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来了？”血魔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惨白的笑意。
  肖卓颔首：“嗯。只是不知老祖与血魔尊究竟有何渊源？”
  “本座本是血魔尊分化出的十万魂念之一，恰巧降生在玄灵界，也就是如今的血魔界。”血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十万年前，本尊的神魂记忆觉醒，也知晓了三千大千有缺之事，自那时起，便开始谋划血魔界的晋升。”
  “若无意外，即便本尊练就六道血神之法，最终也难逃被本体吞噬的结局。然，天佑于我！”他眼中血芒一闪，“百年前，本体与大能斗法，神魂遭受重创，恰巧遁逃至血魔界附近，欲吞噬本尊修复神魂。未曾想，反被本尊借机吞噬了他的残魂！此间种种，方有你今日所见。”
  肖卓对此已有猜测，但仍存疑惑：“老祖，这十万魂念又是何解？”
  “此乃血魔尊的一门神通。”血天解释道，“可将自身十分之一的神魂化为十万缕魂念，散入界海，转生万界。这些魂念夺舍当地婴胎，活出一世。其中虽大多泯然众人，亦有少数能修炼成仙，觉醒记忆。我等魂念之身，便是血魔尊的备用躯壳。他若遇生死大劫，便可夺取我等之身重生，借此斩断因果，改换身份，令世间几乎无人可察！”
  肖卓闻言，心中暗凛。
  这些古老准圣的底蕴与手段，果然匪夷所思。
  不过，血天所言必有保留。
  血魔尊既能融合魂念之身，必有万全把握，而血天竟能反噬其本体神魂，足见其手段心计之深。
  只是，这与肖卓眼下关系不大。
  他看得分明，血魔尊（血天）方才至少燃烧了三成血道本源，实力暴跌。
  境界虽未跌落，但真实战力恐怕已不足巅峰时十一，堪堪比拟准圣初期。
  如此虚弱之下，血天却执意带上自己……他不怕自己突下杀手？是另有倚仗，还是此行非己不可？
  肖卓心念电转之际，血天开口了：“肖卓！带你同行，是有一事需你相助。”
  “老祖请讲！”肖卓神情一肃。
  血天枯槁的脸上神情凝重：“血魔界虽已晋升，然为抵御勾陈与昊天，大千本源损耗过剧。若不能在百年之内补足亏空，此界恐有跌落位格之危，本尊这十几万载的心血，便将付诸东流。”他目光锁定肖卓，“带上你，便是要借你之力，助我窃取大千本源！”
  “窃取大千本源？”肖卓一惊，随即自嘲道，“老祖未免太抬举我了！大千世界之本源，必有顶尖势力与圣人级存在坐镇守护。我连准圣门槛都未踏入，如何能触及那等核心？”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何况，老祖先前允诺的报酬，可还未曾兑现呢！”
  他所指，正是守护砂砾世界时，血天承诺的、足以支撑自在世界晋升中千所需的庞大气运——
  那才是他同意在外界相助血天的关键。
  小千晋升中千，不仅需海量本源，更需磅礴气运镇压。
  若气运不足，强行炼化外界本源，只会导致世界崩溃。
  如今血魔界本源气运俱损，血天显然无力支付报酬，竟还想让他去卖命？
  以肖卓对血天的了解，对方绝非天真之辈，故而他言罢，只是静待下文。
  “寻常的大千世界，自然是自寻死路。”血天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但若是……已然逝去的大千呢？”
  “逝去的？”肖卓立刻联想到大劫中收服的赤红恶魔罗拉哈查。“老祖是说，你知晓陨落大千世界的遗址？可大千陨落，本源早该被瓜分殆尽，岂有残留？”
  “呵呵！本尊既出此言，自有把握！”血天语气笃定，“届时，所得本源你我均分，不仅可令你的自在世界凑足晋升所需的本源，更能一举补足血魔界的亏损，使其气运暴涨。本尊承诺于你的报酬，自然分毫不少！”
  这条件，关系肖卓道途。
  若不能在晋升准圣前将自在世界提升至中千层次，他的以力证道之路便绝无可能。
  “如此……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肖卓展颜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枚承载着一方新生大千的砂砾，眼中异彩闪烁。
  血天自然察觉了他的兴趣，淡然道：“此乃‘世界砂’，先天灵宝。一砂一世界。其能力，便是承载一方世界，无论大小，皆可瞬息收纳。当然，前提是那方世界的天道……不加抗拒。”
  “果真是好宝贝！”肖卓由衷赞道，“老祖身家，当真丰厚。”
  血天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得色，不再多言。
  他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对着悬浮的世界砂轻轻一点——
  “嗡——！”
  砂砾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为浓郁粘稠的血光，瞬间将肖卓与他的身影吞没。
  下一刹那，这枚承载着整个血魔界的砂砾，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流光，撕裂虚空，朝着界海深处某个未知之地疾驰而去。
  肖卓只觉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裹挟全身，视野被拉扯成无数扭曲的光带，眨眼间已置身于血魔界内一片新生的平原之上。
  神识悄然探出世界砂，所见景象令他心神微震。
  外界，是不同于正常界海的死寂与诡谲。
  浓稠如墨的黑暗似乎凝固了亿万年，充斥视野。
  偶尔有不同大小的世界残骸缓缓漂过，它们早已失去光泽，只剩下嶙峋的骨架与破碎的界壁，在绝对的寂静中相互碰撞、旋转，如同巨兽的枯骨坟场。
  空间本身呈现病态的扭曲与龟裂，粘稠如沥青、散发着腐朽与不祥气息的黑色流质从中渗出，如同贪婪的活物，蠕动着吞噬途经的一切能量与物质碎片。
  更远处，破碎的大道法则凝结成危险的晶簇风暴，无声地切割着虚空，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暗红流光在这片充斥着死亡、腐朽与空间陷阱的界海坟场中疾速穿梭，灵巧地避开一处又一处险域，宛如一条在死亡泥沼中精准穿行的血蛇。
  “此乃界海暗面，万界之墓。”血天的声音直接在肖卓耳边中响起，其本体显然已回归血魔界本源深处，此刻交流的仅是一缕神念。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刹那，又仿佛历经漫长岁月。
  疾驰的暗红流光猛地一震，速度骤减。
  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一个庞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神识感知边际的、模糊而震撼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主体沉沦于黑暗，但内部各处却顽强闪烁着或微弱、或诡异、或狂暴光芒的……巨大界域残骸！
  即便隔着难以估量的距离，其规模之浩瀚，依旧令人窒息。
  “快到了……”血天虚弱却难掩狂热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在肖卓神魂中回荡，“就是这里……记住，你进去后，自己体内的世界千万莫要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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