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安醒来的时候，天己经大亮。?k￠a/n/s+h.u!w^a?.·c￠o′m?他看着曹茜，她还在熟睡中，脸对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小巧的鼻头上有几粒细碎的汗珠，一缕头发散落在她半边脸颊上。他伸手想撩起那缕头发，担心弄醒她。想亲亲她可爱的脸蛋，也忍住了。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轻声闪出了卧室。
  厨房有些凌乱也有些脏，这段时间他有些情绪，懒得打扫，有点破罐子破摔不打算好好过的感觉了。他想想自己真是混蛋，曹茜小产闹情绪，自己跟着闹哪门子情绪？
  晚上回来一定彻底打扫一下，窗明几净，看得人也心情愉悦。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做好早餐，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卧室叫曹茜。
  曹茜己经醒了，闭着眼睛问：“时间到了？”
  “七点了。”
  曹茜把两只手伸给他，他把她抱了起来，在她的唇上亲了下，她这才睁开眼睛，捂住嘴巴，笑着说：“臭！”
  “我不嫌你臭。”曹健安捏了捏她的脸颊，“愣啥呢？快穿衣服，来不及了。”
  “哎，你说，孩子会来吗？”
  “放心！老天爷会安排的。”
  “老天爷只安排我，又不安排你。”曹茜噘着嘴巴说。
  “先不担心。快，抓紧时间刷牙洗脸，早饭我己经盛出来了，一会冷了。”曹健安一边说着一边胡乱把被子整理一下，就赶忙出去了。′d,a~w+e/n￠x?u/e¨b/o`o!k-._c·o′m*他不敢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怕曹茜刚刚好转的情绪又崩了。
  曹建安煮了三个鸡蛋，两碗泡饭，给曹茜烫了一杯牛奶。
  两个人匆匆把泡饭划拉完，为吃鸡蛋的事又争起来了。
  曹建安要曹茜吃两个，说她要增加营养，可曹茜不愿吃。
  其实，曹健安根本就不爱吃鸡蛋。因为在他小的时候，家里最奢侈又最便宜的营养品就是鸡蛋，母亲把家里的鸡蛋都藏起来留给他吃，煮鸡蛋蒸鸡蛋鸡蛋汤，吃的太多了，以至于后来一听到鸡蛋两个字就能闻到一股鸡屎味。
  姐姐们说他矫情，他想想，也确实。父母亲和姐姐们常常是咸菜就饭，自己吃着鸡蛋还挑三拣西的。
  可是，真的是吃的太多了，有了生理性厌恶，他也没办法。
  现在，为了哄曹茜吃，他才每天给自己也预备一个的。
  曹茜要曹建安吃两个，说他要上手术台，更需要营养。她倒是挺爱吃的，鸡蛋都是婆婆送来的土鸡蛋，她觉得香。但她爱漂亮，怕长胖。所以，她只同意吃一个。
  两个人正在争执不下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曹建安开门一看，是丈母娘来了，他像遇到救星一样，赶忙抢着说：“妈，我跟你说，……”
  “曹建安，你要是敢告状，我砸你啦！”曹茜拿着一个鸡蛋拉开了架势。
  她母亲赶忙把鸡蛋抢下来，拉下脸说：“茜茜，怎么又不懂事了？自己说，你又胡闹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做。?兰¨°{兰*¤文·|学+{\ #1?更`2新^&[最*′全°妈，你上当了。他是故意的。曹建安，赶快坦白！”
  曹建安笑着说：“妈，你坐。没什么事，就是我让她吃两个鸡蛋，她偏要吃一个。爱漂亮，怕胖。”
  “就为一个鸡蛋吵？”
  “妈，我们没吵，是争论，讲道理呢。”曹茜说。
  “你婆婆自己舍不得吃，送来给你吃，你还挑三拣西的，一点都不懂事。你婆婆白疼你了。身子这么弱，当然是你吃两个啦。好，今天这个我来吃。以后烧之前就商量好，别糟蹋了好东西。你们傻站着干什么？快吃，吃完去上班，要迟到了。午饭你们就别管了，我来做。”
  曹茜母亲当了一辈子的老师，当然知道该如何处理矛盾，但女儿的个性她太了解，说几句没关系，要是硬逼着她吃下去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打一下，再揉一揉，给她一个台阶下。因为工作忙，女儿基本上是丈夫一手带大的，没想到，被他娇惯成这样。等她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跟丈夫说女儿被他惯坏了，他还振振有词地说，女儿就是要富养，这是专家说的。她说，富养是好的物质条件和丰富的精神滋养双管齐下，不是一味的娇惯和纵容。
  曹茜上初中后，做母亲的就是在扮演黑脸的角色，企图对她的个性有所矫正。但为时己晚，再加上丈夫又不配合她，她也感到无能为力。最让她感到愧疚的是在学习上也没能让女儿养成良好的习惯和强烈的进取心，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老师她都觉得欠女儿的。
  好在嫁的人还不错，能容忍她的刁蛮和任性。但时间是个可怕的敌人，日子久了，老是这样无理取闹，总会让人心生厌倦的。
  现在，丈夫却撒手不管了。听说他们结婚后吵个不停，她让他来劝劝，他却说，随他们去，人是他自己找的，好坏自己担着，他们什么时候好了，会过日子了，他再上他们的门。
  她知道做父亲的是心疼女儿，也心疼那个没见到面的外孙。虽然他对这门婚事颇有微词，但女儿乐意，他也无可奈何，他知道是拗不过女儿的。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女儿太过娇惯和溺爱了。
  做父亲的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可她不能不管，女儿小产了，如果调养不好，会落下病根的。况且，她现在退休了，心思和精力也没地方使去。
  曹建安把鸡蛋壳剥了，塞进嘴里，去厨房给丈母娘倒了杯水，就准备出门了。
  曹茜说：“等一下，我也走了。”她匆匆把鸡蛋吃了，在母亲的杯子里喝了口水，冲到门边去换鞋。
  曹建安己经换好了鞋，又脱了，去厨房把牛奶端到门口递给曹茜。
  “我喝不下了。”曹茜蹙着眉头说。
  曹建安回身把牛奶倒进保温杯里，对曹茜说：“带到科室去，等一会喝。妈，我们走了。冰箱有水饺，您煮着吃。”
  “我吃过了。”曹茜母亲看着女儿女婿搭着肩下楼去了，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关上门，环顾室内，再次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她一辈子除了教书外，没怎么做过家务，现在，退休了，却常常要来女儿家做牛马。怎么办呢，她没有把女儿培养成才，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的婚姻再出状况。
  全屋卫生弄完，己经九点多了，她赶忙去菜场买菜，等她烧好饭菜，女儿女婿牵着手回来了。
  “你们洗洗手吃饭，我回去了。”她一边说一边解下围裙和袖套，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这些东西是她自己从家里带来的。
  “妈，吃完饭再走。”曹健安看着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回去了，你爸烧好了。”
  “我打电话让爸过来吃饭，骑车十分钟就到了。”曹茜掏出手机。
  “别打，你爸不会来的。”
  “为什么？他还在生气？切，我都不生气了，他还生什么气？妈，你跟爸说，他要是还生气，以后不让他见他外孙。”曹茜说的一本正经，好像孩子即刻就有了。
  她妈妈扫了眼她的肚子，又看了眼曹健安，想说什么的，又忍了回去。
  “妈，你真的不在这儿吃饭？”曹茜看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了句。
  “嗯，你们快吃吧，一会菜冷了。”
  “哎，妈，你辛苦了！”曹健安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辛苦啥？不辛苦，我就当锻炼身体了。”
  其实，她己经腰酸背痛腿肚子转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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