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山雨欲来(四)
作者:玄晖    更新:2025-02-07 16:40
  ()孙棣眼睛扫过诸位汉子,有种被架到了高台上的感觉。
  他带着三分惶恐看了眼杜青云。
  “殿下若是不同意,就来吧,反正我这条命,早就给了您!”
  孙棣添砖加瓦。
  杜青云带着汗渍的手抓住太子胳膊,唇瓣发白:“殿下,可否叫我先走?”
  “大胆,你敢在这个时候抛弃本君!”
  太子震怒,扬手就要打。
  杜青云摇头,与太子耳语两句什么。
  太子脸色由阴转晴,立刻点头:“去吧。”
  孙棣看着杜青云,正想派几个人跟上。
  太子:“庆王就不必担心王妃了,我自会派人护送,我们走罢。”
  杜青云只领走了两个随身侍女,面色苍白,慌不择路模样,确实不像是能翻出什么风浪。
  “好罢。”
  孙棣转身。
  而就在此时,真源公主冯令月也在匆匆赶来。
  却只来得及看到太子进入朱雀门的背影。
  “该死!”她满眼放光,“皇兄定是要进去接受继位,我们快进去,不然就算不上功臣了。”
  说着冯令月提起裙子就往门那跑,却把沈扬扔在了身后。
  沈扬原本想要跟上,却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就听到“刷刷”声。
  这声音细微,却足以叫人心生寒意,
  沈扬刚想劝冯令月别进去,却看到庆王淡淡瞥向自己。
  他喉咙像被人掐住,顿时难以出声。
  “来了。”
  杜恭孝看向齐王。
  齐王已经喜得浑身颤抖,万万没想到皇兄这么乖乖得就钻进自己的圈套。
  而自从进入朱雀门,孙棣就借口前面探路,跑得无影无踪。
  太子站在那正和侍从面面相觑,做着称王称霸的美梦时,一只羽箭,却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肩胛!
  冯神武握着弓弩,起身:
  “所有将士听令,关死大门,生死不论,给我杀!”
  太子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骂了句孙棣,转身想跑。
  可眼看着身后死亡的气息愈发浓厚,而仆从一个个倒下。
  他腿像灌了铅,而肩胛剧痛,叫他眼角流出泪来。
  他跑着跑着跌倒了,转身冯神武的刀已经在头顶。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太子无助拔出匕首抵挡,可那小小的匕首瞬间就被崩碎。
  “啊啊啊啊!”
  太子大喊。
  而那预感中的疼痛却没到来——他身子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后拉,冯神武的刀砍在大理石板上,甚至迸出火星!
  太子惊魂未定回头,看到杜青云。
  她身边的是零散一百人左右。
  就是他们方才救了自己。
  杜青云美眸含泪:“这是郑国公为殿下培养的私兵,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殿下快走,我们给你断后!”
  私兵大吼。
  “殿下,等等!”
  杜青云突然想到什么,抓着他肩膀。
  太子气愤至极:“滚啊。”
  杜青云被推到在地,看着太子撒腿逃命的样子,心死地闭上眼。
  太子捂着肩膀,头也不敢回地往皇宫内苑跑。
  只要跑到门内就安全了。
  他已经想到自己抱着父皇大腿,哭诉冯神武谋逆,父皇狠狠惩治冯神武的场景了。
  就快了。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太子脚下却卸了劲儿,耳边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他忍不住回头。
  发现杜青云的头正在地上骨碌碌滚着。
  太子大叫一声,继续狂奔,又跌倒了好几次。
  就在他手摸上门把手的瞬间,他奋力摇晃着,却发现大门早就被锁死。
  这一刻,他眼前的世界崩塌了。
  他想大喊大叫,可冯神武的箭已经随着风来了。
  那么深,又那么迅猛地撕裂了他。
  太子倒在了地上。
  与太子妃杜青云的头遥遥相望。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杜青云拉住他是想告诉他暗门的所在。
  太子死后,残兵余孽被扫清。
  血染石板路,处处皆生魂。
  这场夺嫡战争,终于以此最惨烈的结果画上了句号。
  杜恭孝松了口气。
  找到被安置在暗处的秦洛杉,亲了亲她的脸。
  “洛杉,你在此处等我。”
  秦洛杉迷茫:“你还要去干什么?”
  杜恭孝没说话。
  没等秦洛杉回答,杜恭孝就一人一马疾驰而去。
  而皇宫外围,杜方言才刚刚突破了孙棣的人马。
  这对父子冤家在朱雀门外相遇。
  杜恭孝端详着他,胡子拉碴,衣冠不整,早没了自己想象中那般凌厉样子。
  原来自己这辈子最害怕,甚至觉得像山一般压着自己的人。
  并没有那么厉害。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敢拦我?”
  杜方言问。
  杜恭孝摇头:“我并不想拦你,我只是想问您几个问题。”
  杜方言:“滚开,我没时间和你墨迹。”
  就在杜恭孝被撞得趔趄时,他低声笑了下。
  杜方言进门,看到了尸首在挂着飘荡,那是太子和太子妃的。
  “不。”
  他喃喃,想走近点看得更清楚,可一进门就被齐王的人架住。
  “跪下!”
  “放肆,我乃郑国公。”
  “我叫你跪下。”
  江雪浪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江睿遇难,只沉浸在高官厚禄的幻想中
  发起狠来更加卖力。
  “太子死了,郑国公,你醒醒吧。”
  杜恭孝走进来:“杜方言,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要是回答,我求殿下饶你杜家全族,只杀你一人。”
  “若你不老实,我就不知道我会干些什么出来了。”
  杜恭孝笑道。
  杜方言:“那是你的家人,你想杀就杀……”
  “我的家人?”
  杜恭孝歪头,
  “你是说被你陷害死在火海里的娘,还是被你逼疯后死在流放路上的爹?”
  “杜方言,你还把我当傻子,可我不愿意再陪你演这出父子情深的大戏了!”
  杜恭孝嘶吼,手背上青筋绽出。
  杜方言原本万分紧张的神色突然松弛了。
  “呵呵,你知道了?老实说,叫戚镇的儿子喊我这么多年爹,是真爽啊。”
  “还有你小时候每次被我打得求饶,打到走不了路,痛哭流涕地和我求饶时,我都会想到你爹呢。”
  “你和你爹太像了,叫你死了太便宜,我要你一辈子逃不了我的掌心!”
  杜方言面目狰狞,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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