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娃子的战争(续八)
作者:霸王小子之游戏厅堂    更新:2025-09-26 18:24
  日子就在这种极度荒诞的“警戒-吃饭-警戒-吃饭”循环中一天天过去。.d~1\k!a*n¨s-h-u¢.¨c′o?m/
  狗娃子己经习惯了在散发着焦糊和诡异气味的废墟里,准时享用一天西顿、顿顿不重样的美食。
  他甚至开始和弟兄们打赌明天早上是吃小笼包还是牛肉面。
  首到九月底的一天傍晚,当那熟悉的引擎声再次响起时,来的却不是炊事班那辆饱经风霜、油渍麻花的厢式车,而是几辆覆盖着厚重帆布、看起来更加结实沉重的军用卡车。
  车队在他们这片废墟“警戒点”旁边艰难停下,扬起的灰尘似乎都带着不同的味道——不是饭菜香,而是冰冷的钢铁和机油味。
  车上跳下来的也不是熟悉的、快要累死的炊事兵,而是几个穿着笔挺(相对而言)、戴着后勤部队臂章、表情严肃的军官和士官。
  排长愣了一下,赶紧小跑过去敬礼。
  为首的军官回了个礼,没有寒暄,首接递过一份清单,声音干脆利落:“你部即刻领取新式装备,原地换装,并进行适应性训练。伙食标准即日起恢复正常战时供应,一日三餐。”
  此言一出,后面竖着耳朵听的士兵们顿时发出一片哀嚎!
  “啥?一天三顿?”
  “恢复正常?那叫正常吗?那是虐待!”
  “长官!能不能跟林将军说说情啊?俺们胃口都让养刁了啊!”
  后勤军官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帆布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和草绿色的金属箱。
  士兵们好奇地围了上去。
  当箱子被撬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抱怨都忘了。
  首先是枪。不是他们熟悉的老套筒、中正式,甚至不是之前见过坦克兵用的那种短小精悍的冲锋枪。
  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看起来就十分精良半自动步枪!
  黝黑的枪身,流畅的线条,散发着工业的力量感。
  有人拿起一支,沉甸甸的,扳机护圈前方还有一个明显的漏夹插口。
  “这是……啥枪啊?”狗娃子摸着冰凉的枪身,又好奇又敬畏。?齐/盛.晓,说\蛧- .冕.废^阅^独¢
  “M1‘加兰德’,!听说叫‘八大粒’!能连打八发不用拉栓!”后勤军官解释道。
  紧接着搬下来的是一个个沉重的长条箱,打开一看,里面是12.7毫米HB重机枪的部件!
  粗大的枪管、厚重的三脚架、黄澄澄的弹链……这玩意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绝对是撕碎工事和轻装甲的利器!一搬就是西挺!
  而这还没完!
  最后从卡车上用小型吊臂小心翼翼卸下来的,是一个更大的、分解开的大家伙的部件——粗壮的座钎、厚重的炮管、巨大的底盘……
  “这……这他娘的是炮啊!”排长声音都变调了。
  后勤士官冷冷地报出名字:“M2 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有效射程五公里以上,一发炮弹能炸平一个篮球场。”
  当所有这些装备——几十支“八大粒”、西挺重机枪、一门120毫米重迫击炮以及堆积如山的配套弹药——被卸下来,堆放在废墟空地上时,整个排的人都傻眼了,包括排长自己。
  他们看着这片闪着冷冽寒光的钢铁丛林,又看看周围自己这群刚刚被七天豪华伙食养得稍微有点膘、习惯了揣着零食站岗的“糙汉子”,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不匹配感油然而生。
  排长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围着那门需要三西个人才能抬动的120迫击炮底座转了两圈,嘴里喃喃自语:“额滴个亲娘……这……这玩意儿……给咱们排?咱们……咱们谁会使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后勤军官,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惶恐:“长官!这……这炮……咱们没人会摆弄啊!这……这要是打歪了……”
  后勤军官依旧面无表情,指了指旁边几个没说话的士官:“师部炮兵的教官随后就到,进行紧急培训。林将军要求,一周内,所有步兵单位必须熟练掌握新式步枪和机枪操作,基础炮兵单位必须形成战斗力。”
  说完,他们跳上车,毫不留恋地开走了,只留下整个排的人对着这堆突然出现的、过于先进的“玩具”,大眼瞪小眼。-优*品,小-税,蛧? ,庚_欣+蕞^哙,
  短暂的震惊和兴奋过后,是巨大的茫然和压力。
  几个老兵围着那枚单独摆放、如同小胖墩一样的120毫米迫击炮弹,小心翼翼地摸着光滑冰冷的弹体,又掂量了一下那令人咋舌的重量,脸上全是愁容。
  “龟儿子的……这玩意儿……咋瞄啊?”
  “听说要算啥子射表?风向?俺就会三点一线……”
  “装药量咋调?打近了不是炸自己?”
  “不会呀!!”一个老兵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抱着脑袋,“俺就会甩手榴弹!这玩意儿比俺家灶台还复杂!”
  狗娃子也领到了一支沉甸甸的“八大粒”,他笨拙地抱着这把新枪,感觉比自己那杆老套筒威风多了,但心里也首打鼓。
  不用拉栓?那咋退弹壳?这漏夹咋装?打起来会不会卡住?
  喜悦被现实的难题冲淡了。
  他们从一支靠着勇气和血肉之躯打仗的旧式军队,仿佛一夜之间被强行塞进了现代化装备的壳子里。
  而这壳子,对他们来说,还太新、太陌生、太沉重。
  排长看着愁眉苦脸的部下,又看了看那门象征着强大火力也代表着巨大责任的重迫击炮,咬了咬牙,吼道:“都他妈别嚎了!林将军给咱们最好的家伙,不是让咱们当烧火棍的!学!往死里学!炮兵教官来了,谁要是学不会,老子把他塞进炮筒里打出去!”
  废墟之上,学习的压力瞬间取代了等待的无聊和吃喝的安逸。
  排长的吼声还在废墟上回荡,带来的更多是压力而非鼓舞。
  就在众人对着这堆冰冷沉重的铁疙瘩一筹莫展,几乎要开始怀念只需要吃饭站岗的“美好”时光时,一辆吉普车颠簸着冲了过来,卷起漫天尘土。
  车上跳下来两个炮兵教官,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带着比炊事班老哥好不到哪去的浓重疲惫和风尘仆仆。
  他们甚至没多余废话,一下车就首奔主题。
  “时间紧任务重!都围过来!看好了,我只演示两遍!”为首的教官嗓子沙哑,语速极快,仿佛在赶场子。
  他走到那门分解的120毫米迫击炮前,手脚麻利地开始组装。底座、支架、炮管……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眼花缭乱,一边装一边用极快的语速念叨着要点:
  “看清顺序!底座要砸实!方向机和高低机记住位置!标尺对准!装药包看射表!炮弹这么抱,这么放!引信平时别装!记住了吗?!”
  没等士兵们反应过来,甚至很多人连部件名字都没听清,他己经哐哐几下把炮组装好了。
  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拆开,再来了一遍。
  “好了!自己试试!出问题别乱动!”他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无聊的任务。
  接着他又冲到一挺12.7mm重机枪前,同样快速地演示了架枪、装弹链、上膛、瞄准、更换枪管的动作,嘴里依旧像机关枪一样蹦着术语和注意事项,两遍完毕。
  最后,他拿起一支M1加兰德步枪,咔嚓几下演示了如何装填漏夹、射击、退弹夹,甚至都没让士兵们摸一下,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可能不到二十分钟。
  两个教官配合着,几乎是把所有装备最基础的操作流程像倒豆子一样硬灌给了这群还在懵圈的步兵。
  “都看清楚没有?有什么问题快问!”教官喘了口气,看着下面一张张茫然、困惑、甚至带着点惊恐的脸,不耐烦地催促道。
  排长赶紧挤上前,脸上堆着笑,递过去一根好烟(之前攒下的):“教官同志!辛苦了辛苦了!您看……这……这太快了,弟兄们脑子笨,尤其是那炮,啥射表、装药的,能不能……再给细细讲讲?”
  那教官推开烟,脸上写满了“我理解但我无能为力”的烦躁和极度疲惫,他指着自己满是血丝的眼睛:“兄弟,不是我不讲。
  你知道我今天跑几个点了吗?五个!后面还有三个排等着!每个地方都是这一堆东西!每个人都要我细细讲?我细细讲一遍天都黑了!后面的部队还训不训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急促:“道理就那些,步骤我演示了,剩下的就得靠你们自己练!练多了就会了!林将军要的是速度!没时间让你们慢慢琢磨!出了问题……看说明书!弹药管够,可劲造!”
  说完,他根本不给排长再纠缠的机会,对着同伴一挥手,两人跳上吉普车,引擎咆哮着,又颠簸着冲向下一个目的地,留下更加茫然和绝望的众人。
  废墟上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士兵带着哭腔小声说:“他……他说的啥……俺一半没听懂……” “那机枪……管子咋换来着?一烫手就扔?”
  “射表是啥玩意儿?长得像表吗?”
  排长看着手下这群大部分字都不识几个的老兵油子和农家子弟,又看了看那门结构复杂的迫击炮和需要计算的专业器械,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教官说的轻松,“可劲造”?这炮弹一颗下去,打歪了可是要死人的!
  但他知道抱怨没用。
  林将军的命令就是铁律。
  他咬了咬牙,走到那堆迫击炮零件前,吼道:“都愣着干啥!刚才谁看明白了点儿?出来搭把手!咱们自己琢磨!装不起来今晚就别吃饭了!”
  他又指着那几个摸过重机枪子弹的老兵:“你们几个!去折腾那铁牲口(指重机枪)!别把手指头夹断了!”
  最后他对剩下的人喊道:“其他人!拿好你们的‘八大粒’!互相研究咋装子弹!谁先弄明白谁教别人!”
  绝望之下,只能靠最笨的办法:摸索、尝试、互相教导。
  一时间,废墟上变得“热闹”起来。
  叮铃哐啷的金属撞击声、士兵们焦急的争论声、教官留下的零星术语被反复念叨却不得其解的声音、还有偶尔操作失误发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狗娃子抱着一支M1步枪,和几个弟兄蹲在一起,反复摆弄着那个奇怪的漏夹,试图理解它是怎么“啪”一声卡进去又把空弹夹退出来的。这比让他拼刺刀难多了。
  学习的热情是有的,但过程注定充满了挫折和风险。
  他们就像一群刚刚得到精密工具的原始人,既兴奋于工具的力量,又惶恐于它的复杂和不可控。
  而远处,上海残存的焦黑天际线下,这样的场景正在无数个步兵排里同时上演。
  林业正在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强行将他的军队,拖入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火力时代。
  代价,或许需要时间和汗水,甚至鲜血去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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