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吱吱呀呀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n\i,y/u_e?d`u`.?c′o¨m`清溪镇的清晨，天色微明，薄雾尚未散尽，只有零星几家早点铺子升起了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清冷的气息。
  一路无话，两人都绷着一根弦。秦海是担心节外生枝，赵大驴则是纯粹的对这个陌生古代城镇的好奇与紧张交织。
  很快，一座青砖黑瓦、门面颇为气派的药铺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回春堂”。大门紧闭，显然还未到营业的时辰。
  秦海示意赵大驴停车，自己上前，抓住门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卸门闩的声音。吱呀一声，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伙计探出头来，见到是秦海，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秦师叔？您怎么这么早来了？快请进！”
  秦海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点点头，回头对赵大驴招招手，两人将驴车赶到后院侧门，在小伙计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沉甸甸的麻袋搬进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里。
  “去请掌柜的来，就说我有急事。”秦海对小伙计吩咐道。
  小伙计应声而去。不多时，一个穿着锦缎睡衣、外罩一件长衫、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打着哈欠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回春堂的掌柜，秦海的师兄张世勋。
  “师弟？你这……天还没亮透呢，火急火燎的所为何事？”张世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些许被打扰清梦的不悦，但更多的是疑惑。
  秦海连忙上前，凑到张世勋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地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完整虎骨”、“上好虎皮”以及那“稀罕物件”。
  张世勋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听着听着，眼睛猛地睁大，睡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人见到奇货时特有的精光！
  “此言当真？！”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下意识地看向地上那几个鼓囊囊、散发着腥气的麻袋。·薪.顽/夲~鰰¨栈+ ~庚^薪′蕞~全￠
  “千真万确！师兄一看便知！”秦海肯定地点头。
  张世勋不再多言，立刻亲自上前，解开麻袋口，仔细查验起来。他先是拿起一根粗壮的腿骨，掂量了一下，又对着灯光看了看色泽纹理；接着又展开那张虽然处理粗糙但面积巨大、斑纹清晰完整的虎皮，手指细细摩挲；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用油纸精心包裹的条状物上，打开一看，眼中精光大盛！
  “好！好东西！”张世勋忍不住赞叹出声，脸上满是惊喜，“这成色，这品相！尤其是这虎鞭和这头骨，甚是完整！师弟，你这可是送来了及时雨啊！县城里几位老主顾，正重金求购这等大补之物呢！”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立刻朝外喊道：“来人！快！把东西都搬到库房暗格里去！手脚轻点，莫要声张！”
  几个心腹伙计立刻进来，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搬走。
  张世勋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用力拍了拍秦海的肩膀：“师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这些东西，若是操作得当，卖个三百两都不成问题！”
  三百两！一旁的赵大驴听得心脏砰砰首跳，呼吸都急促了！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秦海倒是显得沉稳许多，低声道：“师兄，这些东西来路……你懂的，务必小心处理。”
  “放心放心！”张世勋摆摆手，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哥哥我在这行当几十年，自有门路。定不会牵连到你。”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青色布囊，塞到秦海手里：“这里是二百两现银，你先拿着。剩余的，等东西出手，我差可靠的人给你送去，分文不少！”
  秦海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入手极沉。￠咸￠鱼￠墈￠书-蛧¨ ¨埂¨鑫^嶵,全`他脸上也露出笑容，却没有立刻收起，而是转身，将钱袋递向了赵大驴：“大驴，收好。这是你的。”
  赵大驴愣了一下，看着那鼓囊囊的钱袋，手都有些发抖。二百两！他这辈子……两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他颤抖着接过，紧紧抱在怀里，感觉像做梦一样。
  张世勋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赵大驴，打量了他几眼，见其穿着破旧，形容狼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多问。师弟带来的人，他自然信得过。
  正事办完，秦海却并未急着离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珠一转，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粗纸，递给了张世勋。
  “师兄，还有一事要劳烦你。”秦海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这是我前几日在家中闲来无事，嘴馋难耐，突发奇想，将几味寻常药材放入锅中与肉同炖，没想到竟炖出异香扑鼻、滋味绝佳之物。我便将这偶然所得的方子记了下来。师兄你人脉广，与城中各大酒楼的东家掌柜都相熟，可否帮小弟看看，这方子……值不值几个钱？”
  张世勋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十几种药材名称，后面还标注了大致用量。他一眼扫去，尽是些桂皮、八角、香叶、丁香、草果、小茴香之类的常见药材，确实都是药铺里常备之物。
  “这……这些东西炖肉？”张世勋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怀疑，“师弟，你不是在说笑吧？这些虽是药材，性味辛温，可入膳的也有，但如此混杂，能炖出什么好滋味？别糟蹋了肉食。”
  也难怪他怀疑，这个时代的烹饪，虽也有使用香料的，但多是单一使用，且用量谨慎，像这般将十几种香料按比例混合使用的“复合香型”理念，几乎闻所未闻。
  秦海却自信满满地笑道：“师兄若是不信，大可让伙计现在就去后院厨房，寻块猪肉，按这方子减半试炖一小锅。是与不是，一尝便知！若真如我所言，这东西的价值……恐怕不比那虎骨低多少。”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强烈的暗示。
  张世勋见他说得如此笃定，心中虽仍存疑，但想到师弟从不妄言，又刚得了对方天大的好处，便也收起轻视之心。他沉吟片刻，将方子仔细收好，正色道：“好，既然师弟如此说，我稍后便让伙计一试。若真有其效……哼，莫说牛头村，便是在这清溪镇给你盘下一间铺面，雇上几个伙计，也绝非难事！”
  这话一出，不仅是赵大驴，连秦海都呼吸一窒！盘下清溪镇的铺面？这手笔可就太大了！
  “那就全凭师兄费心了！”秦海强压激动，拱手道。
  交易己毕，不便久留。秦海又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在药柜间穿梭，拉开一个个抽屉，将他昨日给赵大驴的那些香料，又每样抓了不少，用油纸包了好几个大包。遇到柜上存量不多的，还首接让伙计去后面仓库取。
  张世勋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拦，只是笑骂了一句：“你这猢狲，倒是会顺手牵羊！”
  秦海嘿嘿一笑：“师兄你这都是上等好货，我那穷乡僻壤可找不到。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了更好地验证方子嘛！”
  一切收拾停当，天光己经大亮，街面上也逐渐热闹起来。
  秦海和赵大驴辞别张世勋，走出了回春堂。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紧张感。
  怀揣着巨款，抱着满怀的香料包，赵大驴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看什么都觉得美好。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太他妈爽了！
  “走，忙活一夜，肚子早唱空城计了。师兄请客，吃点好的去！”秦海心情显然也极好，指着街角一个刚刚支起棚子、冒着腾腾热气的早点摊说道。
  两人走到摊前，找了个空位坐下。摊主是一对老实巴交的老夫妇。
  “老丈，肉包子，先来三十个！再来两碗热粥，一碟咸菜！”秦海颇为豪气地喊道。往常他来镇上，可舍不得这么吃。
  “好嘞！客官稍等！”老丈脸上笑开了花，很快，一大笼屉热气腾腾、白胖喧软的大包子就端了上来，配上两碗金黄的小米粥和一碟脆生生的腌萝卜。
  包子的面皮略显粗糙，但肉馅却塞得十足，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赵大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烫，抓起一个包子就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面香混合着浓郁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虽然调味简单，主要是咸香和猪肉的本味，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己是无上美味！
  他狼吞虎咽，一口包子一口粥，吃得唏哩呼噜，满头大汗，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
  秦海吃得相对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他一边吃，一边看着赵大驴的吃相，忍不住笑道：“慢点吃，没人与你抢。这镇上的包子，滋味如何？”
  “香！太香了！”赵大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答道，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秦海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若是用咱那方子炖出来的肉，做成包子馅，你猜会如何？”
  赵大驴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圆了！
  此刻他脑中浮现出了三个字，那就是“酱肉包”。
  “对啊！用那些药材配上一些调料做酱肉，然后剁成馅包包子！！！”
  赵大驴心想这老家伙那是什么山村郎中，分明是城里那些精明的商人呐？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长着翅膀向他飞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白花花银子向他们扑来。
  阳光正好，包子很香，未来……似乎充满了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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