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然走进甘露殿。+鸿*特￠暁_税′惘¨ /已.发,布′罪,薪~璋¨截^
  气氛不对。
  殿内，只有李世民一人。
  他高坐龙椅，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
  帝王的威严，此刻更显深沉可怖。
  空气里，弥漫着杀气。
  不是沙场上的百战杀伐。
  而是独属于帝王的，冰冷的皇权意志。
  “臣，参见陛下。”
  顾昭然躬身行礼，神色如常。
  摊牌的时刻，到了。
  李世民没有让他平身。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顾昭然。
  目光像两柄最锋利的手术刀，要将他从血肉、到骨骼、再到灵魂，一层层彻底剖开。
  哗啦——
  一本卷宗，从龙案上被拂落。
  纸页散落一地，摔在顾昭然面前冰冷光滑的金砖上。
  “顾昭然，你看看。”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这是百骑司从扬州带回来的东西。朕让他们去查你的底细，查你这身本事，究竟从何而来。”
  “可他们带回来的，就是这些。”
  李世民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地上的纸页，语气带上了一丝浓重的自嘲。
  “三岁偷鸡，五岁摸狗。”
  “资质平庸，木讷愚钝。”
  “这就是朕的格物院院使，朕亲封的大唐第一国手……过去的二十年人生。”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
  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将顾昭然完全笼罩。
  “朕，再问你一次。!0*0-暁?税\蛧¨ +首￠发^”
  李世民俯下身，双目如鹰，死死锁住顾昭然的眼睛，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试探。
  这是最后的通牒。
  回答若不能让他满意，殿外早己待命的羽林卫，会在下一刻冲进来，将他剁成肉泥。
  顾昭然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飞速旋转。
  李世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真相。
  而是一个能让他接受的“逻辑”。
  一个能将这身通天的“妖术”，彻底纳入皇权可控范围内的逻辑！
  “回陛下。”
  顾昭然缓缓抬头，迎上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目光，脸上竟没有半分惧色。
  “臣，依旧是那句话。”
  “臣这一身所学，皆来自……梦中神授。”
  “放肆！”
  李世民勃然大怒！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顾昭然的衣领，竟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还在用这套鬼话来糊弄朕！”
  “陛下……息怒。”
  顾昭然被揪得几近窒息，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坚持把话说完。
  “臣不敢欺瞒陛下。只是……上次，臣有所隐瞒。”
  “说！”
  李世民手臂青筋暴起，怒吼道。
  “那次坠崖，草民其实……己经死了。”
  “什么？”
  李世民的手，猛地一松。
  顾昭然“噗通”一声跌回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勉强顺过气来。
  他抬起头，语调不疾不徐，开始讲述那个早己在脑中编织了无数遍的故事。`l~u￠o′q¨z,w_..c+o/m~
  “草民坠崖，魂魄离体，飘飘荡荡，不知所往。”
  “只见眼前一片混沌，忽有金光大盛。一本无字天书悬于空中，无数图形文字，如潮水般涌入臣的脑海。”
  “那些图形，便是陛下所见的人体骨骼、脏腑、血脉。”
  “那些文字，便是陛下所知的‘疫鬼’、‘青霉’、‘格物’之理。”
  “待臣从那浩瀚的知识中醒来，魂魄己然归体。草民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家中床上，己是三日之后。”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
  穿越的内核，被他替换成了“魂魄离体，天书灌顶”。
  这既完美解释了性情大变、知识来源，又将一切都推给了无法验证，却又真实存在的“神迹”。
  最关键的，是他强调了“死亡”这个过程。
  一个死而复生之人，获得神授的本事。
  这在古代，远比一个普通人突然开窍，更容易让人接受。
  这套说辞，就是顾昭然递给李世民的，一个足以让他自我安慰的台阶。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他。
  眼中的杀意与疑虑，疯狂交战。
  死而复生？
  天书灌顶？
  这听起来，比“梦中神授”还要荒诞百倍！
  可偏偏，地上那份空白得可笑的卷宗，又为这份荒诞，提供了最诡异的佐证。
  一个平庸了二十年的人，除非是真的死了，换了个脑子，否则如何解释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越是想用理智去剖析顾昭然，就越是被他引向一个无法用理智解释的领域。
  杀了他？
  这个念头再一次疯狂冒出，又被他用巨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杀了他，就等于亲手毁掉神镜，毁掉青霉之水，毁掉大唐万千将士的性命，甚至……毁掉自己追求长生的唯一希望！
  不能杀！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杀！
  “好……好一个死而复生！”
  李世民忽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退后两步，重新坐回龙椅。
  他看着顾昭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朕，暂且信你。”
  他知道，自己不是信了。
  而是不得不信。
  在没有找到替代品之前，他只能选择与这头他看不透的猛虎，继续共舞。
  “偏殿那三个囚犯，如何了？”
  李世民强行转移了话题，他需要一些实际的东西，来冲淡这种失控的恐惧。
  顾昭然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他暗中松了一口气，立刻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回陛下，外伤与泄症的囚犯，己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便可。”
  他话锋一转，脸上现出凝重之色。
  “只是那名肺痨囚犯，虽也喂了青霉之水，病情有所遏制，但恢复极为缓慢。臣怀疑，侵蚀他肺腑的，是另一种更为顽固的‘疫鬼’。”
  “哦？”
  李世民的兴趣，立刻被提了起来。
  这，正是顾昭然的策略。
  面对帝王的猜忌，一味的退让和解释毫无用处。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抛出新的、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用一个更大的利益，去覆盖眼前的威胁。
  “陛下，臣以为，‘疫鬼’亦有不同种类。如同我大唐的军队，有步卒，有骑兵，亦有弓箭手。”
  “青霉之水，好比我大唐的陌刀步兵，对付寻常‘疫鬼’，势如破竹。但若是遇上突厥的精锐骑兵，便会处处受制，难以全功。”
  “肺痨囚犯体内的‘疫鬼’，便是如此！”
  “它狡猾而坚韧，青霉之水只能暂时困住它，却无法将其彻底剿灭。”
  “慢性病”和“耐药性”的概念，被他用一场战争的比喻，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对付什么样的敌人，便要用什么样的兵器。”
  顾昭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信的狂热。
  “臣斗胆，请陛下再给臣一些时日，让臣在那‘显微镜’下，看清这‘顽固疫鬼’的真正面目！”
  “臣要为它，量身打造一种全新的神药！”
  “一种……足以将它连根拔起、彻底剿灭的霹雳雷火！”
  顾昭然猛地躬身下拜，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有力。
  “陛下，请再信臣一次！”
  李世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似作伪的、对未知领域的求知渴望。
  心中的杀意，终于被更强大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需要这霹雳雷火！
  他需要这柄能斩杀一切病魔的绝世利剑！
  “好！”
  李世民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上。
  “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快步走下龙椅，来到顾昭然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希望的火焰重新熊熊燃起。
  “带朕去偏殿！”
  “朕要亲眼看看，这让你也束手无策的‘疫鬼’，究竟是何模样！”
  阅读大唐：开局给太子开颅，吓懵李二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