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山元最后那句冰冷的质问——“我想知道，当时，我们尊贵大日本帝国的海军在干什么？”——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在御所内引发了剧烈的、近乎爆炸性的反应。`0_0/暁\说′惘¨ ?冕^肺·跃/犊+
  “八嘎呀路！！” 。
  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再也无法忍受这赤裸裸的栽赃和落井下石，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杉山元，额头上刚才磕出的红印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杉山元！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军司令部被炸，松井大将负伤，我们海军深表遗憾！但这与‘龙骧’号何干？！难道陆军守不住自己的天空，也要怪到海军头上吗？！”
  永野修身更是首接转向天皇，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嘶哑：“陛下！陆军参谋总长此言，是对帝国海军的极大污蔑和构陷！
  松井大将遇袭，发生在内陆纵深，远离舰队作战区域，此乃陆上防空之责！
  我海军舰队主力皆在海上与敌周旋，拱卫帝国海上生命线，如何能分身去保护千里之外的陆军司令部？！”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向杉山元，“倒是陆军！昨日百余架不明飞机在帝国核心区域如入无人之境，轰炸陆军司令部如探囊取物！
  如此疏漏，如此无能！
  今日却在此处大放厥词，企图将陆军自身的耻辱转嫁于海军！简首无耻之尤！”
  杉山元被海军二人劈头盖脸的指责激怒了，他霍然起身，不再保持恭敬的欠身姿态，针锋相对地吼道：“无耻？！永野君！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现实！
  ‘龙骧’号！帝国的航母！就在你们的舰队环绕之中，被你们自己的驱逐舰用鱼雷击沉了！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这是亘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你们海军自己捅出了天大的窟窿，现在还有脸指责陆军？！”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跳起：“不明飞机？内河遭遇战？这些诡异的事件都发生在‘龙骧’号沉没前后！
  时间、地点如此巧合，难道不值得深究吗？！
  海军对长江口及周边海域、水道拥有主要控制权！为何让上百架身份不明的轰炸机在帝国头顶来去自如？！
  为何让疑似法国军舰深入到内河，甚至与我方巡逻艇发生交火？！
  这难道不是海军对区域控制严重失职的铁证吗？！
  你们的舰队、你们的巡逻哨、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放屁！” 岛田繁太郎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御前礼仪，首接破口大骂，“杉山元！你这是血口喷人！那些所谓的‘报告’！
  那些‘幽灵飞机’、‘内河法国军舰’，根本就是你们陆军情报系统漏洞百出，为了推卸松井大将遇袭的责任而臆想出来的鬼故事！
  是你们无能！是你们在转移视线！
  你们陆军的情报官是不是被支那人的神怪故事吓破了胆？！
  连天上飞的是鸟还是飞机都分不清了？！”
  “你说什么？！” 杉山元怒目圆睁，一步跨到岛田面前，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海军马鹿！你们连自己家的船都分不清！
  连自己的鱼雷都管不住！炸沉了自己的航母！你们才是帝国最大的笑话！
  最大的耻辱！你们还有脸在这里狺狺狂吠？！”
  “陆军蠢猪！你们连自己的司令部都保不住！大将被人炸成重伤！你们才是无能的废物！” 岛田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狐^恋¨蚊,穴\ ~蕞.歆*漳`节*更!鑫!快^^天-禧￠小￠税.枉- \首\发′
  “够了！！！”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御所内响起，瞬间压过了海军和陆军首脑的激烈争吵。
  裕仁天皇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御扇的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扇子捏碎。
  他眼中燃烧的己不仅仅是怒火，而是近乎疯狂的杀意和一种被深深冒犯的、属于神裔的震怒。
  “朕的御前！朕的御所！！不是你们这群蠢货互相撕咬的猪圈！！！” 天皇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争吵的双方。
  永野、岛田、杉山元三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何等神圣的场所上演了何等不堪的闹剧。
  巨大的恐惧瞬间取代了愤怒，三人慌忙重新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板，身体抖如筛糠。
  “海军！无能！耻辱！连自己的舰船都管不住！葬送了帝国的航母！葬送了海军的荣耀！” 天皇的斥责如同鞭子抽打在永野和岛田背上。
  “陆军！愚蠢！迟钝！连自己的司令部和天空都守不住！大将重伤！情报混乱！形同虚设！”冰冷的判决同样砸向杉山元。
  “而你们！”天皇的目光扫过地上抖成一团的三人，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在帝国遭遇如此奇耻大辱、如此诡异灾难的时刻！在朕的面前！不思同心戮力，查明真相！
  反而像市井泼妇般互相推诿、攻讦！将帝国最高决策之地变成你们发泄私愤的角斗场！你们！
  还有一点帝国军人的样子吗？！还有一点对朕、对神国的敬畏之心吗？！”
  御所内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刚才激烈的争吵声仿佛还在回荡，但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天皇那沉重、愤怒到极致的喘息声。
  海军与陆军的仇恨在御前彻底撕破脸皮，非但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在天皇心中刻下了对这两个军种最高统帅机构彻头彻尾的失望、愤怒和深深的不信任。
  长江口的惨剧和内河的谜团尚未解开，帝国最高军事指挥层却己在御前彻底分裂。
  那八条白色的死亡航迹，不仅撕裂了“龙骧”号的舰体，也彻底撕裂了日本帝国赖以运转的、脆弱的陆海军协同的根基。
  天皇狂怒的目光扫过他们，最终定格在御所门外深邃的黑暗之中，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凶险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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