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济堂的善举如火如荼，香坊的生意也未曾停歇。?*6/#~1%看=)?书aD+网=|| #}更\新-^最?·快-(?齐安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处理香坊里源源不断的定制香膏订单，多是贵妇们听闻了董府夜宴中三爷妾室玉簪的风采，也想来点“夺魄之姿”的助力，一边兼顾药坊的药材进出和慈济堂的物资协调。
  整个鹤年堂都沉浸在一种充实而喜悦的忙碌氛围中，伙计们穿梭往来，脸上虽有疲色，却也带着干劲。
  慈济堂那边，三小姐陈志珊几乎日日坐镇操持。她一身素净道袍，温言细语，安排病患、协助大夫、分发药品，事事亲力亲为，赢得了不少穷苦病患的感激和赞誉。其尽心尽力，连轮值的大夫们都暗自点头。蘅芜几次想过去搭把手，都被志珊以“不敢劳烦姐姐”、“此处杂乱，姐姐莫要沾染了病气”为由，坚定地拒绝了。
  一次蘅芜靠近时，一阵微风拂过，她隐约嗅到志珊身上除了檀香和药味外，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她心头微动，但看着志珊那忙碌而专注的侧影，以及周围病患信任的目光，又觉得自己多心了，或许是不小心沾染了哪位病患的血污，便未深究。
  这日晚间，按例是小平、蘅芜、齐安前往徐府与三爷徐鸿燊聚餐的日子。席间气氛尚算融洽。¨齐_盛~小?说?网- \免/费?阅`读?玉簪今日格外光彩照人，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被滋润后的慵懒风情，伺候三爷布菜添酒更是殷勤周到。三爷虽神色依旧深沉，但眉宇间也可见几分舒展，对玉簪的侍奉坦然受之。
  酒过三巡，玉簪似是无意间提起一桩秘闻，声音压得略低，却足以让席上众人听清：“前几日随董夫人赴个茶会，听她提起一件怪事。说是城西暗娼圈子里，最近冒出来一个神秘的老婆子，专做那种见不得光的生意。” 她顿了顿，眼神瞟了下三爷，见他没有不悦，才继续道，“据说是帮人落胎，手段隐秘得很，在鬼市那边被高价雇请，来去无踪。董夫人说，好几位夫人都人心惶惶，怕自家府上不干净。”
  这董夫人受三爷私下托付，带着玉簪参加许多茶会、雅集，名为见世面，实则是为玉簪日后可能的“转正”铺路。
  玉簪在宴会上应对得体，尤其那些贵妇们私下探问“驭夫之术”时，她点到为止却又令人心痒的回应，竟让不少人对她生出几分佩服。
  玉簪自己也有所察觉，越发对三爷交代的事情上心，力求完美。而三爷，似乎也颇为享受玉簪这份将他放在心尖上的在意和床笫之间愈发契合的伺候，心底未尝没有让她为自己生下一儿半女的心思。
  玉簪说完，又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看向三爷：“婢子想着，这等污糟事，听着都晦气。·卡￠卡¨小.说¨网. ~更′新/最\快+还是咱们府上清静，三爷福泽深厚。”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娇羞与渴望，“婢子只盼着能早日为三爷开枝散叶，那才是真正的福气呢。董夫人还特意赠了婢子一盒助孕的药膏，说是极好的方子……” 她说着，下意识抚了抚小腹。
  徐鸿燊闻言，目光在玉簪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腰间。他并未多问，只端起酒杯啜了一口，眼神深邃难辨，但那份默许，己然是玉簪最大的鼓励。她心中暗喜，这药膏，她每日沐浴后都仔细涂抹，只盼着能早日怀上。
  聚餐结束，夜色己深。小平、蘅芜、齐安三人乘马车返回香坊。万籁俱寂，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单调声响。马车在香坊后门停下，三人下车。小平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安静的院落，目光掠过制香室旁那口幽深的水井时，似乎看到井沿边有个小小的白影极快地晃动了一下，随即隐没在旁边的阴影里。
  “咦？”小平脚步一顿，凝神看去。夜色沉沉，月光被云层遮蔽，井边除了模糊的石台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小平，怎么了？”蘅芜见她停下，问道。
  小平揉了揉眼睛，嘀咕道：“许是只野猫窜过去了？眼花了吧。” 她没太在意，只当是疲惫产生的错觉，便跟着蘅芜和齐安进了屋。
  次日清晨，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香坊的宁静！“死人啦！井里有死人啊——！”
  发出尖叫的是早起打水的厨娘。很快，整个香坊都被惊动了。齐安和蘅芜闻讯，脸色煞白地冲到井边。
  井口旁，张师傅和几个胆子大的伙计己经用钩索将人捞了上来。湿漉漉的身体瘫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正是那个平日里胆小听话、说自己脾胃虚寒，常常腹泻故而没什么力气的小学徒——阿福！他双目紧闭，身体己经僵硬冰冷。
  官府的人很快赶到。经验丰富的仵作仔细查验后，得出了令人意外的结论：
  “口鼻、肺中均无积水痕迹，非溺亡。”
  “体表无明显致命外伤，也无中毒迹象。观其面色青白，印堂发暗，应是身体极度虚亏，气血不继所致。”
  “推断为眩晕休克后失足坠井，属意外。”
  东家陈叙白闻讯赶来，悲痛之余，与齐安商议，厚赠了阿福父母一笔丰厚的抚恤金。阿福父母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看着儿子冰冷的尸体和那笔远超预期的银子，虽悲痛欲绝，却也千恩万谢地接受了官府的结论和东家的好意。
  然而，站在人群后的齐安，心中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意外？虚亏？ 前几日还活生生的人，就因“虚亏”晕死跌进井里没了？
  可仵作的话又挑不出错处。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总觉得，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众人散去后，齐安单独叫住了同样脸色难看、眼圈发红的张师傅。“张师傅，”齐安声音低沉，“昨夜，你最后见到阿福是什么时候？他可有异常？”
  张师傅努力回忆着：“昨天忙完慈济堂那边的事，又帮着搬了新到的药材，大家伙都累得够呛，很早就各自回屋歇下了。阿福说他还是没力气，晚饭也没吃几口就回房了。我最后见到他，大概是亥时初，他屋里灯还亮着，后来就不知道了……谁知道……”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眉头紧锁。亥时初，离小平疑似看到井边异动的时间，似乎并不远。
  那白影会是阿福吗？
  他当时是去井边做什么？
  若真是眩晕如此严重，怎么还出了屋子往井边走？
  蘅芜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三小姐志珊身上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玉簪提及的城西暗娼圈神秘堕胎婆子……
  以及此刻，香坊井边阿福那蹊跷的、被定为“虚亏致死”的尸体……
  这三者之间，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像三条冰冷的毒蛇，在她心底悄然纠缠，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充满恶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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