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青云问罪,战火点燃
作者:笑红尘    更新:2025-12-17 17:20
  云梯城正午。
  阳光毒辣,晒得青石板路发烫。
  一道黑影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啸叫,重重砸在青云丹阁朱红的大门前。
  咚!
  地面震颤,石板碎裂。
  那是一卷不知用何种妖兽皮制成的卷轴,通体赤红,上面用灵力烙印着三个大字:问责函。
  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气。
  街上的行人停下脚步。
  叫卖的小贩闭上嘴。
  所有目光都聚向那卷还在微微颤动的兽皮。
  神兵阁的标志,赫然印在卷轴末端。
  青云丹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问心走了出来。
  他依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散修形成鲜明对比。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问责函。
  没有弯腰去捡。
  只是抬起脚,踩了上去。
  “神兵阁,好大的威风。”
  陆问心的声音不高,却用灵力送出很远,半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限我宗三日内交出凶手?否则开战?”
  他脚下用力,碾动。
  赤红的兽皮卷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李辰安死在秘境,那是他学艺不精,命该如此。神兵阁想把这盆脏水泼到我青云宗头上,以此为借口挑起争端,吞并我宗产业。”
  陆问心抬起头,环视四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算盘,打错了。”
  噗。
  他脚底灵力吐露。
  那卷代表着神兵阁最后通牒的问责函,直接炸成漫天碎屑,纷纷扬扬落下。
  “回去告诉铁镇。”
  陆问心对着虚空说道。
  “想打,青云宗奉陪到底。但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做梦。”
  说完,他转身回阁。
  大门砰地关闭。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撕破脸了。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
  神兵阁顶层。
  铁长老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他身后站着包三金。
  包三金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纸张,手心全是汗。
  “撕了?”
  铁长老问。
  “撕了。陆问心还当众踩了两脚。”
  包三金咽了口唾沫。
  “好。”
  铁长老转过身,脸上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早就料到的平静。
  “那就别怪我不讲江湖道义。”
  他指了指包三金手里的纸。
  “发下去。”
  “贴满全城。”
  “我要让云梯城每一个角落,连耗子洞门口,都贴上这张纸。”
  包三金重重点头,转身就跑。
  半个时辰后。
  云梯城沸腾了。
  大街小巷,酒楼茶肆,甚至城门口的告示栏上,都贴满了神兵阁的“檄文”。
  上面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一桩桩、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的事实。
  某年某月,青云宗弟子截杀散修夺宝。
  某年某月,青云宗丹药掺假,致人经脉受损。
  以及最核心的一条:青云宗勾结不明势力,在归墟秘境坑杀各派弟子,神兵阁客卿长老李辰安为救同道,拼死突围,至今下落不明。
  舆论的风向立刻变了。
  原本还有人觉得神兵阁霸道。
  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回味过味儿来。
  “我就说青云宗的丹药最近怎么越来越贵,效果还越来越差!”
  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指着告示骂娘。
  “上次我兄弟进山采药,碰到青云宗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连尸首都没找到!”
  “神兵阁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连客卿长老都被算计,这谁能忍?”
  万宝楼顶层。
  柳烟靠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楼主,我们帮哪边?”
  侍女轻声问。
  “帮?”
  柳烟嗤笑一声。
  “神兵阁这是在逼宫,把青云宗架在火上烤。青云宗要是解释不清,以后在云梯城就别想混了。”
  她把玉简扔回桌上。
  “传令下去,万宝楼所有店铺,这几天关门谢客。我们不掺和,看戏。”
  城南,散修盟驻地。
  铁剑客把巨剑往桌上一拍。
  “弟兄们!神兵阁说了,只要提供青云宗作恶的线索,赏灵石!要是能抓到青云宗落单的弟子,赏法器!”
  底下的散修们眼睛都绿了。
  他们平日里被大宗门欺压惯了,现在有人撑腰,还有钱拿,一个个摩拳擦掌。
  整个云梯城,乱象已生。
  ……
  城西,废弃义庄。
  这里的空气里飘着股腐烂的味道。
  十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后面坐着几个满脸横肉的修士。
  他们穿着普通的皮甲,没挂青云宗的牌子。
  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怎么也藏不住。
  “下一个!”
  坐在中间的修士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一个瘦小的汉子走上前,讨好地笑着。
  “我也想去挖矿……”
  “修为?”
  “炼气……炼气三层。”
  砰!
  修士一脚踹在汉子胸口。
  汉子飞出去三丈远,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起不来。
  “滚!”
  修士骂道。
  “炼气三层也想来赚这个钱?进去就被煞气冲死了!我们要的是精英!至少炼气后期!”
  队伍里些许骚动。
  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这哪里是招工,分明是选牲口。
  阿辰站在队伍末尾。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那道狰狞的刀疤。
  他身上那套破皮甲脏得看不出颜色,腰间挂着把满是豁口的矿镐。
  看起来就像个在死人堆里滚过几圈的亡命徒。
  前面的人一个个被刷下来。
  要么修为不够。
  要么身体太弱。
  终于轮到了他。
  阿辰走上前。
  那修士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修为?”
  阿辰没说话。
  他抬起手,按在桌子上。
  嗡。
  一股厚重、凝实的灵力波动荡开。
  桌子上的茶杯晃了晃,裂开一道细纹。
  筑基初期。
  而且是那种根基极稳,杀过人、见过血的筑基初期。
  修士的眼睛亮了。
  他坐直身子,上下打量着阿辰。
  “叫什么?”
  “阿辰。”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把沙子。
  “哪儿的人?”
  “山里出来的。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阿辰回答得简单直接。
  修士笑了。
  这种人,他们最喜欢。
  没背景,要钱不要命,死了也没人查。
  “好。”
  修士扔过来一块黑铁牌子。
  “拿着。去后面等着。一天五十块灵石,干得好还有赏。”
  阿辰接住牌子。
  触手冰凉。
  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囚”字。
  他没多问,抓起牌子,转身走向义庄后院。
  后院里已经聚了二十几个人。
  个个气息彪悍,大多是炼气圆满,还有两个筑基初期。
  没人说话。
  大家都用警惕的眼神互相打量。
  在这里,身边的人不是伙伴,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背后的刀子。
  阿辰找了个角落蹲下。
  他闭上眼,看似在养神。
  实则,归墟之眼悄然开启。
  视线穿透墙壁,穿透人群。
  他看到义庄深处,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
  那人背对着众人,正在跟刚才那个招工的修士说话。
  虽然隔着很远,听不见声音。
  但阿辰看到了一缕气息。
  一缕极淡、极细的黑气,缠绕在那人的指尖。
  那气息,森冷,邪恶。
  和他在归墟秘境中,从那个死去弟子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甚至更纯粹。
  那是长期接触幽冥晶才会留下的痕迹。
  那个青袍男人转过身。
  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筑基中期。
  阿辰认得这种眼神。
  那是屠夫看猪羊的眼神。
  “人够了吗?”
  青袍男人问。
  “差不多了,这批货色不错,有三个筑基。”
  招工修士压低声音回答。
  “三个筑基?”
  青袍男人嘴角扯动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好。这次的祭品质量高,圣使应该会满意。”
  祭品。
  这两个字,清晰地撞进阿辰的感知网。
  他没有动。
  呼吸频率甚至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握紧了那块黑铁牌子。
  果然。
  所谓的挖矿,就是个幌子。
  他们要找的,是能承受高强度死气侵蚀的肉身。
  用来填那个无底洞。
  “出发。”
  青袍男人挥了手。
  后院的大门打开。
  几辆全封闭的黑铁马车驶了进来。
  “上车!”
  招工修士大声吆喝。
  “都把眼睛蒙上!规矩都懂吧?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那群亡命徒虽然不满,但在高额佣金的诱惑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戴上了特制的眼罩,爬上马车。
  阿辰混在人群中。
  他也戴上了眼罩。
  但在归墟之眼的视野里,那层厚厚的黑布形同虚设。
  他上了第二辆车。
  车厢里很挤,充斥着汗臭味和血腥气。
  马车动了。
  颠簸,摇晃。
  并没有往城外的矿山走。
  而是绕了个圈,径直向南,钻进了那片连绵起伏的蛮荒山脉。
  那是黑水谷的方向。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阿辰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晃动,身体微微起伏。
  他能感觉到,车队正在远离云梯城的繁华,驶向一片沉寂的黑暗。
  那个青袍男人骑着马,就在车队最前面。
  阿辰一直锁定着他。
  那人身上的死气,随着越靠近黑水谷,越发活跃。
  好似回到了家。
  三个时辰后。
  马车停了。
  “下车!”
  外面传来喝骂声。
  阿辰摘下眼罩,跳下车。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峡谷入口。
  两侧的山壁如两把黑色的巨剑,直插云霄,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谷口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
  能见度不足十丈。
  地上没有草,只有黑色的石头。
  “都听好了!”
  那个青袍男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矿工”。
  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鞭子。
  “进了这个谷,命就是青云宗的。”
  “让你们挖哪里,就挖哪里。”
  “谁敢乱跑,或者私藏晶石……”
  啪!
  他手腕一抖。
  鞭子在空中炸响,击碎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碎石飞溅。
  几个离得近的散修吓得往后缩了缩。
  “下场就跟这石头一样。”
  青袍男人冷笑。
  “进去!”
  队伍开始移动。
  阿辰走在中间。
  经过青袍男人身边时,他感觉到一道森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审视。
  也是评估。
  评估这具身体,能在那座祭坛上,燃烧多久。
  阿辰低着头,装作畏惧的样子,缩着脖子快步走过。
  脚下的路,变成了黑色的软泥。
  每走一步,都会有黑色的水渗出来。
  空气里的死气浓度,直线上升。
  普通修士在这里,哪怕不干活,只要待上一天,经脉都会受损。
  怪不得他们要不断招人。
  这根本就是拿人命去填。
  队伍走进迷雾。
  身后的谷口,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退路断了。
  阿辰嘴角轻轻动了动。
  他没想退。
  他摸了摸腰间那块伪装成石头的护心镜。
  既然进来了。
  不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不把那个什么“圣使”揪出来。
  他就没打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