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了远方的城墙之下，长安城华灯初上，坊市的喧嚣渐渐沉淀，另一种属于夜晚的热闹开始酝酿。_h.u?a′n¨x`i!a￠n￠g/j`i!.+c~o^m+但对于西市角落的林凡来说，只有越来越刺骨的寒冷和越来越难以忍受的饥饿。
  他眼巴巴地看着系统界面里那可怜的21点师道值，恨不得自己有办法把它们抠出来换成铜钱。系统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从知识书籍到设计图纸，甚至还有诸如“精力药剂”、“记忆面包”之类看起来能首接解决当前困境的好东西，但最便宜的“压缩饼干（十块装）”也要30点师道值。
  望饼兴叹！
  他甚至尝试跟系统讨价还价：“系统兄，你看，我这开局这么惨，是不是该有点新手优惠？打个折？或者搞个分期付款？先赊一包行不行？等我将来师道值赚够了加倍还你！”
  系统界面毫无反应，那冰冷的灰色锁定状态仿佛是对他无声的嘲讽。
  得，这系统是个死心眼，概不赊欠。
  林凡叹了口气，收起界面，挣扎着站起来。坐得太久，腿都麻了。他得想办法搞点吃的，不然别说教学大业、改变大唐了，今晚就得首接嗝屁，成为穿越者之耻——饿死街头的第一人。
  去哪里搞？身无分文。原主那破屋子里能当的东西早就当光了，真真是家徒西壁，老鼠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嫌没油水。·d+q·s-b¨o-o·k·.*c′o\m′
  难道……真要去乞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凡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但饥饿很快就把那点羞耻心压了下去。活命要紧！孔夫子还差点在陈蔡之间饿死呢，圣人都难免遭难，何况我乎？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学着记忆中那些乞丐的样子，颤巍巍地伸出手，对着一个刚刚从酒肆里走出来、打着酒嗝的胖商人，努力挤出一点笑容：“那个……这位员外，行行好……”
  那胖商人眯着醉眼瞥了他一下，特别是看到他身上那件破烂却还能看出是读书人款式的青衫，顿时嗤笑一声：“哟，这不是那位‘免费教学’的先生吗？怎么，字没卖出去，改讨饭了？滚开！别挡爷的道！”
  说着，还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
  林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火辣辣的。出师不利！
  他不死心，又尝试向几个人伸手，结果不是被无视，就是被嘲讽，甚至有个脾气爆的伙计作势要拿扫帚赶他。
  完了。林凡心里拔凉拔凉的。看来乞讨也是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他这半路出家的拉不下脸，演技不过关，连要饭都要不到！
  就在他绝望地靠在墙边，思考着是首接躺平等死还是再去护城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条鱼生吃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x^g_g~k.s~.~c￠o′m?
  是小石头。
  他手里拿着小半块黑乎乎、干硬得像是木柴的饼子，递到林凡面前，小声道：“先生……你饿不？我……我分你一半。”
  林凡愣住了。
  那饼子看上去就让人毫无食欲，甚至有点硌牙，但此刻在小石头手里，却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金光。小家伙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着，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舍，但还是坚定地举着。
  林凡的鼻子猛地一酸。他穿越过来三天，受尽白眼和嘲讽，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释放出毫无目的的善意。
  “你……你自己吃吧。”林凡的声音有些哽咽，推拒着，“先生不饿。”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极其不配合地发出一连串响亮的轰鸣。
  小石头执拗地举着饼：“爷爷说，不能白学先生的。这个给先生。”
  这时，那个老乞丐也慢慢走了过来，他看着林凡，眼神复杂，叹了口气：“先生，拿着吧。我们这些人，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吃食……娃子说得对，不能白受您的恩惠。”
  林凡看着那一老一小，看着那半块能砸死狗的饼，再看看老乞丐那浑浊却真诚的眼睛，他再也忍不住，接过了那半块饼。
  饼入手沉甸甸，冰凉梆硬。
  “多谢……老丈，多谢小石头。”林凡的声音低沉。
  “哎，谢啥。”老乞丐摆摆手，拉着小石头，“娃子，走了，让先生歇着。”
  看着他们再次离去，林凡低头看着手里的饼，眼睛有些模糊。他尝试着咬了一口，费了老大劲才撕下一小块，在嘴里含了半天才软化，一股混合着麦麸和糊味的粗糙感弥漫开来，谈不上任何美味，甚至有些刮嗓子。
  但这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到的第一顿……“饱饭”。不是赊欠，不是乞讨，而是用他那刚刚萌芽的、看似可笑的“教学”换来的。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啃着那半块饼，胃里有了东西，身体暖和了一些，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底层百姓之苦，他以前只在书上读过，在影视剧里看过。如今亲身尝到这硌牙的饼，感受到这毫无保留却又微不足道的馈赠，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分量。
  他们挣扎在温饱线上，一点点食物就是最珍贵的财产。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保持着最朴素的善良和“不愿亏欠”的骨气。
  自己刚才还在为师道值太少、系统不给力而抱怨，却忘了对于小石头和老乞丐来说，认字和吃饱饭，可能就是他们生活中全部的光亮和最大的难题。
  自己这个“先生”，任重而道远啊。
  不仅要为自己挣命，似乎……也背负上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他三两口将剩下的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乞丐聚集的破屋檐。
  教学！必须继续教学！不仅要教，还要教出个名堂！为了师道值，为了吃饱饭，也为了……对得起那半块饼。
  夜色渐深，寒风更厉。林凡裹紧了单薄的青衫，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意识却沉入了系统界面。
  虽然买不起东西，但他可以提前“备课”。商城里那些灰色图标是可以预览简介的！
  《小学数学趣味入门》、《生活中的物理》、《化学真好玩》……他如饥似渴地浏览着，脑子里飞快地规划着明天的课程。
  阿拉伯数字！必须安排上！这玩意比汉字数字计算起来方便太多了，绝对是赚取师道值和震惊学生（或许还有未来可能有的围观群众）的利器！
  还有乘法口诀！九九表！华夏神器！虽然这个时代可能己经有类似的东西，但绝对没有他弄得这么溜！
  想着想着，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仿佛看到了明天小石头被那些新奇知识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
  饥饿和寒冷依旧，但希望，如同暗夜中的微光，虽然微弱，却坚定地亮了起来。
  明天，会更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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