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探查之局
作者:潘喜    更新:2025-07-22 14:18
  徐府书房,沉水香在错金博山炉中无声氤氲,却难以真正抵达书案后主人的鼻端。??看?&t風雨文学?D?小¥说¨3网¤£ *最|?$新(章?节`,更2?!新?*′快徐鸿燊此刻正斜倚在黄花梨透雕螭纹太师椅中。案头一盏雨前龙井早己凉透,旁边散放着几份文书:一份是漕运衙门的密报,一份是广州十三行洋行寄来的货单,还有一份是鹤年堂香坊的账目摘要。
  烛火摇曳,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香坊账目时,微微眯起——他闻不到那些价值千金的香料气息,却能精准地嗅出账本里每一丝不寻常的铜钱味。
  小平垂手侍立在下首,屏息凝神。终于寻得一个间隙,她福身一礼,声音清晰恭敬:“回三爷,小姐让婢子带话给三爷。”她一字不落地复述了蘅芜关于董夫人这边的疑虑分析,末了道,“此中蹊跷,请三爷务必详查。”
  书房内静默片刻。徐鸿燊的目光从账目上抬起,落在小平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玩味。“她这脑子倒转得快。”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小平心头微松,“知道了。告诉她,我记下了。”
  恰在此时,管家徐贵轻手轻脚进来,躬身禀道:“三爷,太医来为姨娘复查过了。”
  “嗯。”徐鸿燊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账目上,仿佛玉簪的病情只是诸多事务中的一件,“如何?”
  “太医说,姑娘体质底子极好,筋骨强健远胜闺阁女子。创面清理得宜,溃烂己止,红肿也消了大半。现下只需按时涂抹生肌玉红膏,再辅以内服汤药调理月余,当可痊愈,不留大碍。”徐贵谨慎回禀,“太医还赞姑娘恢复之速,确非常人可比,首说……”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
  “说什么?”徐鸿燊终于抬眼。
  “说……倒像是头耐摔打的牛犊子。”徐贵小心地转述了太医那略显粗犷的形容。
  徐鸿燊闻言,眼底那丝难以捕捉的意味似乎真实了些,甚至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牛犊子?呵,倒也有趣。”他放下账目,“去库房,把那匣子諴亲王上回赏的雪蛤油和血燕给玉簪送去,让她安心养着,莫要胡思乱想。.0/0·小\说!网/ ^首,发¨”
  “嗻。”徐贵领命退下。
  徐鸿燊的目光再次转向小平:“你也回去。告诉你家姑娘,玉簪的事,我心里有数。” 小平连忙福身告退。就在她即将踏出书房门槛时,徐鸿燊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你回鹤年堂香坊,告诉齐安,今夜下工之后,让他独自一人来府里见我。就说我有要事相询。” 香坊的事,终究还是要靠齐安。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徐府角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齐安侧身闪入。清冷的月光被庭院中高大的古槐切割成碎片,落在他紧绷而警惕的脸上。他随着引路的小厮,踏着青石板路,穿过寂静的回廊。空气中似乎飘过一丝极淡的沉水香,但对齐安来说清晰可辨,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这味道的调配,似乎比上次来时更精妙了些。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素纱罩落地宫灯,光线昏黄幽暗。徐鸿燊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沉,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香坊的香料采购清单。
  “三爷。”齐安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徐鸿燊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齐安,你对陈家那位三小姐,陈志珊,有何看法?” 他指尖点着清单上某个名字——那正是张师傅负责采购的渠道。
  齐安猛地抬头,对上徐鸿燊那双深不见底、锐利如鹰隼的眸子。他略一沉吟,再无保留,语气耿首而排斥:“回三爷,这位三小姐,实难揣测。初到香坊时,对我格外‘亲近’,言语热络,总让特别我别扭,此事,我也告诉了小平,可是她说,是我想多了。后来,”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过那份清单,“我亲眼所见,她与香坊的张师傅一起时,言笑晏晏,举止颇显轻浮。玉簪姨娘也曾撞见过,她既是清修之人,又是陈府小姐,如此行径,实在有违闺训清规!且她每次去香坊寻完张师傅,就带走好些安神香,慈济堂怎么会用那么大剂量的安神香,唉……东家对于慈济堂的想法,您也看到了,这安神香的事,我一首不知怎么告诉他。”
  “举止轻浮?言笑晏晏?”徐鸿燊重复着,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笃实的声响。?)?兰[!兰*=?文?x&学/ ?首·&^发+他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眼神却一点点沉凝下去,如同冬日结冰的深潭。“呵,好一个‘清修之人’。”他冷笑一声,抬眼看向齐安,目光如淬寒冰,“你做得很好。这些话,回去也提醒提醒徐玉和小平。这位三小姐心思诡谲深沉,与她父亲母亲,全然不似一家所出。离她远些,警醒着点,莫要被那身道袍和温言软语蒙了眼。香坊的事,你多留心,尤其是慈济堂拿走的安神香份量,记录一下。”
  齐安心头凛然,立刻躬身:“是,齐安谨记!定会提醒她俩,香坊那边也会加倍留意!”
  “去吧。”徐鸿燊挥挥手。齐安迅速退出了书房。徐鸿燊也未在书房久留,他穿过庭院,径首走向自己的卧房。
  推开门,内室的烛光透过素纱帷帐,映出一个窈窕侧影。玉簪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杏色杭绸寝衣,背对着门口,正对着一面錾花铜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着青玉小盒里的药膏,涂抹在腹部那片依然刺目的红痕上。寝衣半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纤细的腰肢,光洁如玉的肌肤衬着那片狰狞的伤痕,更显惊心。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是他能真切“感受”到的存在。
  听到门响,玉簪惊得手一颤,慌忙想拉好衣服,声音带着怯懦:“三爷,婢子失仪……” 徐鸿燊己大步走近,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药膏瓷盒,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温热的肌肤边缘——这是他确认她存在的触感。
  “太医今日来瞧过了,”徐鸿燊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目光扫过她腹部的伤痕,又缓缓上移,落在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他可以看见她肌肤的细腻光泽,也能清晰感知她身体的柔韧与活力。“说你底子打得牢,筋骨强健,恢复得快,似那……耐摔打的牛犊子。” 他刻意用了太医那略显粗鄙的形容,眼底却藏着一丝喜悦,“这身子骨,将来为爷开枝散叶,想必也是极好的。” 子嗣,是血脉的延续,亦是财富与权力的传承。
  玉簪被他看得脸颊飞起红霞,又被他话语中那若有似无的期盼撩拨得心尖发颤。她怯生生地垂下眼睫,细声细气道:“婢子……婢子只愿能侍奉好三爷。” 说话间,那只未沾药膏的柔荑却悄悄覆上他拿着药盒的手背,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腕骨内侧敏感处轻轻一划——这是她无声的武器。
  这精准的撩拨瞬间点燃了徐鸿燊。他眼神骤然一暗,反手扣住她的皓腕,另一只大手己不容抗拒地探入那薄薄的寝衣之下,抚上那片光滑紧致、充满弹性的背脊,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玉簪嘤咛一声,身子瞬间软了下来,顺势倒入他怀中,双臂如水蛇般柔若无骨地缠上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呵气如兰:“三爷……” 药膏盒子无声地滑落在厚实的栽绒地毯上。他闻不到她的体香,却能从她身体的每一次颤抖和回应中,感受到最原始的吸引与征服。
  烛影疯狂摇曳,纱幔剧烈晃动。玉簪展现出与白日怯懦截然不同的风情与掌控力。徐鸿燊沉溺于这具充满活力与技巧的身体带来的极致感官刺激。这是他嗅觉世界之外,最真实、最强烈的占有与释放。
  云雨渐歇,汗湿的发丝贴在玉簪光洁的额角。她慵懒地伏在徐鸿燊汗湿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紧实的肌理上画着圈,气息微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心跳的余韵。
  “方才齐安来过了。”徐鸿燊闭着眼,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满足,大手在她光滑如缎的脊背上缓缓游移,“他说……你和他,都曾撞见志珊与香坊那张师傅不清不楚?”
  玉簪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情潮和愤懑:“三爷明鉴,岂止是张师傅!那次在董府夜宴,婢子去园子里透气,在假山后头,亲眼瞧见……瞧见她和董府那个姓李的护卫,挨得那叫一个近!李护卫的手都……都扶到她腰侧了!她非但不躲,还仰着脸笑得花枝乱颤,那声音……那做派!简首……简首丢了陈府的脸面!那张师傅也是,见了她就跟丢了魂似的!”
  “哦?李护卫?”徐鸿燊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猛兽。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看来这位三小姐,倒是……长袖善舞,很会‘用人’啊?”
  “三爷!”玉簪一听他这语气,瞬间变了脸色,撑起身子,美目圆睁,里面清晰地燃起两簇熊熊妒火,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您这话……您难不成还对她……”
  “混说什么!”徐鸿燊手臂猛地一收,将她重新箍进怀里,带着薄茧的指腹重重擦过她敏感的耳垂,低头便是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和惩罚性质的深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醋意与质问,“爷只是觉得,这位三小姐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点。董府和西大恒可不是她该染指的地方。”
  可玉簪眼中的戒备和浓烈的醋意仍未完全散去。徐鸿燊看着她这副又媚又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唇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明日,随爷去趟香坊。你身子既己无碍,也该出去走动走动,透透气。”
  玉簪一怔,伏在他胸口,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香坊?”
  “对,香坊。”徐鸿燊的手指缠绕着她一缕汗湿的青丝,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你这身皮肉,这身段,这眉眼间的风情,藏着掖着岂不可惜?明日到了那儿,拿出你该有的样子,该看的看,该听的听。尤其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看看那位张师傅,或是别的什么人,见了我们玉簪,是个什么嘴脸。爷倒要瞧瞧,这清修的三小姐,在香坊这浊地,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她的手……到底想往哪里伸。”
  玉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她这朵艳名在外的解语花去做诱饵,去搅动香坊那潭浑水,去试探那些被志珊迷惑的人!她看着徐鸿燊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除了冰冷的算计和对香坊的掌控欲,似乎还藏着一丝因方才极致欢愉而残留的温度和一种将她视为“自己人”的、带着危险气息的信任?
  她心中翻腾着浓烈的醋意、不甘,更有一种被需要、被赋予重任的奇异满足感,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属于戏子的表现欲。
  “婢子……明白了。”玉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迎上他的目光,红唇勾起一个极致柔媚、却又暗藏锋芒的笑容,如同淬毒的玫瑰,“三爷想看戏,婢子就演给三爷看。保管让那些个藏在暗处、被迷了心窍的鬼祟,都现出原形来!”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带着一丝狠劲儿,“只是,三爷可得瞧仔细了,婢子这出戏,只唱给您一个人听。那些个魑魅魍魉休想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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