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结束，大殿内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唯有虞空弦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昭示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段奕收剑归鞘，目光平静地望向湛然法师。
  “如何？法师既然已经见识了晚辈的手段，是否可以给个准话了？这平州，乃至这方天地，都需要力量来拨乱反正，龙吟寺若继续置身事外，恐怕并非明智之举。”
  湛然法师脸上那丝苦笑尚未完全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哎……段施主实力通天，老僧佩服之至。施主所言亦有道理，只是……这龙吟寺，并非老僧一人说了算啊。”
  “哦？”段奕眉梢微挑，“贵寺还有这等讲究？一位陆地神仙，竟也无法决定寺庙的立场？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湛然法师看了一眼身旁早已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一般的虞空弦，又抬头望了望那尊盘踞在大殿上方的五爪金龙雕像，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
  “隐情……确实有。”湛然法师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也罢，段施主并非外人，且实力深不可测，未来成就更是难以限量。告诉你也无妨，或许……这正是我龙吟寺等待了数万年的一个契机也说不定。”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此事，还要从数万载前说起。当时，也如同现在这般，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我龙吟寺的初代祖师，还只是一位修为尚浅的武者，因身怀异宝，被仇家一路追杀，亡命奔逃，误打误撞闯入了这雷鸣峡深处。”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之际，竟在此地，遇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饶是段奕心性沉稳，听到这四个字，也不由得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龙这种生物，对他一个土生土长的蓝星龙国有志青年而言，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湛然法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正是五爪金龙。不过，那时的它，状态极差。据它所言，它是来自……嗯，一个更高层次的大世界，乃是龙族的强者，修为早已超越了此界的陆地神仙，达到了名为‘悟道境’的层次。”
  “悟道境……”段奕默默记下这个新的境界名称。
  “可惜，它在大世界遭遇了数位同等级别的强敌围攻，虽然动用了一件强大的秘宝，强行撕裂空间壁垒，遁入了我们这个小世界，但也因此身受濒死重创，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更是跌落到了堪比阳神境的地步，而且还在不断衰退。”
  “初代祖师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它，或者说，是相互扶持，在这绝境中活了下来。”
  “那五爪金龙感念祖师恩情，也为了自己能有一线生机，便将一身所学的部分精要，以及疗伤之法，传授给了初代祖师。”
  “金龙前辈只有一个愿望，便是希望初代祖师能够勤修苦练，有朝一日达到陆地神仙圆满之境，拥有破碎虚空的能力，届时带着它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返回龙族故土。”
  听到这里，段奕大致明白了。
  一个高等级世界的强者，落难到低级世界，想要回去，却受限于世界规则和自身伤势，只能寄希望于本土生灵带他“偷渡”。
  “可惜……”湛然法师再次叹息，“初代祖师虽然天资纵横，又有金龙前辈倾囊相授，最终也只修炼到了陆地神仙中期，便再也无法寸进，距离那圆满之境，始终差了一线。”
  “眼看伤势不断恶化，寿元将近，金龙前辈无奈之下，只能施展龙族最后的秘法，将自身所有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件带来此界的秘宝，尽数封印，化作了一颗……龙蛋。”
  “龙蛋？！”段奕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活生生的五爪金龙变成了蛋？这操作颇有些骚气！
  “不错，一颗蕴含着五爪金龙最后希望的龙蛋。”湛然法师指了指大殿深处，一个被重重禁制保护起来的区域。
  “那龙蛋便一直供奉在我龙吟寺最核心的禁地之中，由历代寺主亲自看护。只是……数万年过去了，这龙蛋始终没有任何孵化的迹象，甚至……我们都不知道它究竟是死是活。”
  虞空弦在一旁听得是心神激荡，如听天书。龙吟寺竟然还有这等惊天秘闻！五爪金龙？悟道境？龙蛋？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段奕心中念头飞转。
  五爪金龙，悟道境，大世界……这些信息对他而言，价值甚至超过了与龙吟寺结盟本身。
  他来此地的主要目的，本就是想从这传承万年的古老势力口中套取一些关于此界隐秘，乃至上界的情报，为自己将来的破碎虚空做准备。
  没想到，湛然法师竟然直接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如此秘辛，按理说，法师不该轻易告知外人吧？”段奕不动声色地问道。
  湛然法师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此秘，按照规矩，的确是历代寺主口耳相传，绝不可外泄。奈何……本代寺主，也就是老僧的师兄，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千年前，他自觉修为再难寸进，又不耐烦继续枯守在这峡谷之中，便将这看守龙蛋的职责与秘密，一股脑儿地丢给了老僧，自己跑出去云游四海，美其名曰寻找突破契机，至今未归。”
  “嘿，他倒是逍遥自在了，留下老僧我，守着这空荡荡的寺庙和一颗不知死活的蛋。”
  这话语里带着几分埋怨，倒让这位得道高僧多了几分人情味。
  “至于为何要告诉段施主你……”湛然法师的目光重新变得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灼热，“是因为老僧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真正的希望！”
  “初代祖师穷尽一生，未能达成的目标，或许段施主你可以！”湛然法师语气激动起来。
  “施主年纪轻轻，便已臻至陆地神仙之境，而且根基之雄厚，战力之恐怖，简直匪夷所思！”
  “老僧毫不怀疑，以施主的天赋与潜力，将来必定能够达到陆地神仙圆满，甚至超越此境，真正做到破碎虚空，遨游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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