?”我问。
  “每一个字。”她说。
  “你认为出钱雇你导游的男土不高兴了?”
  “我认为,”她说,“有一个男士以前通过谈夫人请过小姐,还说这些规定做出来的目的是叫人来违规的。”
  “哪一个男人?”我说,“第一次约会那个,还是第二次约会那个?”
  “两个都是……尤其是第二个。”
  我把填字游戏拿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她说:“每天中午我有一个小时。我不愿匆匆吃完就回办公室。我又不愿逛马路,天天返也不行。我办公室附近有个速食店,不太挤,我每天去,事前都把晨报填字游戏剪下,我也不急于求解。只是中午一个小时有所消遣而已。我每天一面吃东西,一面玩填字游戏,1点差10分离开餐厅回去上班。”
  “这一个为什么一直留着呢?”
  “因为有两个字我一直没想出来。我希望第二天能看看揭晓。报上都是每天刊一个新的填字游戏,同时又把昨天的答案揭晓。”
  “好,这是哪一天的?”我问。
  她皱起眉头来说:“这是……这是5号的。”
  “那为什么你没有在6号看看揭晓,把这个解决?”
  “6号的报纸出了点什么事,我一直很懊恼。我拿到送进办公室来的报纸……有人把填字游戏这一版报纸先抽掉了,体育新闻,还有一点其他的也没有了。”
  “你没有真正关心到去买张报纸,看看填字游戏的解答。”
  “没有,那晚上我去看电影了。”
  “那是你自己请自己喝酒,吃晚饭的那天?”
  “不是,自己请自己是再早一天,是4号。4号晚上我自己请自己喝酒。自己请自己吃饭。看看别人跳舞,分享他们一点快乐。我不能逗留得太晚,因为我在装着等我的男朋友出现。等了一会,他没有来,我只好自己点菜开始吃。仆役们都在用奇怪眼光看我。所以我不能耽搁太久。”
  “然后5号开始,电话来了?”
  “是的”她说:“我……”
  门铃声响。
  我皱眉,对爱茜说:“假如你不介意,玛莲应该到你浴室去把她自己清洗清洗。我不喜欢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你是不是要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住,唐诺?”爱茜问。
  “我还不知道。”我老实说。
  我向玛莲点点头。
  门铃响第二通时,她已经溜进了浴室。门上又响起了直接敲门的声音。柯白莎的声音大叫道:“爱茜,开门,有要紧事。”
  爱茜害怕地看看我。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
  气得火冒三丈的白莎,大步走进里面来。
  “整个下午,我都在想办法找你。”她说:“你这个习惯真坏,从来不知道打个电话给办公室说你在哪里。有事哪里可以找到你。你从来不知道‘出必有方’是什么意思。将来我看你死在外面没有人给你收尸。”
  我说:“先坐下,白莎。”
  白莎怒视一下爱茜,又看向我说:“最近越来越不像话。好像我要找你,先要爱茜批准才行。我猜想极有可能你会在这里,所以我下班开车先经过这里看一下。嘿!可不是,你的车紧靠着爱茜的车屁股,连汽车也犯贱。”
  白莎还在冒烟。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白莎?”我问。
  “那个小娼妇,把我当傻瓜!”白莎说。
  “她又怎么啦?”我问。
  “你等着,一会儿我来告诉你。”
  白莎强健地走向电话,拿起来,拨了个号码,说道:“总机?”
  等对方回答后,她说:“我是柯白莎。给我联络宓善楼警官,告诉他我已经在卜爱茜的公寓找到了赖唐诺。我现在和他们在一起。”
  白莎把这里地址告诉了他,把电话挂断。
  她走回来,把她自己塞进一张椅子,说道:“没有人可以把我们侦探社当傻瓜来看。只要我在,一天都不行。”
  “白莎,什么人把我们当傻瓜了。”
  “你他妈的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人。这件案子本来就是个大乌龟。”
  “指什么?”
  “电话,重重的呼吸,限时信,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目的是给这个小娼妇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不论是谁问起这个小妹子那一天晚上她在哪里。她都会说出来不但她在睡觉,而且由于最近不断有人骚扰她,所以她请了一个保镖。有个柯、赖二氏私家侦探社的柯白莎,那晚整晚陪着她。她不可能离开房间一步,因为她都在看着她。”
  我没说话,白莎恨恨地说:“说不定她还要加油添醋说我睡觉会打鼾,吵得她睡不着,但是她不敢动,因为动一下一定会吵醒我。”
  “我认为你太多疑了,白莎。”我说。
  “好,你去说我太多疑好了。我是个侦探。我只要开始查,我要答案。有人把我当挡箭牌,我要知道她的理由。”
  “找到这件案子的理由了吗?”
  “那还用说,找不到理由还能当什么侦探。”白莎说。
  “是什么理由呢?”
  “我告诉你那巧克力是下了药的。你不相信。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个杯子都在水槽边上。我知道我用的是那一只杯子,因为在把手上有一块地方有撞过毛毛的。杯里还有点巧克力剩下。我拿了点化妆用纸把剩下的巧克力吸出来,拿去检验。”
  “他们说不出下了多少药,但是巧克力里有巴比妥酸盐是绝对的事实。”
  “这仍旧没有证明什么,”我说,“也许玛莲想真正的好好睡一个晚上,所以要你……”
  “你给我闭嘴,”白莎赌气地说,“只要案子里有个女人,她给你看两眼大腿,用眼睛多看你两眼,吹两口气,摆两下屁股,掉两滴眼泪,亲你两下,你就魂也没有了,祖宗八代姓什么也忘了。对我来讲就一毛钱也不值了。”
  “好了,”我说,“白莎,说吧,你还做了什么?”
  白莎说:“我知道她没有用自己车。我每个大计程车行都去问。问他们昨天晚上有没有计程车出差到耐德公寓。那小娼妇原来那么着急要我入睡是为了什么?其实不必问我也应该想得到的。”
  “计程车公司怎么讲?”我问。
  “也没什么。”白莎说:“她用电话叫了辆计程车。司机在10点30分到公寓,玛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黄色计程车!”
  “宓善楼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我问。
  “宓善楼和这件事的关系是那个小娼妇叫计程车把她送到罗德大道762号。假如你不知道谈珍妮,一个皮条客或是老鸨……不管你叫她什么,在罗德大道762号被人谋杀了,时间是10点到清晨3点之间。”
  “现在,你赖唐诺,再说说看,有什么理由可以说那小娼妇是无辜的。”
  我准备要说什么,但是门铃又响了。宓善楼的声音说:“开门。”
  白莎替他开了门。
  “有什么发展?”善楼问。
  “当然,否则找你干什么,”白莎说,“那个女人叫了一辆计程车,10点30分接了她直放罗德大道7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