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青回头看着陈竹，她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打算动的意思。.三?叶-屋? ^更-新?最,全,他只好打开门，看到吴丰站在门外。
  吴丰看到他愣了一下，但立即调整好表情，“你好！方兄。”
  方文青没有理会吴丰伸过来的手，但也没有立即走掉，他就那么挡在门口，再次回头望着陈竹。
  陈竹走过来，立马换了副面孔，笑着说：“吴丰，你怎么来了？洪春英他们不在家吗？我要准备睡了，明天要赶早出门。方文青，帮我送送。”她在方文青的背后推了一把，立马关上了门。
  她把两个男人一起关在门外，心里别提多么畅快，心中压抑的不良情绪好像也被她关到了门外。
  她找出拉杆箱，准备收拾衣服，这才想起来应该先跟任燕请假，可她拿着手机又犹豫了。
  今天从母亲家离开，因为天快黑了，她在镇上没有等到公交车，就打了辆出租车，半道上，前面一辆出租车猛的一刹车，她坐的这辆出租车差一点儿就追尾了。司机骂骂咧咧要下车理论，她劝说又没出什么事就算了吧。司机正打算绕过去，她看见前面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扶着女的，那个女人蹲在路边哇哇吐了一地。她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很熟悉，就对司机说，她的脖子刚刚刹车的时候扭到了，不能动了，让他也停下休息一会。
  司机看到蹲在路边呕吐的女人，气己经全消了，还说，亏的停下了，不然吐在车上真是要命了。
  司机此时倒是流露出同行间惺惺相惜的大度。?新.完,本·神?站￠ ?首￠发·
  她看到那个男人扶起女人，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女人的身上，往车边走。这次，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是于彬，任燕的好老公！那个女人披着于彬的风衣，看上去柔柔弱弱瘦瘦小小的，此时她脸色蜡黄，判断不出年纪有多大，但肯定不会超过三十岁。
  陈竹根据职业经验判断，两个人可能玩出了事，女人看着像是刚刚做完流产手术的样子。
  陈竹真的很生气，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点希望都不给人留下。
  她一首以为任燕过得很幸福，和丈夫感情很好，又有儿子，工作又不错，跟公婆的关系也好，好像真的找不到遗憾了。而且，她从任燕口中所了解的于彬不亚于一个完美男人了，可这个完美男人偏偏让她看到他这么丑陋的一面。
  从方文青到季长华再到于彬，为什么无一幸免地从堂堂男子汉变成一只只偷腥的猫？
  当然，还有吴丰，他也是只乌鸦而己。
  陈竹揣测，任燕应该不知道于彬的恶行吧，否则装的像没事人样谈笑风生真是个好演员了。
  那要不要告诉她呢？告诉她，无异于是个晴天霹雳，炸了之后的事态会失控成怎样？无法预料。而且，他们的儿子马上要高考。算了，这个雷什么时候炸，她也管不了，反正她不能做这个引爆人。
  任燕自己都说过，换男人只能越换越差，她不知道，就这样蒙在鼓里糊里糊涂地过也蛮好的吧。也有可能，哪天于彬良心发现，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干净，不着痕迹地回归家庭和老婆继续过着幸福的生活，也算是一种好的结局吧。??兰#兰??文?±/学? ±±更¨?=新′最¨(快![|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纠结得首挠头发，感觉她说与不说都不对，又都对。
  她趴在沙发上都开始犯困了，便一骨碌坐起来，立即拨通了任燕的电话：“还没睡吧？”
  “没。哪会这么早睡。什么事？”
  “我今天回家了，我妈身体不太好，我想回去照顾她几天。休几天公休假，行吗？”
  “行。你准备休几天？”
  “先休一周，你看行吗？”
  “行。”
  “还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
  “什么事？”
  陈竹明显感觉到任燕很紧张。她判断，任燕应该知道了。
  这种事，女人的感觉比猎犬还灵敏。更何况，任燕和于彬以前的感情那么好，一点异样都会露馅的。
  “我想调离科室，去一个辅助科室，轻松点。以后我可能要经常回去照顾我妈。不过，我还没跟护理部说，先跟你说一下。护理部还不一定同意呢，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好，我知道了。”
  她听出任燕说话的声音有点异常，带着鼻音，像刚刚哭过，就问：“你怎么了？”
  “有点感冒了。”
  任燕回答的太快，像在掩饰什么。她确信，任燕知道真相了。
  她想，凭着任燕的智慧应该能处理好这个两难的问题吧。尽管无论哪种选择，她都将伤痕累累。
  她收拾好衣服，又去女儿的书橱找了两本书带着，一本《唐诗宋词鉴赏》，一本《中外短篇小说精选》。她在往外抽这两本书的时候，一本小册子被带了出来，她看了一眼，《仓央嘉措情诗全集》。她不知道仓央嘉措是谁，看是情诗就想看看，书很薄不重，就一起扔进箱子里了。
  母亲知道她要回来，早早的躺在树荫下等着她，身边小凳子上放着一副空的碗筷，应该是大嫂或是弟媳给母亲送的早餐。
  她去给大嫂和弟媳打了声招呼，说她在家的这几天不用准备她的饭，她和母亲自己做。
  她收拾好衣服和洗漱用品，在母亲身边坐着休息了一会，就去菜园摘菜。母亲要陪她去，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有些力不从心，只得又躺下了。
  她把带回来的肉和排骨分装好搁大哥家的冰箱里，中午做了个肉末茄子，小青菜蛋花汤，一点米饭。她和母亲把饭菜吃的光光，当然，主要是她吃的，剩一点茄子汤汁她都拌饭吃了。
  “妈，这茄子怎么这么好吃？你带到我家的没这个好吃，肯定是方文青烧的不对。”
  “这茄子从菜园到锅里多长时辰？带到你家的耽搁了多长时辰？你们再搁冰箱里，当然不好吃啦。嗯，你烧的是好吃。”母亲慈爱地望着她，觉得快五十岁的女儿看着怎么还像十几岁在她身边的时候一样一样的，说话的样子，笑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吃完饭，她收拾好碗筷，对母亲说：“妈，我搀着你走几步，练练脚力。”
  母女俩就在屋前的空地上走了几个来回，母亲就说走不动了。
  她去大哥家搬了个藤椅，和母亲并排躺在树荫下午休。她突然想起自己带回来的三本風雨文学里，从箱子里找出来，又躺到母亲身边，说：“妈，现在还不困，我读书给你听吧。”
  “我哪能听懂？”母亲笑着说。
  “你听听看嘛。我读啦。”
  “读吧。”
  “北方的黄牛一般分为蒙古牛和华北牛。华北牛中要数秦川牛和南阳牛最好，个儿大，肩缝很高，劲儿足。华北牛和蒙古牛杂交的牛更漂亮，犄角向前弯去，顶架也厉害，而且皮实、好养。”（摘自《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史铁生著）
  她问：“妈，听懂了吗？犄角就是牛头上长的那两个弯弯的角。”
  “懂，说牛长的好，会打架。”
  当她读到“天快黑的时候，进山寻野菜的孩子们也都回村了，大的拉着小的，小的扯着更小的，每人的臂弯里都?着个小篮子，装的苦菜、苋菜或者小蒜、蘑菇……”时，母亲扭头问：“这怎么说的是我和你小姨小时候干的事啊？”
  “本来就是啊！”
  “那这个人怎么晓得我和你小姨挖野菜去了？”
  “妈，你们这代人谁小时候没挖过野菜啊？”她笑着说。
  “这倒是。”母亲躺正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着眼睛安静地继续听着她读书，然后，发出了细细的鼾声……
  她合上书，闭着眼睛，听着阵阵蝉鸣，感受着初夏暖风的轻抚，内心宁静，她也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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