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姚振。
  他竟也来了这儿。
  是顾轻叫他来这儿的吗？
  表情好像不像。
  “怎么了？在抢什么？”他笑吟吟地走过来，我立刻把画推到他胸前，“姚大律，方便帮我拿一下画吗？”
  姚振接住，欣然答应。
  “那老姚你把画带回去吧，走，你坐我的车，我送你。”顾轻说着就来拉我。
  我刚要躲，姚振先一步替我挡住了他的手。
  “我还方便送她一程。”
  “姚振！”顾轻不爽地瞪他。
  姚振仍然笑眯眯的：“叫我干啥，我又不聋。”
  “你非要横插一杠子是吧？！”
  “不是我横插一杠，是我在救你。”姚振笑的很无奈，“上次你在餐厅给萧成安难堪。他不发难，是看在你母亲的面上。但这种人情你觉得能用几次呢？”
  顾轻咬牙：“……”
  “适可而止吧。”姚振示意我往他右边走。
  “谢谢。”我根本不看顾轻，径直跟姚振往他的车走去。
  顾轻的视线在我后脑勺停住，我能感觉得到。
  “顾轻这小子就这样，脾气执拗。他现在还没想明白，给他点时间相信他会想明白的。”上了车，姚振安慰我。
  我侧目苦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姚振略尴尬地抿抿唇。
  “你怎么会来这儿？”我想到刚刚他的出现虽然帮我解了围，但可能耽误了他要办的事儿。
  “我到这边来办点事，顺便来看看这个画展。”姚振看向前方，笑容明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
  我感觉真实情况不是这样，但他这么说我也就只好这么听。
  回到市里，姚振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齐悦所在的小区地址。
  姚振：“你去找齐小姐？”
  我怔愣：“你知道她家在那儿？”
  姚振：“齐小姐家里破产了，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我默默地手指绕圈，是啊，不是什么秘密，估计萧成安替她还债的事情也很快不是什么秘密了。
  姚振见我沉默，看我一眼又说：“齐小姐本身足够优秀，她在大学拿的双学位，又在音乐方面颇有造诣。所以就算家里破产，她的生活应该也不会太惨。”
  我脑海里闪现出那天送她到小区门口，出现的可怕一幕。
  是不足以外人知的惨，还是夸大了惨？
  “明月？”
  我回神：“嗯，她不会太惨的。我家老公挺照顾她。”
  姚振的脑子转的很快。
  他问我这画是不是送给齐悦的。
  我没否认。
  姚振提议：“这样吧，我帮你送。”
  我想到在公司他说的提议。
  难道他真的要去接触齐悦……
  这个敏感时期，他出现在齐悦身边虽然说可以增加成功率，但齐悦要是把这个时期当成跟萧成安旧情复燃的机会。
  那姚振反而不妥。
  “算了吧。”
  “你觉得我比不上萧成安？”
  “不是……你很优秀，长得也帅的。”只是，秦箬箬说的对，在优秀的国度仍然还分国王和平民。
  他们这种就是平民。
  跟萧成安、齐悦这样的等级还是差了一点。
  “难得听你这么夸顾轻以外的人。但仔细这么一听，你其实是在夸萧总。”姚振微微眯眸，打趣我。
  我的分贝莫名提高：“我哪有？”
  姚振咕咕笑，“行了，让我试试呗。反正也没损失。”
  “我总觉得你需要一个战友。”
  我怔怔，瞳孔陡然增大。
  侧目他，他看着前方没有看我。
  像是无心说出来的话。
  可我还是有一种被看穿的心虚感。
  别人都道我是走了狗屎运的萧夫人。
  偏他能看出我其实是在打战？
  以前那个在我跟顾轻身边，话不多，脸上总是挂着一脸似是而非的淡淡笑容，像个跟班的姚振。
  好像变了很多。
  又或者，我其实没有真正地注意过他。
  我在车里，看着他拿着《情人》就这么径直走进去。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姚振出来了。
  我接到齐悦的电话。
  “画你送我的？”
  “嗯。”
  应该是姚振说成我送的，她才会打给我确认而不是萧成安。
  “是成安的意思？”
  我停顿一秒，改变主意：“不，是我的意思。”
  齐悦那头也停顿了一秒：“你？为什么？”
  “我想让你有富裕的钱应付现在的情况，不用为了钱找借口跟萧成安见面。”我屏息，“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好。”
  齐悦轻笑：“江明月，你听过一句话吗？婚姻绑不住人的，绑住人的只有爱情。要是我跟成安真的有什么，你觉得这样就能拦的住吗？”
  她极为坦荡，语气倒不像是炫耀，更像一个知心姐姐跟我谈心。
  她让我觉得我刚刚的话很幼稚，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我被架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拦不住也得拦啊，这是我作为萧太太的权利，我得行使我的权利。”
  “这幅画希望能帮到你。”说完我挂掉电话。
  姚振正好上车。
  “我跟齐悦说这幅画是你送的。”
  “嗯，我知道。”我指指手机。
  “齐悦真的很漂亮。”姚振突然扭过头，很认真地跟我赞美齐悦，“是那种不属于人间烟火味的仙气飘飘。”
  我哼笑。
  看看，男人的审美果然都是很统一的。
  知道哪个好看，抓词精准而关键。
  “可我还是比较喜欢接地气一点的。”他眨眨眼，眼神里倒映着我，“比如你这样的。”
  我哭笑不得：“姚大律，你是在跟我表忠心吗？表示不会被她勾走魂？”
  姚振却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忠心是要看行动的，我已经拿到她的号码约到饭。”
  “……”
  纸条上的确是齐悦的手机号码。
  只是……“为什么不直接输入手机？”
  “我说手机落车上了。”姚振笑露齿，“这样避免你以为我是提前预存的。”
  我感叹他的能力。
  他走路需要花时间，进去出来才十五分钟，是怎么做到如此神速的？！
  姚振挑眉：“想知道？”
  我点头。
  “过来。”
  他朝我勾勾手指头。
  “……”我稍稍身子倾斜过去，把耳朵凑过去。
  姚振含笑的声音压低响起：“我说我是你派去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