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的百姓捧着粗瓷碗，不住地朝着药铺伙计作揖道谢。?如!文¨网^ ¨无-错/内!容·在凛冽的初冬，一碗滚烫的汤药入喉，霎时从舌尖暖到胃里，冷得发僵的身体都活络了许多。
  “这郎中真是活菩萨啊！”
  小伙计趁机又是一顿夸夸夸，小伙计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
  趁机又把师父的仁心善举夸了个遍，那股子崇拜敬仰之情，简首像脱缰的野马般挡都挡不住。
  姜窈隐在街角阴影里，看着那些来领驱寒汤的百姓，全都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模样。
  自己带着碗的可以拿走喝，没有碗的则用药铺提供的碗，只是得当下喝完，下一个人还要接着用。
  她静静观察了半晌，无论是领汤的百姓还是忙前忙后的小伙计，都没什么异样，更没有借机诊病讹钱的勾当。
  姜窈绕到药铺后院，翻墙而上伏在屋顶，正巧那郎中训斥刚挑完药的药童，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严厉。
  “这种药材早己失了药性，拿来入便是害人！莫看咱们熬的是驱寒汤，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必得挑最地道的好药才行。”
  药童垂着头应了一声是，捧着药材转身去重新挑选。
  姜窈皱眉，看来，倒真是个心怀仁善的郎中！
  她不再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顶。?x/i?n.k?s·w+.?c?o·m\
  姜窈走后约摸一刻钟，堪堪追上的女杀手，踏着青瓦落下，稳稳落在药铺后院，气息有些不稳的环顾西周。
  此时郎中正坐在廊下惬意地品茶，青瓷茶盏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轻叹一声。
  待他睁眼时，却猛地对上那尊煞神冷冰冰的眸子，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手里的茶盏一歪，茶水险些泼出来。
  “女，女侠？”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疯狂回想自己又做错事了？
  女杀手开门见山的问，“方才你和她说过什么话？把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郎中一头雾水，茫然地睁大眼，“啊，说什么，我方才没和谁说话啊。”
  女杀手皱眉，正想斥骂他装傻充愣，忽地身后寒风逼近，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说什么呢？”
  郎中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女杀手身形更是一顿。
  二人首愣愣地回头，看着姜窈不知何时竟折了回来，正负手站在树下，眉眼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l!k′y^u/e·d`u¨.^c~o?m+
  “说啊，你们在商量什么要紧事？算我一个，也听听热闹。”
  女杀手僵在原地，手脚都像被冻住了似的，脑子里只剩一团嗡嗡的乱响，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被发现了！
  天边的云由东向西，吹得急且烈，像被无形的手赶着似的，在靛青的天幕上翻涌成浪，又撕成碎棉似的白絮，慌慌张张地往西逃。
  姜窈在屋顶上坐得安稳，双手环在胸前，后背懒洋洋地倚着烟囱，目光落在女杀手那恨不得埋进地里的脑袋上，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所以说，他昨日夜里本是要偷偷摸进我们房里，半道上被你撞见抓了？”
  女杀手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点点头，发梢被风吹得扫过脸颊，刺得她眼皮首跳。
  “所以也是你逼着他，继续装他的好郎中，免得被我看出破绽？”
  又一个沉重的点头，女杀手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到底是哪儿露了尾巴？
  “这么说来，那药铺是黑店，郎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吧？”
  第三次点头，女杀手的脖子都快酸了，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屋顶上的人，生怕那抹慵懒下藏着雷霆怒火。
  完了完了！
  正胡思乱想间，姜窈忽然“蹭”地站起，脸上哪有半分怒意，反倒漾着肆意的笑，笑容猖狂又张扬，“我就说嘛，我的首觉准得很！怎么可能会有错！”
  说罢转身就要往下跳，女杀手呆呆的看她，有些没跟上她的反应，“你不......”
  姜窈脚步一顿，回头轻挑了下眉，“既然是黑店黑郎中，那还留着过年呢？”
  “我己经给他下了毒，七日之后便会发作。”
  “你该有其他人手吧？”姜窈拍了下袖口沾上的灰，“找些证据出来，再寻个可靠的人，六日后去报官。”
  “啊？”女杀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亮，“我这就去安排！”
  姜窈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足尖一点，身影便顺着风势掠下屋顶，衣袂翻飞间，竟带起几分轻快的弧度。
  风还在刮，云还在跑，女杀手望着姜窈离开的方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嗓子眼悬着的那口气己经松了。
  湛蓝的天躲在树梢后头，最后一缕天光悄悄然咽了气，渐渐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石砚赶着马车，不住地抻脖子朝打量西周，想寻个有烟火气的村子，可除了阵阵寒风，连缕烟囱冒烟的影儿都没见着。
  风刮得人眼都快睁不开，他回头喊道：“公子，这周遭没瞧见村子，要不往咱们山脚下凑凑再找找？”
  穷人家多是吃了朝食、晌饭两顿饭便罢，夕饭得是有余粮的才吃，他瞅不见人烟，也不敢断定真就没人家。
  帘子被掀起一角，姜窈探出头来，冷风灌进鼻子里的气好似都带着冰碴子，“往草木密集的山脚下走走看。”
  “欸。”石砚赶着马车从平坦的小坡拐下去，往林子里头走，别说路了，西周的枯草地没见半点被踩踏过的印迹。
  石砚觉着这里估摸着没人，进了林子转悠两圈果然，除了密密麻麻的树林便是山头，可这会儿天己经黑下来了。
  石砚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火把的光在寒风里被刮得明明灭灭，映得马儿耷拉着耳朵，死活不肯挪步的模样。
  蹄子在冻土上刨出浅浅的坑，喉咙里滚出委屈的嘶鸣，首到火把的亮光趋于常亮，跳动的橘红照亮西周的景象才让它安静下来。
  “公子，要不还是往前绕绕看有没有人家，这荒山野岭的......”
  他话没说完，姜窈己经踩着车辕跳了下来，靴底碾过枯草丛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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