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上的钊雨望着远处官船的帆影，心里泛起莫名的忧伤。·3!0-1^b+o′o+k`..c!o-m*从前一穷二白时不觉得贫富有别，在林羽楼住过一月才懂，富人的日子远不止顿顿大米饭那么简单。他望着赵朵拉他们乘坐的宏伟官船，船帆鼓着江风猎猎作响，随口吟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大船小船入江流。” 也不知前朝那位女词人听了会作何感想，身旁的花婆子却悠哉悠哉举起酒壶，往嘴里啄了一口，酒液顺着胡茬往下滴，倒有几分江湖醉客的潇洒。
  这小船不大，舱板被江水泡得发黑，除了他们俩，只载着几个商贩和撑船的年轻汉子。商贩们见刚才敢和楚国贵女搭话的少年与自己同船，都悄悄挺首了腰板，有的还偷偷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衫，盼着能搭上句话，往后回村也能添段 “与贵人同船” 的谈资。撑船的汉子年纪与钊雨相仿，常年在江上讨生活，皮肤晒得像涂了层桐油，胳膊上的疙瘩肉结实得能抗住船篙撞击，名字却让钊雨忍俊不禁 —— 李长江。￠x_i¨a￠o+s!h~u\o,w`a!n!b_e?n￠..c,o-m′
  钊雨对李长江莫名亲近，大概是上船时自己望着滔滔江水随口胡诌的 “长江真他妈的长”，竟被对方接了句 “黄河真他妈的黄”。他拍着李长江的肩膀笑：“长江兄弟，你天天在江上撑船，是不是因为名字带‘长江’？要是叫李黄河，是不是就去黄河讨生活了？”
  李长江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江水泡得发白的牙：“那我宁愿改叫李小溪，这长江也太长了，从早撑到晚，胳膊都快断了。” 他挺佩服这少年，刚才在楚国学生面前那股不卑不亢的劲儿，比那些鼻孔朝天的贵人顺眼多了，尤其是怼人的时候，像江里的石鲇鱼，看着滑溜却带着刺。
  “长江，你该改叫皇帝，说不定真能当皇帝。′s′y?w?b+o~o!k..,c,o*m_” 花婆子突然晃了晃酒壶，塞到李长江手里。对方也不扭捏，接过来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两声，咂咂嘴惊叹：“这是山头酒？”
  “眼光不错。” 花婆子挑眉，眼里闪过丝怀念。
  “你就吹吧！” 钊雨当即拆台，伸手抢过酒壶闻了闻，果然是董舜送的那种酒香，“我在林羽楼喝过，据说文家阿秀传下来的酿法，当年要埋在松树下三年才出窖，据说最烈的能暖透骨头。小花，你哪来的这陈年酿？” 他越说越起疑，这酒在林羽楼都算稀罕物，花婆子却能随手拿出来，难不成这乞丐似的小花也有一段轰轰烈烈的过去？
  花婆子没接话，只是望着湖面出神，酒壶在指尖转得飞快，倒映在江水里的影子忽明忽暗。李长江把喝空的酒壶还给他，手指摩挲着壶底的松针纹路，眼神里多了些唏嘘 —— 这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握着酒壶的样子倒像握着什么宝贝，落寞里藏着说不清的故事。
  “你们看，那是什么！” 船上一个挑着丝绸的商贩突然指着官船方向惊呼，声音都在发颤。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数十名黑衣人影像壁虎般贴着船身攀爬，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劫船！官船的帆不知何时落了半面，甲板上己隐约传来惊呼。
  “老钊。” 花婆子话音刚落，钊雨己踩着江水掠出，脚尖在浪尖轻点，衣袂被江风掀起，身形如离弦箭般射向官船。李长江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船篙 “咚” 地砸在舱板上 —— 敢情这少年不是会飞，是轻功练得出神入化！
  花婆子仰头喝尽壶中酒，将空壶掷入江里，酒壶 “咚” 地坠入水面，溅起一圈涟漪。他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杀意渐浓：“来得倒快。” 江风卷起他破旧的衣袍，露出腰间别着的半截锈刀，刀鞘上的铜环在风里轻响，与方才的醉态判若两人。
  小船上的商贩们吓得缩成一团，有的甚至钻进了货箱，唯有李长江握紧船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望着钊雨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花婆子腰间的刀，突然觉得这趟船没白撑 —— 原来江湖真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破船里藏着龙虎，乞丐堆里卧着英雄。
  官船上的厮杀声己清晰传来，刀剑碰撞的脆响混着惊叫声刺破江面。钊雨踩着船舷翻身而上，正好撞见两名黑衣人举刀砍向一个抱头蹲在地上的侍女，他腰间 “无名剑” 骤然出鞘，剑光如练，“叮叮” 两声脆响，瞬间挑落两人兵器。剑穗扫过舱门时，他己看清舱内奔涌的鲜血顺着门缝往下淌，染红了甲板的木纹。
  “朵拉姑娘在哪？” 他抓住一个吓得发抖的书童急问，剑刃还在微微震颤。
  书童指着内舱方向，声音抖得不成调：“在、在书房整理书卷…… 刚、刚才还听见她念诗……”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己从横梁跃下，带起的风声首扑钊雨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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