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来，在小院，黄小川看着姚远嘴上余肿未消，脸上也是忍不住的乐。
  姚远有点恼羞成怒：“够了啊，你们！我今天就不该来，瞅把你们乐的，可算是看见你们姚师傅倒霉了，是吧？！”
  黄小川就答：“不是，我看你身手挺好的呀，怎么跟那个矮矬子动手，还吃这么大的亏呀？再说边上还有张卫呢。”
  姚远就悻悻：“狗急跳墙你懂不懂？那孙子是真拼命，劲也大，我要是不拽着他，真怕他跑喽。”
  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嘴角：“有个道理你听说过吗？就是狗撵兔子，总也追不上，知道是为什么吗？那条狗追兔子只是为了好玩、是为了一口肉，而兔子它逃跑那可是为了条命，所以是拼命跑，狗就肯定撵不上了呗。你说那个矮矬子，可是个正经的杀人犯，人家那是真玩命啊，一般人肯定挡不住，也幸亏了哥们练过，才给能他留下来。”
  黄小川就不耐烦，还兔子，还拼命，活该你那张嘴挨踹，你丫就算是再练过，倒霉的肯定还是那张嘴。。
  姚远不自觉，就看了看四周，就问：“那个港怂来了没？”
  ......
  四道口那个门脸房是属于街道办事处的房子，前两年被率先下海的勇者租了过去，有位大学教中文的教授开了个书店。在那位下海的知识分子天真浪漫的脑子里，想着开个书店即能满足自己的看书的爱好，又能够把钱挣下了，这是个两全其美的事情。
  租下房后就是好一顿整修，一个独立的二层小楼，被他从里到外都收拾了一遍，不光是房间里面都重新铺了地面，刷了墙，就连小楼的外立面都满铺了时下流行的马赛克。所以，这个小楼在周围一片很是有名，如果不是守着边上的西园饭店，它就是这一片的地标建筑了，人称就叫“小白楼”。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那位知识分子干赔了，空守着一屋子书，根本就没挣下什么钱。凭着一腔热情强撑了两年后，自己还搭进去不少，就连租金都交不起了，于是这个地方就空了下来。焦三就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了黄小川，黄小川就在姚远的鼓动下，想租下这个地方开个自助火锅店。
  虽然他连什么是自助都搞不太懂，但是跟姚远聊来聊去的，就有点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开餐厅卖什么都不太重要，这个自助火锅，拼的就是个理念，眼下市场上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自己如果能把它给做起来，就是能先尝那第一口鲜，肯定就能火，没理由不去干！
  自己的小院西餐厅的开业工作已经接近完成，现在西餐厅开业在即，开业仪式的请帖已经开始往外发了，估计手里收来的那些加盟费已经是足够。还能有点有富裕，要不就把这家火锅自助餐给开起来？他的信心也就越来越足，有种叫做野心的东西也在渐渐的膨胀。
  别的餐厅都是怎么干的他不知道，但是姚远这一手无中生有，利用麻辣烫摊子来推动小院餐厅的筹备，他觉得自己算是看懂了。
  直到现在，姚记麻辣烫连锁成立，变成了一家独立经营的连锁企业，姚师傅做顾问，帮着一种兄弟选址做装修方案，温二哥的小队伍紧接着就跟上，给做装修。
  看上去高大上的装修方案，要操作起来真是非常简单，合着就是一个表面光鲜，漂亮的门头给包上，【姚记麻辣烫】的招牌就那么一立，一个小店立马就是像模像样的，在一条街上那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时尚餐饮的代表了。
  至于姚师傅说的要店里用具，餐具，乃至衣服最好都能统一，这个暂时做不到，这帮哥们刚刚挣下点小钱，这个钱挣得并不容易，可不敢一下子都砸进去。
  出乎意料，这次姚师傅没再坚持什么，只是提醒他，等街上开始有了竞争对手，这一步就得马上走......
  谈到竞争对手，黄小川就不知道，那位孙志强算不算一个，那个夫妻俩还真不含糊，跟自己谈崩了以后没两天，人家就还在原位继续摆摊，那个红油和各种调味料，做的也都像模像样。
  二瓢跑来跟自己说的时候，脸上还挺兴奋，缺心眼的笑人家没生意。
  是没啥生意，吃惯了以前的麻辣烫口味顾客，再吃这个孙志强自己弄出来的盗版，就有点接受不了，年轻人脾气爆，有些脾气不好的，几乎是骂着街走的。
  孙志强怕老婆，大家都知道，孙志强老婆不干了，不肯再陪着他每天出这个摊子，受不了这个落差，直接就撂挑子不干了。但是孙志强身上冒出来的拧劲儿可是吓了大家一跳，自己一个人坚持出摊不说，还玩出了新花样。
  “我的麻辣烫你要觉得不好吃，没关系，一分钱都不用给！只要能说出是哪觉得不满意，这顿就算我请你！”孙志强的宣传口号直接就吓了大家一跳。
  黄小川就无奈，整个特么的一个拧种，拧的真可以！这是要生生趟出一条自己的路呀！
  夜市上人流量多，大多数都是不那么太在乎口味，而是在乎实惠的人，就这样，那个孙志强的生意居然就维持了下来，随着口味慢慢改进，渐渐就有了些起色。但是，他的这个口味，可是距离最早先的味道，已经岔开了很远。
  也就是穷学生不挑剔，而且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吃到这个玩意，正宗不正宗的，跟食客没啥太大关系，只要是好吃就能接受。
  ......
  姚远到早了，就在院子里沏上了一杯茶，坐着闲聊天。
  听到黄小川又提起孙志强，还说他的摊子生意有起色，就不以为然：“餐饮市场就是这样，勤行，脑袋勤快也算是一种勤，竞争对手少不了。等以后竞争激烈了，你要是弄个像样点好产品，对手分分钟能跟上。孙志强也算是挺争气，他如果这么坚持下去，弄不好还能培养出一批食客，专门认他的味道，等那帮子学生毕业以后，这个味道会变成伴随他们大学生涯的一种特殊回忆，别人还替代不了了呢！”
  “所以餐厅的好坏跟厨子关系不大呗，你丫不是吹牛什么核心技术吗？人家没你照样能干呀？”黄小川就讽刺。
  姚远不以为然：“扯呢，就他那个生意，能有以前的三分之一都不错，养活两口子过日子还行，怎么也算不上个事业，咱这个口味还是有技术含量的。不过你就庆幸吧，现在平城的餐饮业就是刚刚起步，眼下这还好，那些真正有手艺、有身份的大拿还不肯折下身段跟咱争，都躲在大单位里享福呢，你信不信，过不了二三十年，你再想在街边卖个卤煮火烧，弄不好街对面就有那些个国宴高手跟你竞争！所以呀，要想在这行干的好，就要早动手，早早的占领市场。”
  国宴大厨跟你个卖卤煮的闹着玩？我觉得是你丫自己在闹着玩。什么都敢说，就光顾着自己那张嘴痛快！
  可是黄小川不知道，在就在三十几年后，这个餐饮市场是真的竞争到这个地步，国宴高手倒是不至于上街卖卤煮，但他们竞争的战场转移到了线上，那些个短视频里，随便一刷就是一堆名厨，竞争还是无比的惨烈。
  黄小川瘪瘪嘴，没搭茬：“那个港怂也想租小白楼这块地方，找到居委会了，也就是冯哥够仗义，说是咱们先有的意向，没有马上答应他。”
  “那他怎么会找咱们谈啊？”姚远就好奇，怎么租个房子的事还弄那么复杂？
  “那个港怂找到了区商委，商委发了话，说港城爱国青年来平城创业，政府要支持，冯哥没办法，也不能说一下就答应他，也不能一下子就回绝，毕竟咱们还没跟街道签合同，干脆就把咱们推出来了，让他跟咱们来聊聊，看看事情能不能和平解决。”
  “和平解决？！”姚远在句话里怎么听出了战争的味道。
  “废话，那个孙子是个港怂，说想要投资，就连区里都哈着他，冯哥抬出我这个军烈属的身份，都还没挡住！”
  “所以你让我跟那个港怂聊聊？可是都能聊个啥呀”姚远觉得嘴疼。
  “你就用你的话跟他说，让丫滚蛋！”谋划了好多天，黄小川已经觉得那个小白楼就是自己的地方了，有个外人想插手，就觉得烦。
  本来也是，两层楼，刚刚规划好，整个二楼可以用作餐厅，一楼那么大的地方完全可以用来当做所谓的中央厨房，这个地方就像是给自己专门设计的一样。在平城、在西城，自己的家门口，突然冒出个港怂想要跟自己抢地方，这算是个咋回事，强龙吗？想过江？
  “聊聊也行，不过我怎么觉的应该是你主聊呢，毕竟我就是个顾问。”姚远觉得嘴疼，不太想说话。
  “丫呢是个港怂，我不跟你说了吗？”黄小川看来还是顾忌对方的身份。
  嘴疼的姚远就忍不住：“丫是个港怂，你丫还是中意合资的董事长呢！就你丫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不行你让皮埃尔和李清跟他聊就得了！皮埃尔那副白皮蓝眼睛的，正经的洋人呢！再说了，聊个屁啊，你丫要聊也应该跟冯主任聊，你就是拖得太长时间了，人家冯主任有些为难了，想干就把地方赶紧盘下来，今天就把定金交上去，不想干就别让人家冯主任为难！”
  黄小川就被这几句话撅在了那里。
  小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鳄鱼体恤衫，西裤笔挺，一副金丝眼镜雪亮，倒是有几分阳光帅气的样子，可惜就是身材有点单薄。
  扶了扶金丝眼镜，好奇地打量这个院子，就觉得这个院子有哪里与众不同。
  黄小川和姚远不再斗嘴，眼光都盯向来人。
  金丝眼镜开了口：“唔该，宾果咳黄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