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我杀的
作者:怡然    更新:2022-03-15 10:00
  顾长平挑挑眉:“只为这四个字而来?”
  “还有其他的。”
  既然开了头,靖宝也就无所顾忌了。
  “都说来听听!”
  “一年前进京,在风波亭,先生让我别去宣平侯府,那时候,我与先生非亲非故;四姑娘死,先生派齐林暗下助我;庄上进蟊贼,九死一生时,先生救我一命;我父亲去世,先生突然出现在临安府……”
  靖宝咽了记口水:“如此种种,我想向先生要个说法。”
  “什么说法?”
  “为什么帮我?”
  靖宝豁出去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但心里却炸了锅。
  我这样质问他,他会不会动怒?
  会不会把我赶走?
  会不会以后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别怂!
  靖宝在心里鞭打了一下自己,将腰肢伸得笔直。
  顾长平看着她又发狠,又胆怯的模样,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你说为什么?”
  嘿,这不是欺负人吗?
  靖宝闷声闷气道:“我要知道,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顾长平有了笑意,“如果我说是因为宣平侯,你可信?”
  靖宝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说不相信,她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说信,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跟我来!”
  顾长平起身走出花厅,靖宝赶紧小碎步跟过去,跟了一会,脸色变了,这是要往内宅去啊。
  把学生带去内宅?
  学生表示很恐慌。
  “怕了?”
  “谁怕了!”
  靖宝死鸭子嘴硬,反正她现在是男人,男人对男人,又不会怎么样的。
  只是,还要走多久!
  “很快就到!”
  靖宝:“……”
  这人是多长了一双眼睛还是怎么,居然头也不回就能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顾长平说的很快,果然很快。
  靖宝打量着书房的布局,心里不明白在花厅说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她带这里来。
  书房,是一个男人最私密的空间。
  顾长平是个很冷淡的人,从前在国子监的时候,不论是与同僚,还是学生,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不应该带她来这里啊!
  “手摊开!”
  一块冰凉的石子落在掌心。
  靖宝瞳仁骤然一缩,她看到这石头子上面有血迹。
  “石舜死的那日,我在国子监的后花园捡到的。”
  如果说刚刚的那段夜路,让靖宝感觉到害怕的话,那么,现在顾长平的话,则是她生平最惊魂不定的瞬间。
  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
  靖宝整条手臂不住发抖。
  顾长平看着她惨无人色的小脸,心底莫名的柔软如水,“有些事情不需要深究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没有害你之心。”
  靖宝听了这突兀的回答,一发狠,扑通跪下去,索性坦承道:“先生,石舜是我设计杀的,他,他,欺人太甚,我不悔。”
  顾长平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扶起,才发现这孩子的手,凉成一块冰。
  “有些人该死,可杀;但要记住一点,遇事想清楚最坏的后果,侥幸可以一时,不会一世。”
  他的手掌温暖又宽厚,靖宝想抽出来,又有一点舍不得,只重重的点了下头。
  “学生记下了。”
  手腕上的温度骤失,靖宝不安了一下,把手藏到身后,“先生……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嗓音软软,语调怯怯。
  顾长平不由笑了。
  杀人都不怕,这会倒是怕了!
  这一笑,让靖宝忍不住去看他一眼,正好狭路相逢了顾长平的目光。
  靖宝慌忙移开,顾长平抬手揉了揉眉宇。
  其实他写那四个字的真正用意,是告诉她春闱需止步前三甲。
  前三甲太万众瞩目,一个不慎,她的身份就有可能被戳穿,若想太平无事,就不能那么拔尖儿!
  “没太多意思,就是随便写写,若不喜欢,便撕了。夜深,去吧!”顾长平临进改了主意。
  总有办法护着她的!
  他想。
  ……
  “爷,爷?”
  “啊?”
  阿蛮一跺脚,“顾先生到底说了什么,让爷这么失魂落魄,奴婢连喊十声,爷都没听见!”
  “你喊得太轻了!”
  阿蛮一脸诧异,她就差没拿锣鼓敲了。
  “吹灯,我要睡了!”
  靖宝身后一仰,眼睛一闭,半晌,门轻轻掩上,她又豁然坐起来。
  脑子里涌一道声音:“还是想不明白,顾长平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吗?”
  另一道声音说:“这不明摆着吗,他对你有那么点意思!”
  一道声音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对你有那么点意思?”
  另一道声音回答:“那否则呢?”
  “停住!”
  靖宝咬牙切齿的给了自己一耳光,她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定是豁了个洞,否则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男人喜欢男人,他顾长平又不是高美人!
  ……
  宴请在中午,但这一日早上,新中举人都得去布政司拿文书,还得签字。
  马车到了布政司门口,时辰还早,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考生。
  靖宝刚下车,就有人冲他跑过来,跑近了一看是雪青。
  “表少爷,爷在北郊监工一批新的武器,回不了京,他让小的过来道个喜,顺便给表少爷送份贺礼。”
  贺礼是把匕首,刀鞘上面还镶着几颗红宝石,看做工,是武器局的手笔。
  这小子假公济私呢!
  靖宝笑眯眯的正要收下,突然手中一空,刀被人抢了去。
  “哟,好精致的东西!”
  王渊把刀放在手里翻了几下,目光落在靖宝的腰下,笑了:“听说,你裆里有巨物?”
  靖宝一愣,等想明白巨物是什么东西,红着脸道:“关你什么事?”
  王渊色眯眯道:“我和朴真人都喜欢,你忘了?”
  “下作!”
  靖宝骂道:“刀还我!”
  “啧啧啧,我就喜欢有人这么骂我,辣的很。”
  王渊压低了声,“既然你天赋异禀,可就要小心了,别让我逮着机会,把你那东西享用一番。”
  “你……”
  “我怎么了?就是想要欺负你。你要气不过,到高朝那边告状啊!顺便带句话给高朝,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早晚一天,他的人是我的!”
  靖宝被他话里的龌龊惊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王渊嗤笑一声,把刀往他怀里一塞,扬长而去。
  “爷?”阿砚担心的低唤一声。
  靖宝把刀递给他,“一会去打听打听,最近公主府和皇后娘家的近况。”
  “不用打听,小的知道。公主府不行了,王家仗着皇后生下个带把的,气焰嚣张的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怪不得敢来挑衅她。
  靖宝一阵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