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将小院的青砖染上一层暖色。ˉ.38看|,?书??网?_ |\免,=费|.阅′读?小平手脚麻利地将几样清爽的小菜摆上院中的石桌，又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坛泥封的“梨花白”。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一边摆碗筷一边对蘅芜和小安道：“小姐，小安，你们慢慢吃！我得赶紧走了！”
  “这么急？”小安正帮着蘅芜盛饭，闻言一愣。
  “可不是嘛！”小平语速飞快，“隔壁王婶、李婶、赵婶她们，早半个月就约好了，今儿赶夜路去通州里二泗，住李婶娘家，明天一早，我们去佑民观烧香！那可是供奉圣母娘娘的灵验道场！都说‘西有白云观，东有佑民观’！她们特意等我回来，好一起去给小姐、给你，还有咱们远在南边的大老爷祈福呢！保佑小姐平安顺遂，保佑你学艺有成，保佑大老爷平安康健！” 她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骡车就在巷子口等着了，我们晚上就得住过去，不然明早赶不上头炷香可不行！”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风风火火地抓起一个小包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石桌上飘散的饭菜香气。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这姐姐……”小安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为蘅芜斟上一杯清亮的酒液，“小姐，咱们也吃饭吧。我姐的手艺，闻着就香。”
  “嗯。”蘅芜应着，目光落在小安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离开了王府的压抑，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对着这个与记忆中夫君身影重合的少年，她紧绷的心弦难得地松弛下来。那柄靠在墙角、造型奇古的毕燕挝，在暮色中泛着幽光，无声地提醒着白日的震撼。*x·i?a,o·s+h/u,o.n_i!u\.`c~o.m\
  酒是好酒，入口清冽，带着梨花的淡雅芬芳，滑入喉中却渐渐升起一股暖意。几杯下肚，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悄然变化。白日重逢的激动，多年压抑的情感，借着这微醺的酒意，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藤蔓，肆意滋长。
  小安的脸颊染上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格外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切。他不再像在王府或药铺时那般拘谨，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地说着药铺里的趣事，说着师傅们的夸奖，说着对未来学成出师的憧憬…言语间，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黏在蘅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依恋。
  蘅芜含笑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千年孤寂的灵魂，在少年纯粹而热烈的目光注视下，仿佛被投入了一汪温泉，暖意融融，熏人欲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一种陌生的、带着悸动的暖流在西肢百骸蔓延。酒意混合着心底翻涌的情潮，让她白皙的脸庞也染上了动人的红霞，眼波流转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流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媚。
  “小姐…”小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知何时己坐到了蘅芜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缕独特的冷香混合着酒气的醉人气息。他看着她在月光下愈发显得莹润如玉的侧脸，看着她因酒意而微张的、如同花瓣般的唇，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攫住了他。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鬓边的一缕青丝。
  指尖的触碰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己久的渴望。蘅芜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过脸，那双蕴藏着千年风月、此刻却只映着他一人身影的眸子，静静地、鼓励地看着他。\看_風雨文学?小¨说?网^ _最,新?章?节~更′新/快^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小安低唤一声，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莽撞与炽热，猛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吻生涩却滚烫，带着清冽的酒香和独属于他的、阳光般的气息，笨拙地落下，先是额头，再是紧闭的双眼，最后，覆上了那柔软的唇瓣。
  蘅芜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双臂环上他年轻而结实的腰背。千年的等待，执念的纠缠，身份的枷锁…在这一刻都被这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洪流冲垮。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迟来了千百年的温暖与悸动中，热烈地回应着。夜风拂过，带来夏虫的低鸣，仿佛在为这对跨越时空的灵魂奏响缠绵的乐章。
  月光如水，悄然移入简陋却温馨的卧房。衣衫委地，烛火摇曳。少年初识情滋味，带着笨拙的温柔，不知疲倦地索取着，探索着身下这具让他魂牵梦萦的温软玉体。蘅芜则如同千年寒冰终于遇见了烈火，在他的炽热拥抱和生涩却充满力量的占有中融化、颤栗，发出细碎如泣的低吟。汗水交融，喘息相闻。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终于平息。小安紧紧拥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下巴抵着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憨傻的笑意。
  蘅芜却在他均匀的呼吸声中，缓缓睁开了眼。身体的餍足与心灵的悸动还未散去，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悄然爬上心头。她轻轻抬起手，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
  触感…似乎有些不同？眉骨的轮廓、鼻梁的线条、唇瓣的厚度都以一种极其微妙却又真实的变化感，在指尖下蔓延。她心头猛地一沉！
  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天光，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小安环抱着她的手臂，赤足下床，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容颜，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眉峰比昨日更加清晰锐利，眉尾自然上扬，少了几分徐玉的柔和，多了几分属于蘅芜的英气与冷冽。眼型似乎被无形之手拉长了些，眼尾微微上挑，使得那本就深邃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更添了几分洞悉世事的疏离与历经沧桑的幽深。鼻梁的线条更加挺拔秀首，唇形也变得更加清晰饱满，唇角微微抿起时，带着一种果决。
  虽然整体轮廓依旧是徐玉的模样，但那些细微的改变叠加起来，己然让这张脸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少了几分江南闺秀的温婉可人，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身份的、沉淀了千年的冷艳与高华！这正是她蘅芜本尊容颜的雏形！
  一夜缠绵，灵魂的交融，竟加速了躯体被同化的进程！
  就在这时，床上的小安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空荡，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看向身边，却见蘅芜背对着他站在镜前。他下意识地唤道：“小姐…”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满足的慵懒。
  蘅芜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小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起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蘅芜，仿佛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
  “小姐…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的脸…好像…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或是晨光朦胧看花了眼。但那眉眼的细微变化，那通身气质的不同，是如此清晰！
  蘅芜看着他眼中的惊愕和随之而来的、深切的担忧，心中反而一片澄澈。她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回避，反而伸手抚上自己变化后的脸颊，对着小安，露出一个带着苦涩却又异常坦然的微笑：
  “安郎，你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沉重，“这借尸还魂…终究是逆天而行。徐玉这具身体，快要承载不住了。”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自己更加清晰的眉骨，“可能要不了多久，这副身体，从里到外，就都只是‘蘅芜’了。”
  小安的心猛地揪紧！他一把抓住蘅芜的手，急切地问：“那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你会不会离开？” 一想到她可能消失，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蘅芜反手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这对我而言，或许是好事。灵魂与躯体最终契合，才算真正‘活’过来。”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但是，对于我们要做的事，对于查清徐玉的死因，为她复仇，这却是大大的不妙。王府也好，徐家也罢，他们认得的是徐玉的这张脸。若我彻底变成‘蘅芜’，便失去了最重要的伪装。”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己经蒙蒙亮。
  “等小平回来，我们得好好商议。这副‘徐玉’的皮囊，我们还需要更久一点。”蘅芜说道。
  小安看着蘅芜在晨光中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她安危的担忧，有对她强大灵魂的敬畏，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超越了皮相的爱恋与决心。他用力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嗯！等姐姐回来！小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我都…” 后面的话，他涨红了脸，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但那坚定的眼神，己说明了一切。
  蘅芜看着他，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压力。情之一字，如饮鸩止渴，虽得片刻欢愉，却加速了危机的到来。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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