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平素的克制，几乎是嘶吼出来： “一艘航空母舰！帝国宝贵的航空母舰！！在帝国舰队环绕之中！被‘自己’的驱逐舰用鱼雷击沉了？！”
  “哈依！” 永野修身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臣……臣罪该万死！然……然前线报告确凿……攻击者识别信号确为……
  “八嘎呀路！！你滴！！死啦死啦滴！！”。*x~z?h+a-i!s+h,u!.~c¨o_m-
  “哈依！！”。
  “确凿？！” 随后天皇猛地将手中的御扇狠狠砸在御座的扶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确凿’什么？！
  确凿是帝国海军上演了亘古未有的丑闻吗？！
  确凿让朕，让帝国，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吗？！” 他猛地站起身，踱步到永野和岛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愚蠢！无能！！” 天皇的唾沫几乎溅到永野的帽檐上，“前线指挥官是瞎子吗？！识别敌我都做不到？！还是说，你们海军上下己经腐朽到了连自己的舰船都控制不住的地步？！”
  “陛下息怒！” 岛田繁太郎几乎要哭出来，“此事必有蹊跷！支那……支那绝无可能……”
  “支那？支那！！” 天皇厉声打断，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嘲讽和狂怒，“你还在提支那？！全世界都在看着！看着帝国的海军用自己最锋利的矛，捅穿了自己最珍贵的盾！
  看着三艘驱逐舰像疯子一样冲向自己的旗舰！看着‘龙骧’在长江口，在舰队家门口，被炸成废铁沉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调：
  “你们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吗？！！说帝国的海军己经精神错乱！！” 天皇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损失一艘航母尚可容忍！但帝国海军的荣誉、威严、以及朕对你们的信任！被你们亲手葬送了！葬送在这场……这场愚蠢透顶、荒谬绝伦的自杀闹剧里！”
  永野和岛田的身体抖如筛糠，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几乎将他们吞噬。·w*o*d*e_s,h!u-c/h?e+n?g,.!n*e^t\
  天皇的每一句质问，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们的灵魂上。
  长江口冰冷的月光下，“龙骧”号燃烧倾斜的巨影和三艘睦月级化为残骸沉没的景象，此刻与御所内天皇狂怒的斥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帝国海军历史上最黑暗、最耻辱的一页。
  “查！给朕彻查到底！” 天皇最终强压下几乎失控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冰冷，却蕴含着更深的寒意，“无论是敌军的卑劣伪装，还是……（他咬牙切齿地停顿了一下）……内部难以想象的愚蠢与背叛！朕都要知道真相！在这之前——”
  天皇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地上的两人： “海军，必须给朕，给帝国，一个交代！一个足以洗刷这奇耻大辱的交代！否则……”未尽之言中的威胁，让御所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永野修身和岛田繁太郎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遵旨！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冷汗己浸透了他们的后背。~纨`夲?鉮￠占` .唔+错*内′容?
  天皇的狂怒如同悬顶之剑，而长江口那八条索命的白色航迹和随之而来的惊天爆炸，己然成为萦绕整个日本海军乃至帝国最高层的、挥之不去的恐怖梦魇。
  全世界惊愕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嘲讽，更是在这耻辱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御所内死寂的空气几乎凝固，只有天皇粗重的喘息和永野、岛田额头磕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天皇眼中燃烧的怒火并未因咆哮而减弱，反而因这奇耻大辱的“确凿”而烧得更旺，仿佛要将眼前这两个海军首脑连同整个联合舰队都焚为灰烬。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腔调的声音从御座稍下首响起，如同冰锥刺破了压抑的沉默：
  “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说话者身上——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
  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忧虑和困惑的神情，与之前海军被训斥时，那种近乎冷酷的审视截然不同。
  永野和岛田的心再次揪紧，陆军在这个时候开口，无论是什么内容，都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难堪。
  杉山元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御所里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未能完全理解的疑虑：“关于‘龙骧’号的悲剧，陆军方面在梳理近期长江口及周边区域情报时，也注意到一些…极其异常、令人费解的报告，或许…或许能为海军方面的调查提供一些…方向？”
  天皇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地转向杉山元，暂时压制了即将再次爆发的雷霆。
  他需要一个解释，任何线索，无论多么荒诞。
  杉山元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语言：“其一，关于昨日（昭和12年9月18日），我陆军司令部被轰炸机炸，其数量…根据汇总报告保守估计，恐不下百余架次！”
  上百架不明身份的轰炸机在帝国核心控制区活动，而海军竟然毫无察觉？！
  这比“龙骧”号被击沉本身更令人毛骨悚然！
  天皇的瞳孔也猛地收缩，紧盯着杉山元又转过头望向海军马鹿。
  永野和岛田的心都碎了，这煞笔落井下石！。
  杉山元沉重地点点头，继续道：“其涂装、队形与飞行特性，与我方己知的任何国家空军均严重不符。
  报告描述其行动轨迹飘忽，甚至…甚至有些报告提到它们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仿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永野和岛田，抛出了更重磅、也更匪夷所思的信息：“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
  就在‘龙骧’号遇袭前…确切地说，是在袭击发生的同时段，我们接到来自内河的…紧急且混乱的报告。”
  杉山元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愤怒：“报告声称，在内河某处，我帝国海军一支小型巡逻艇分队…遭遇了三艘不明军舰袭击！疑似法国军舰。”
  “内河？八嘎！”永野修身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心里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彻底扭曲，“这狗逼要说出来了”。
  “八嘎呀路！！长江内河？那是海军控制的水道！法国人的大型军舰怎么可能深入到那里？！这己经完全超出了军事常识的范畴！”。
  杉山元迎着永野愤怒的目光，艰难地、一字一顿地补充了那个让整个御所瞬间陷入冰窟的细节：“报告称…双方…发生了激烈交火！”
  鬼子天皇？？？？
  “交火？！和法国军舰在内河交火？！”鬼子天皇的声音彻底变调，“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为什么昨天发生的事，我不知道！！”。
  “是的，交火。报告非常混乱，声称对方火力凶猛，舰型…疑似法国大型驱逐舰。
  更…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报告最后声称…其中一艘我方巡逻艇在混乱中…疑似…击沉了对方一艘驱逐舰…” 他说出“击沉”这个词时，语气充满了犹豫的迟疑。
  天皇的脸色己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怒、极度的困惑和一丝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神情。
  杉山元的话像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将长江口的惨剧包裹得更加诡异离奇。
  百余架幽灵般的飞机昨日还在帝国上空盘旋，今日法国军舰就在帝国腹地的内河与海军交火并被“击沉”一艘？
  而与此同时，帝国航母在家门口被“自己人”的鱼雷送入海底？！
  杉山元抬头迎上天皇的目光，说道“昨天，派遣军陆军司令松井石根被轰炸机炸至重伤，我想知道，当时，我们尊贵大日本帝国的海军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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