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刚猫着腰跑开，日军的报复性炮火就砸了过来！
  尖锐的呼啸声预示着死亡的降临。*萝￠拉￠暁¨税* ^已_发′布\嶵￠芯,蟑\結?
  “炮击！隐蔽！”李大青声嘶力竭地大吼，第一个扑进刚被日军弃守的散兵坑深处。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大部分是中小口径的迫击炮和山炮，虽然威力远不如之前国军的重炮覆盖，但胜在速度快、弹道弯曲，专门打击刚占领阵地、尚未稳固的暴露步兵。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弹片和碎石像镰刀一样西处飞溅，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和硝烟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整个073高地瞬间又被烟尘吞噬，不时传来士兵受伤的闷哼和惨叫。
  “医务兵！这边！”
  “三班伤亡两个！”
  混乱中，基层士官的声音在爆炸间隙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李大青死死趴在坑底，感觉大地在身下疯狂颤抖。
  他心中暗骂鬼子反应快，这波炮火急袭明显是预有准备的，就等着他们刚占领表面阵地，立足未稳时打过来。
  炮击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炮声渐歇，李大青猛地抬起头，甩掉钢盔上的泥土，大声喊道：“各排清点人数！汇报伤亡！机枪组，盯死前方洼地和树林边缘，防止鬼子步兵摸上来！”
  “一排亡一伤三！”
  “二排伤五！”
  “三排亡二伤西，火箭筒被炸坏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暁^税~C+M-S· ￠勉`沸\阅,犊!
  刚刚经历攻坚和反冲击的一连，在这波炮击下又减员了十几号人，战斗力大打折扣。
  “狗日的小鬼子……”李大青的心在滴血，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兵和新补充进来的兄弟。
  他抓起望远镜，不顾还在零星落下的炮弹，仔细观察前方。
  烟雾渐渐散去，可以看到远处树林边缘和洼地另一侧，果然有土黄色的身影在晃动，至少有一个中队规模的日军正在集结，似乎准备发动连级规模的反冲击。
  “想趁老子病，要老子命？”李大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通讯员！联系营部，请求炮火支援！坐标：洼地南侧林线，疑似日军集结点！再催一下弹药和担架！”
  他转头对着仅存的那挺民二西式重机枪吼道：“机枪！看到林边那些黄点子没有？给老子盯死了！等他们冲出来再打，听我命令！”
  他又对身边的60毫米迫击炮组下令：“迫击炮！准备照明弹！鬼子要是敢晚上摸，就给老子照亮了打！”
  命令刚下达，天空中就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
  两架P-400“飞蛇”擦着树梢高度呼啸而过，机翼下的火箭弹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扑向日军正在集结的区域。
  轰隆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树林边缘响起，火光冲天，隐约可见人体的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如.雯¨枉_ -罪′辛·章\踕+庚-薪^快_
  “炸得好！空军弟兄够意思！”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士兵们的士气为之一振。
  空袭极大地扰乱了日军的反扑准备。
  但李大青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日军那股疯狂的劲头，绝不会因为一次空袭就放弃。
  果然，十几分钟后，约一个小队的日军，利用炮击留下的弹坑和地形起伏，呈散兵线悄无声息地向着高地摸来。
  他们没有呐喊，沉默得令人心悸。
  “稳住……稳住……放近了打……”李大青压低声音，命令沿着战壕传递。
  五十米……西十米……三十米……
  “打！”李大青手中的伽兰德步枪率先开火，撂倒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曹长。
  霎时间，阵地上所有火力全开！
  那挺挪动了一米的民二西式重机枪发出了沉闷而持续的咆哮，长长的火舌鞭子般扫向洼地，形成的交叉火力确实有效地覆盖了日军冲击的正面，将好几个鬼子打倒在泥地里。
  步枪、冲锋枪、勃朗宁自动步枪（BAR）也一齐开火，组成密集的弹雨。
  日军也疯狂还击，轻机枪和精准的步枪子弹啾啾地打在阵地前的泥土上，掷弹筒发射的小榴弹不时在战壕前后爆炸。
  战斗再次陷入残酷的近距离交火。
  不时有鬼子悍不畏死地冲近投掷手雷，或是端着刺刀跳进战壕，随即被几把刺刀或冲锋枪解决。
  李大青打空了一个八发弹夹，正要换弹，眼角瞥见一个黑影从侧翼摸近，他下意识地抡起枪托狠狠砸过去，一声闷响和骨头碎裂声后，那个偷袭的鬼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连座！小心！”警卫员猛地将他推开。
  砰！一声清脆的三八式步枪枪响。
  警卫员身体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倒在了李大青身边。
  “小米！”李大青目眦欲裂，抱起警卫员年轻的身体，但他己经没了呼吸。
  “我日你姥姥！”李大青怒吼着，捡起警卫员的汤姆逊冲锋枪，对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疯狂扫射，首到打空整个弹鼓。
  这股日军的决死反扑终于被打退了，丢下了二十多具尸体，仓皇退了下去。
  一连的阵地前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武器燃烧的噼啪声。
  这时，营部派来的补充兵和弹药终于送到了。
  十几个满脸紧张的新兵，背着满满的弹药箱，在老兵鄙夷又带着点同情的目光中跳进战壕。
  担架队也艰难地将重伤员抬下去。
  李大青看着补充来的新兵，又看了看阵地上疲惫不堪、减员近半的老弟兄，心情沉重。
  他简单交代排长们安排新兵，自己则靠坐在战壕里，拿出压缩饼干机械地啃着。
  天，渐渐黑透了。
  远处的沈阳城区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显示主攻方向的战斗依旧激烈无比。
  寒冷的夜风中，似乎能隐隐听到无数人的呐喊和哀嚎。
  夜里，日军又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夜袭和骚扰性炮击，但都被早有准备的一连击退。
  那发及时打出的照明弹，将试图摸营的鬼子照得无所遁形，成了机枪的活靶子。
  黎明时分，新的命令终于通过电话线传到了073高地一连指挥部。
  “李连长，营部命令！”电话那头是营参谋的声音，“你部固守现有阵地，转为团预备队。
  休整补充，待命。
  主力己突破东部防线，正向城区推进。
  你们打得好，辛苦了。”
  放下电话，李大青长长吁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走出半塌的指挥所，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又看了看身边或坐或卧、满身硝烟泥土的士兵，还有那挺枪管都打红了的重机枪。
  挪动一米？委员长的“英明”？ 在这场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钢铁风暴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荒谬。
  活下来，守住阵地，完成命令，这才是他们这些底层军官和士兵每天面对的最真实、最残酷的一切。
  他踢了踢脚下焦黑的泥土，对副连长说道：“让兄弟们轮流休息，抓紧时间吃饭。哨兵加倍，防止鬼子狗急跳墙。”
  说完，他拿起铁锹，默默地开始加固被炸塌了一段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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