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下手有点狠。”
  云暲看辛慕石的死状，场面血腥，他发出嫌恶的语气词。
  夜幕降临，天光昏暗，符宏浚手里的光源能照亮的范围不大，却足以让人通过种种痕迹看出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混乱。
  “杀人方面有天赋，但处理后续手法比较稚嫩，有可以培养开发的空间。”
  云暲一边说一边兀自点头，“孤儿，枪法，杀人，来历不明，一路费劲心机爬到申相仪身边……这女人越挖越有意思。让人跟踪，还是有收获的。”
  他评价了半天，符宏浚一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说到跟踪，终于忍不住开口，“少爷，放着申相仪不管，跟踪他的女人干嘛？”
  “你懂什么，我有我的节奏。”云暲一边说，一边往另外几具尸体走去，“她看起来对申相仪也没有多爱，难道是和他有仇，和申家有仇，所以潜伏在他身边，寻找机会给他下绊子，或者说，杀了他？”
  符宏浚：“不知道。”
  除少爷以外的其他人的安全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云暲停在交叠的尸体边，“如果一切像我猜测这样，就不能让申相仪发现他的宠物猫会杀人这件事了。”
  惨白的灯光，沁骨寒冷的空间，死状极惨的尸体，耳畔仿佛有阵阵阴风吹过……得亏两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不然高低被这个氛围吓得屁滚尿流，夺命狂奔。
  符宏浚不觉得怕，只觉得画面辣眼睛。
  “这是打算伪造出辛慕石带着四个男人强上南家司机，结果被反杀团灭的假象吗？”
  什么仇什么怨？
  把人杀死还不算，还要栽一个“辛家第三代独苗苗少爷有喜欢玩粗犷男人的重口味癖好”的污名。
  “她的时间很有限，处理到这个程度已经算不错了。”
  云暲又评价了一句，把话题绕回一开始符宏浚的疑问上。
  “申相仪只是看起来低调，他身边的人可不比我少。你的人还没靠近他就会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他使劲才是真的白费力气。”
  所以，趁他还没完全把这女人放在心上，没纳入重点保护范围，试着跟踪一下，说不定有惊喜。
  不负所望，虽然最后的方向有点偏，但云暲还算满意这个结果。
  他站在南家司机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凶器。
  女人真的很会挑，这个锤子的把手是特制的锤纹，坑坑洼洼，留不下半个完整指纹。
  哪怕能检测出她的血液DNA，也无法有力证明她参与了杀人。
  “开始吧。”云暲说，“申相仪的人差不多快来了，在那之前清理好痕迹。”
  符宏浚请求对方给个明示，“少爷希望清理到哪种程度？”
  云暲的语气听起来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悦，“不用掩盖她来过的事实，不让人把这些垃圾的死查到她头上就行了。”
  符宏浚回头看了眼藏在黑暗里的杀人现场，心想那也不是小工程啊！
  单是脚印，就得费老大功夫。
  他叹了口气，“少爷，您先去车上吧，我很快过来。”
  然后拿手机发了条消息，把要求和下属说明清楚，亲自监督处理，确认无误了，才回到车里。
  云暲在听着音乐看项目合同，音量开得忒大，动次打次的感觉整个车都在震。
  符宏浚不懂他是怎么做到在重金属音乐的熏陶下看得进去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的。他上车后，果断把音乐换成了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和交响乐。
  云暲没对他擅自切歌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去医院。”
  符宏浚心里又叹一口气，就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云暲心情甚好地说：“她被吓一跳的表情，肯定很好玩。”
  符宏浚似乎说了什么这样的人他们见的多了，一看就目的不纯，外表越漂亮，手段越狠毒，少爷别投入太多兴趣，注意安全云云。
  云暲一句没听，在想用哪句话作为待会儿的开场白。
  我知道你杀人了。
  你是不是杀人了？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你处理杀人痕迹的技术很拙劣。
  云暲筛选了一下，最后在她病床前说的是：
  “你为什么要杀掉辛慕石？”
  韩姝猛地翻身坐起！
  脖子疼肩膀疼背疼小腿疼脚疼蜂拥而至。
  她“嗷！”地惨叫一声，又倒了回去。
  想到她会被吓到，但看着她真的被自己吓醒，结果牵动伤口痛得眼泪汪汪的样子。
  云暲：“……”
  他看着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女人，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你这身伤怎么弄的？”
  “被他们打的啊！”韩姝疼出眼泪，瓮声瓮气，“换了你，你能在五六个大男人围攻之下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吗？”
  云暲：“能。”
  一副这算什么难事的语气。
  韩姝：“……”
  她的眼眶更红了，气鼓鼓，“你要是特地来气我的，那你成功了，快走吧，申家的人马上就会回来了。”
  “申相仪的侄子？放心，没那么快。”云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打量她脖子上的淤痕。
  其他地方不能确定真假，但这个掐痕一定是真的，她自己的手掐不出这种角度。
  确实有人伤了她。
  “你很讨厌辛慕石？”云暲问。
  “嗯。”
  “为什么讨厌？”云暲又问，“他欺负过你？”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韩姝瞪他，“我也讨厌你！”
  云暲被她逗笑，俯身凑近，“姝小姐，你刚刚杀了人，留下漏洞百出的现场。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是你杀了辛慕石，又为什么要跑来见你？有点杀了人的自觉，好吗？你也不想你深爱的申相仪先生知道，他的乖巧小猫咪，其实是吃人的老虎吧？”
  韩姝本来因为失血发白的小脸变得更白了，“你，你想怎样？”
  “放心，我今天善心大发，帮你处理好了。”云暲拍拍她的头，“不过我也留下了一些最原始的证据，至于会不会从我手里泄露出去，就看你的表现了。”
  表现？
  韩姝抬眼看他，突然欠身亲了他一下。
  “是这样吗？”
  云暲：“……”
  怎么一点威胁的成就感都没有？
  他没有把人摁回去继续亲，而是说，“后悔让人把申相仪的侄子拦住了，如果他看到你主动亲我，场面肯定很精彩，是不是？”
  “云少，”韩姝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软声哀求的语气，“你到底想怎样？”
  云暲晃了晃手机，示意里面有足以摧毁她的东西，“你乖乖听话，我就不怎么样。”
  “听怎样的话？帮你杀掉申相仪吗？”
  “嘶……也不是不行。但你太弱，不是他的对手，杀不了他的。”
  “那云少培养我。把我培养到可以杀掉他的程度。”
  “呵！”云暲今晚接二连三被她逗笑。
  他发现这个女人哪怕服软都和别人完全不同，脑回路不知道怎么长的，总是冒出一些完全在预料之外的话。
  “你还不够资格让我培养。”他嫌弃地说，“先养好你这身伤吧，杀个人都杀不利索。”
  他转身要走，韩姝松了口气，还没松到底，突然又转回来，一把摁住她，一边把人吻到窒息，一边从衣服领口伸进去狠狠揉弄。
  松开时，韩姝已经被他折腾的衣衫凌乱，气喘吁吁。
  病号服挂在苍白的、遍布伤痕的身体上，充满暴戾凌冽的破坏毁灭式美感。
  “再冰冷的杀人工具，身体也是软的。”云暲满意地看着她被自己亲到大脑短路的样子，“这是帮你处理后续的一点利息。”
  这次他是真走了。
  韩姝摸着被强行亲出血色的嘴唇，发现事态发展比预想的更让她满意。
  她搭好了戏台，留下可供南、家、辛三家充分发挥的空间，没想到最先上场的居然是在她预估情况里可能性最小的云暲。
  云暲对她的兴趣一直仅限于她是申相仪的女人，虽然不清楚他对申相仪到底是什么情感，但明显是不介意尝尝让申相仪这种男人感兴趣的女人的味道的。
  他尝到了，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对她的关注度就会降低，并迅速淡忘，抛在脑后。到时候哪怕韩姝上赶着倒贴都没用。
  现在，通过韩姝杀人这件事，让他发现了她的潜在价值，加深了两人的联系，从普通勾引者和探究者，变成了威胁和被威胁的关系。
  韩姝会在他觉得逐渐拿捏住她了的过程中，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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