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加德纳    更新:2021-11-29 05:06
  “是什么时候?”
  “老天,我不知道,大概……是柯太太睡下去,睡着了,开始打鼾之后……我想,是10点半,11点左右……我没有特别注意时间。”
  “好!你去那里,和谈夫人说话了,你是怎样回来的呢?有没有叫计程车在外面等呢?还是……”
  “没有,没有。我没有和她说话。”
  “你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屋子的前面在我到达的时候已完全没有亮光了。屋子后面还有光,所以我绕到侧面去。到侧面我知道光是从卧室出来的。我能听到谈夫人在和什么人谈话。说得很快,说得很当真。我想我最好等一下……但是我有点好奇,又想知道什么人在她卧室里。然后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到在说什么吗?”
  “没有,只是低低的男人声音,我绝对知道是男人。”
  “是吵架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但……她说话很诚恳,好像要解释什么似的。也或许是想说动男的去做什么事。你要知道谈夫人跟每一个人说过,她的门前不喜欢别的人来停车,她说停车多了会吵闹邻居,而且活动太多会引人注目。所以我叫计程车到下一个街角,在那边等候。
  “我一直等,希望那男人走,但他没有走。从谈夫人的语气,我听得出她在表示什么事她已经安排好了,没问题。想想我要在她这样情绪下和她谈判,心里真不是味道。我想我对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在行的。”
  “我站在那里想,今后我应该去南美洲或什么地方,把一切烦恼都抛掉。也就是这时候我想到要请丘先生资助我逃亡经费。”
  “所以你回到计程车去,回家了?”
  “唐诺,计程车走掉了。我想他等太久了。不管怎样,我出来时他已不在我请他等的地方了。我走了10条街,才有巴士站。我是乘巴士回家的。”
  “你留下了一条一里多长的尾巴。”
  “什么意思?”
  我说:“计程车司机看到报,会想起那个地址,他会去报警的。”
  她苍白地看看我,怕怕地:“唐诺,他不会这样的,他人不错。”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说:“这是件大案子,谁都会注意到的。再说警察绝不是笨人。少自己安慰了。我现在在想的是时间因素。”
  “为什么?”
  “目前我还不必和你讨论。不过我要知道你到那里的准确时间,我会自己去找出来的。”
  “以警察立场看来,他们一定正在找你,你也热得像个火炉上的盖子,你不可以用假名字,因为假名字是逃避的证据,在加州逃避又是有罪的证据。”
  “有什么罪?”她问,“我什么错事都没做过。谈夫人也是因为我什么错事也不肯做,才不再要我。”
  我说:“谋杀罪。”
  “谋杀罪!”她大叫道。
  我点点头。
  “唐诺,他们不能这样。”
  “他们能这样,也会这样,”我说,“现在,你告诉我,第一个这种电话是什么时候来的。第一个叫你离开的限时专送,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我永远不会忘记是哪一天。这是5号。我接到第一封限时专送,里面由剪下来的报纸贴成威胁语气。15分钟后第一个电话就来了。”
  “什么时候?”
  “是在下午。我才工作完毕回家。我已冲过凉,正准备煮点东西吃晚饭。我穿得很随便,因为我想到还要洗碗,我不愿把衣服弄脏了。”
  “这都是在5号?”
  “是的。”
  “4号的时候你有次约会外出?”
  “你是指谈太太安排的约会?”
  “是的。”
  “没有,我那时距她给安排的约会至少已经有10天到两个星期了。我一共只有两次她安排的约会,唐诺。”
  “两次距离多远?”
  “我看看……第一次是在一个星期三。第二次是在同一礼拜的星期五。”
  “谈夫人给你详细指示,应该做些什么?”
  “是的,有印好的指示,有印好的规定。我也听她警告过我,假如我违反规定,就有麻烦,而且不再安排约会。”
  “但是你没有违反规定。”
  “没有,我完全照规定行事。”
  “好,”我说,“你说神秘的电话是5号开始的。你再想一想,4号你做什么了?”
  “4号,为什么?大概没什么新鲜的。”
  “3号呢?”我问。
  她把眉头蹙在一起:“唐诺,我实在没有办法让脑袋像这样开开关关……3号,3号,3号也没新鲜的。”
  “没有新鲜的话,是做些什么呢?”我问。
  “早餐,葡萄柚汁、土司、咖啡……当然是起床和淋浴在前。上办公室,10点钟休息一刻钟。中午午餐休息一小时。”
  “午餐你吃什么?”
  “午餐我一直吃得很好。但是我喜欢一面吃饭,一面填字游戏。我对填字游戏最入迷了。”
  “所以你中午的时候,一小时都用在吃饭和填字游戏上?”
  “是的。”
  “3号也是如此?”
  “是的。”
  “4号?”
  “是的,应该是的,不过我记得不太清楚。”
  “晚上呢?”
  “两天中有一天晚上我去看电影了。我自己请自己喝点鸡尾酒,一餐晚饭,然后去看了场电影。”
  “你一个去喝鸡尾酒,吃晚饭?”
  “是的,他们不让我一个人进鸡尾酒吧廊,一开始我有点困难。后来因为我去过那里好多次,不少人认得我。我告诉他们我约好的男朋友在这里见面,我来早了。才解决困难。”
  “你骗了他们?”
  “我是骗了他们,但是我不愿先到餐厅去,坐在餐桌上叫鸡尾酒吧廊的女侍给我送酒来,那样又要加服务费,又要付双份小费。”
  “在鸡尾酒吧廊里,见到什么认识的人吗?”
  “我……”她突然停了下来。
  “说呀。”我说。
  “是的,我见到了几个以前见过的女郎。”
  “朋友?”
  “见过的人……她们经过谈夫人介绍约会。我想是她的小姐。”
  在这个时候,卜爱茜开车过来,开始找停车位置。
  我把车门打开。
  “来吧,”我对玛莲说,“爱茜回来了,我给你们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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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爱茜根本想不到有人等她,所以在我按几下喇叭之前没有见到我们。然后她的脸色亮了起来。
  她把车开向这边路旁。
  我帮助玛莲离开汽车。
  “唐诺,怎么回事?”卜爱茜问道。两眼好奇地看着玛莲。
  “有一件事,我要请你帮个忙。”
  “没问题,任何事。”她说。
  我为她们两个互相介绍。
  “稽玛莲?”爱茜深思地说:“老天,我在办公室里听到还是看到过你的名字?我是赖唐诺的私人秘书,你知道。”
  “这稽小姐是我们保的镖。”我提醒她。
  “噢。”爱茜说。
  “我要和她谈一谈。我要有个证人在场。我要从谈话中找出一点她虽然知道,但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事。你要帮我的忙。”
  “现在?”她问:“吃饭之前?假如你不太饿,我当然可以给你们弄点吃的。只是我肉不多。最多给你们弄点炒蛋、香肠什么的。”
  “我们先说话,后吃饭。”我说:“我们出去吃饭。”
  “不要,不要,”玛莲说,“我只要留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就可以。我不再要这些怕人的电话,我……”
  我知道爱茜喜欢好的食物,所以我说:“好,我们先谈一下,之后我们出去买一些厚的腰肉牛排。我们自己在公寓里自己烤。也可以顺便烤几只大洋芋。烤熟了拿出来切开,加上白脱、忌司,再放进去烤。统统我请客,另外再买一罐洋葱圈来炸。法国面包,和一瓶葡萄酒。怎么样?”
  “听起来,”爱茜说,“美极了。”
  “我不认为我有那么好胃口,”玛莲说,“但是,这些听起来……的确很开胃。”
  我们一起来到爱茜的公寓。
  爱茜说:“你们原谅我一下,我先要把一整天办公室得来的衰气洗洗掉,马上来陪你们。”
  玛莲问我:“唐诺,我今天晚上要住哪里呢?”
  “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说。
  “你什么意思,说要找出我知道的事情,但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
  “正是如此,”我说,“我想在4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忘记了,这是重要的。”
  她的眼睛在我直视下,突然胆怯起来。
  “你想起来了,是吗?”我问。
  “没有。”她说。
  我说:“坐下来,不要客气。把这里当自己的家。”
  卜爱茜自洗手间出来,轻松、清爽得像朵鲜花。她仔细地看着玛莲,用的是女人看女人的方法——像是在从头到脚的清点存货。
  我说:“由我来开始,我要你们两位了解,我们的侦探社接受了定金,要我们保护这位玛莲小姐,使她不受任何外来的骚扰。玛莲失去了耐心,因为她觉得我们的保护,及不上她所想像的,所以她把雇用我们的丘先生请来,把我们解雇了。”
  “不知因为什么,我感觉到玛莲是在逃避一件事情。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逃避什么。我的意思是她自己也只有隐隐的一点潜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