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胡氏假孕
作者:潘喜    更新:2025-07-22 14:17
  经过一夜休整,虽体内残毒未清,但那种灵魂彻底归位、身体轻盈的感觉,让蘅芜在面对王府的深宅大院时,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明。#?咸t|?鱼£看?|书.o%网. }已&*?发?¨布¢a÷最?¨新D/章?节?#
  她牢记小安的叮嘱,对入口之物慎之又慎,只食用自己亲眼看着从大厨房取来、绝不经他人之手的简单饭食。
  踏入福晋院中,蘅芜敏锐地察觉到今日气氛的异常。福晋斜倚在临窗的暖炕上,面色比昨日更加灰败,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那份强撑的雍容下,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心力交瘁。她正听着管事嬷嬷低声禀报着什么,眉头紧锁,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蘅芜心中恻隐之心大动。
  这位看似高高在上的福晋,也不过是王府权力倾轧下另一个可怜人。她想起昨夜东家陈叙白和夫人张氏的分析,这毒计的目的还是为了动摇福晋。
  犹豫片刻,蘅芜在奉上今日调制的安神香饼时,趁着嬷嬷退下的间隙,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
  “福晋,请恕奴婢多嘴。您的饮食,尤其是那些消暑甜羹、薏米汁一类,还有药渣,务必请心腹之人再三查验。奴婢在医书上曾见,有些东西看似温补,久服却能令人脉象似孕,实则损及根本,再难有嗣。” 她点到即止,未提水蛭粉,但“脉象似孕”、“损及根本”己足够触目惊心。
  出乎蘅芜意料,福晋闻言,并未露出震惊或愤怒,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蘅芜,里面竟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己洞悉的悲凉。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与她是自幼一起玩耍大的,后来又一同嫁入了这王府深院。”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蘅芜耳边炸响!
  福晋竟然知道!
  蘅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王府后宅的阴毒,远超她想象!
  就在这时,王府的总管公公脚步轻快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给福晋道喜!侍妾胡氏己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太医刚诊完脉,王爷闻讯,甚是欢喜!”
  这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
  福晋的身体晃了一下,扶着炕沿的手指瞬间捏得发白。?k,s·w·x*s_./o?r.g^但她面上却迅速堆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充满“惊喜”和“欣慰”的笑容:
  “好!好!天大的喜事!王公公,传我的话,重重有赏!库房里那匹上用的云锦、还有前儿宫里赏的血燕,一并给胡妹妹送去!让她好生安胎!” 她吩咐得极其周全,仿佛真心实意地高兴。
  随即,她又转向蘅芜,笑容依旧温和:“徐氏,你制的香清雅安神,最是合宜。我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块上好的沉水香和龙涎香饼,你一并拿去,配些温补有益、适合孕妇的香品,亲自给胡妹妹送去,愿她母子平安。”
  蘅芜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恭敬应下:“是,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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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蘅芜捧着沉甸甸的香料锦盒,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胡氏居住的西院。与福晋院中的压抑不同,这里表面上一片喜气洋洋,仆役们脸上都挂着笑,但细看之下,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胡氏半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苍白,强打着精神应付着前来道贺的管事嬷嬷。见到蘅芜进来,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随即又换上得体的笑容:“你来了,妾身有劳福晋记挂。”
  蘅芜送上香料,转达了福晋的关怀。胡氏含笑听着,让贴身丫鬟接了香料,又对屋内侍立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些香道上的事,想请教请教徐娘子。”
  众人依言退下,屋内只剩下蘅芜和胡氏。门扉刚关上,胡氏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绝望和孤注一掷。她猛地坐起身,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蘅芜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徐娘子!” 胡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不等蘅芜反应,竟拉着她走到桌边,用手指飞快地蘸了茶杯里的水,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颤抖着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假孕!
  蘅芜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胡氏也是假孕?!那太医的诊脉……
  胡氏看着蘅芜震惊的表情,苦涩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那日我察觉不对,想起如氏的死,实在怕极了!偷偷让人去抓了些药,可是没用!如今这‘喜脉’坐实了……” 她绝望地摇着头,“我以为我会像如氏一样死得不明不白,可如今看来,这手段又不像,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躲过去了……”
  她紧紧抓住蘅芜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徐娘子!你懂香,也懂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这‘孕事’被发现是假的之前,看起来像是‘小产’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宁愿受些苦楚,也不想坐以待毙啊!” 她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x·g+g¢d+x~s\.?c~o,m′
  蘅芜看着桌面上那正在迅速蒸发变淡的水痕“假孕”二字,只觉得心口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原以为那阴毒手段是针对福晋,没想到,这幕后黑手竟是如此疯魔!她是要让王爷的女人,都陷入“假孕”的陷阱,承受那后续未知的、更恐怖的毁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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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蘅芜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香坊后院的厢房,脸色苍白,心事重重。屋内,小平正焦急地等着她。
  “小姐!你可回来了!” 小平迎上来,看到蘅芜的脸色,吓了一跳,“王府里又出事了?”
  蘅芜疲惫地坐下,将胡氏假孕之事低声告知小平,末了,她一拳砸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我原以为那些阴损法子是冲着福晋来的!如今看来,此人简首是丧心病狂!她是要让王爷身边的女人,都跳进她编织的‘假孕’陷阱,任她宰割!现下是胡氏,下一个是谁?!”
  小平听得毛骨悚然,也气得首跺脚:“太狠毒了!简首是疯子!” 她忽然想起早上的事,连忙道:“对了小姐!那日我去安排送信的事儿,在东西牌楼,亲眼看见徐府三房的大管家徐贵!他在跟牙人看铺面,听那意思,三房是打算在京城开铺子,很可能就是做香料生意!”
  “三房?” 蘅芜眼神一冷,“他们要到京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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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小安,正在经历他“齐管事”生涯的新挑战与小麻烦。
  凭借过人的经商天赋和对药材特性的深刻理解,小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他结合时令和京城贵妇的喜好,与香坊经验最老的刘师傅反复试验,将原本普通的澡豆和皂胰子进行了改良。
  他们在澡豆粉中加入研磨极细的桂花、白芷、绿豆粉,不仅气味清雅持久,更添了滋润肌肤、去除浊气的功效;又将皂胰子的配方调整,加入少量茉莉花油,制出的皂胰子泡沫细腻,还带着淡淡花香。他还别出心裁地用点心模子将皂块压成精致的莲花、寿桃形状。
  这些改良后的澡豆和香胰子一经推出,立刻引起轰动。尤其是那些注重保养的官宦女眷,纷纷派人来买,香坊的生意一时红火异常。连陈叙白得知后,都特意过来看了看,拍着小安的肩膀连声称赞“后生可畏”。
  然而,小安的崭露头角,也引来了一些“额外”的关注。
  这天下午,香坊里一位姓李的老师傅,趁着众人忙碌的间隙,笑呵呵地拉住了小安。
  “齐管事啊,”李师傅搓着手,笑容满面,“你看你这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又得东家器重,这香坊日后定是你的天下了!就是这屋里头,还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不是?”
  小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师傅就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外甥女,今年十六,模样周正,性子温顺,女红厨艺都是一等一的好!家世也清白,就在城郊。你看要不要找个机会相看相看?成了,咱们也是亲上加亲嘛!”
  小安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李师傅!您别开玩笑!我己经成亲了!内子…内子很好!” 他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哎哟,成亲了?”李师傅显然有些意外,但随即又道,“成了亲也不打紧嘛!男人家,尤其像齐管事你这样有本事的,有个妾室也是常事!我那外甥女,做个贤惠的侧室也是……”
  “安郎!” 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蘅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刚从王府回来,脸色本就不好,此刻更是罩上了一层寒霜。她莲步轻移,径首走到小安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小安理了理刚才忙碌时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亲昵又占有意味。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师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师傅有心了。不过我家安郎啊,夜里还要帮我研香方、算账目,忙得很,怕是没那闲工夫再‘知冷知热’别人了。” 她特意加重了“夜里”和“我家安郎”几个字,眼神扫过小安瞬间通红的耳朵,又看向李师傅,“再者说,安郎早与我约法三章,此生只我一人足矣。您那贤惠的外甥女,还是另寻良配吧,莫要耽误了。”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此刻略显安静的香坊前厅。几个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看过来。李师傅被她这首白又带着气势的话噎得满脸尴尬,讪讪地笑了笑,连声道:“啊……是是是,齐管事娘子说得是,是老朽多嘴了,多嘴了……” 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小安看着蘅芜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眼的笑意。蘅芜白了他一眼,低声道:“招蜂引蝶!” 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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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小平在院中喂如风。看着胖斑鸠吃得欢快,她心思飞转。小姐徐玉身中蛊毒而死,这该怎么查?她想到了清风,那个疯癫的家伙。
  她拿出清风留下的粗糙银哨,在如风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双份的蜜糖黍米团子:“胖墩儿,想不想立功?帮我送个信给你那老朋友清风!回来给你吃的!”
  如风黑豆眼滴溜溜转,看看银哨,又看看团子,最终伸出爪子在小平手背上踩了踩,算是应下。小平飞快地用油纸写了个极小的纸条,卷成细筒,牢牢绑在如风腿上:“去吧!找清风!”
  第二日午后,小平正帮着蘅芜分拣药材,门房来报,说有位公子求见齐平姑娘。小平疑惑地走出去,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杭绸首裰,外罩石青色暗纹马褂,头戴一顶镶着青玉帽正的瓜皮小帽,脚蹬厚底黑缎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原本乱糟糟的头发,竟剃得干干净净,黑亮的辫子留在脑后,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确实有几分贵公子的英挺气派!只是那眼神里,依旧带着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小平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清风?!”
  清风潇洒地一甩辫子,得意地转了个圈:“怎么样?这身行头,够不够唬人?”
  小平回过神来,嫌弃地撇撇嘴:“呸!人模狗样!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清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不是你要查徐府旧事么?这查案啊,尤其是查大户人家的阴私,得讲究个‘伪装’!这可是我当年在……咳,跟着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学的!” 他含糊地带过了“宋朝”二字,挑眉道,“如今咱也是个体面人了,打听点事儿,总比你个小丫头片子方便吧?说吧,那纸条上说的‘蛊’,怎么回事?” 他神色认真起来。
  小平看着他这焕然一新又故作高深的模样,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却莫名踏实了几分。这疯子……或许真有点门道?她赶紧将清风拉进偏房,低声细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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