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章 南宫心口的三把刀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39
  炭火让屋子温暖如春。,k-a·n¢s`h¨u`l¢a!o\.*c¨o\m~
  发黄的灯火带著暖意,望著昏睡过去的师娘,余令慢慢的將第二封信收起。
  这封信里的內容不多,但余令却看到“以死明志”!
  看到了死志,余令对王秀才先前的所作所为再也没了意见。
  自己是“后来者”知道一些。
  先生往前每走的一步都是未知的。
  先生要以死明志並不只是后悔的体现,也並不是为大明尽忠。
  他其实更是一种文化和气节的延续。
  过往不重要了。
  望著跪坐在床前照看师娘的师兄,余令知道,为了保密,先生说的很多话都在师兄的脑子里。
  望著王兴那畸形的手指,余令忍不住道:
  “师兄,你的手!”
  王兴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压低嗓门道:
  “父亲给我配了假死的毒药,阿敏怕我装死藉此把消息传出,就在“大发善心”在我的棺槨里装了很多冰!”
  “冻的?”
  王兴点了点头:“对,就是那时候冻的。
  不过影响不大,也是我命不该绝,是左手,不耽误我写字,也不耽误我干活!”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余令赶紧起身开门。
  门开了,南宫带著苏堤、顾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知道余令突然把自己喊来定是有要命的大事要说。
  確实是要说大事,只不过不是余令来说。
  余令不知道朝堂对女真的了解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但余令想借著南宫的手,把最新的消息传到皇帝那里去。
  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余令主动介绍道:“师兄,这位是南宫先生,是可信任的人,在东厂也很有地位,你来说,我们听著!”
  王兴点了点头:“女真现在很强!”
  南宫闻言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他从东厂、锦衣卫那里也听过这句话,但朝堂眾人只认为东厂和锦衣卫在夸大其词。
  目的是再次手握大权。
  王兴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可笑。*r·a+n′t?x¢t../c¨o¨m¢
  在没去女真之前他也认为女真是贫弱不堪的,是靠著大明的敕书活著。
  去了之后他才发现被骗了。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多人不信,在万历三十四年之前女真真的是不堪一击的,对我大明温顺的像个小猫!”
  南宫闻言抬起头:
  “你是想说六堡之事对吧!”
  “对,不管六堡发生了什么,但不可否认,六堡是我朝遏制女真的重要堡垒,是抚顺、清河的唯一屏障。”
  “我没当过官,我不知道朝廷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六堡发生了什么。
  但我知道在万历三十四年,我朝放弃六堡,並迁走了这里的十余万居民!”
  王兴嘆了口气:
  “我大明遏制女真等部族的堡垒,落入敌手,我们的战略重地成了女真的战略重地,自这一年开始,女真彻底的不一样了!”
  南宫皱著眉头道:
  “不对,蒙古的科尔沁部落和女真关係不好。
  虽然我朝丟失了六堡,但蒙古的科尔沁部落却依旧是女真劲敌!”
  王兴望著南宫,咬著牙低声道:
  “如果我朝都这么认为,那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女真不堪一击了,因为咱们对他们知道的太少了!”
  “万历四十年科尔沁左翼后旗始祖明安台吉,亲自將自己的女儿送到女真。
  他们开始联姻了!”
  “在万历四十二年,科尔沁左翼中旗始祖莽古斯的女儿哲哲,嫁给努尔哈赤第八子皇太极,另一个女儿,许配给了多鐸。”
  暖黄的灯光下王兴的眼睛闪烁著莫名的光:
  “我们都认为在经歷成化犁庭之后女真只有区区几万人,殊不知如今的蒙古和女真已经彻底的联合在了一起。”
  “你们没看到,在那边,一辆辆拉货的马车络绎不绝。
  你们没听到,打铁的声音彻夜不息,你们没看到那成片的良田……”
  王兴低下头喃喃道:
  “我以为六堡丟失以后朝廷会对女真施以手段。.5?d/s,c*w¢.?c?o′m?
  那时候的女真还算弱小,马市对於女真极为重要,控制物质就扼制了他们!”
  “结果……”
  王兴搓了搓畸形的手指,继续道:
  “结果我朝动静甚小,连敕书都没收回来,他们继续利用敕书获得大量的赏赐!”
  听到敕书余令嘆了口气。
  敕书对大明周边的部族来说非常重要。
  塔克世,也就是努尔哈赤的父亲,他被杀后朝廷给了努尔哈赤敕书三十道。
  有了它,才可以进入马市进行贸易。
  女真製造业落后,需要和大明兑换生活物资,靠的就是敕书。
  除此之外,部落的首领可以拿著敕书进行朝贡。
  大明是上国。
  只要是部族来,朝廷为了体现身份採取“薄来厚往”的政策。
  无论对方进贡什么,朝廷都会毫不吝嗇地回赐真金白银?。
  余令懂这里面的门道是什么。
  封贡关係不仅拉拢和安抚了女真族,防止他们倒向蒙古。
  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分化各部的关係。
  我给你別人给不了的好处,你跟著我,好处每年有。
  而且这敕书不记名,不掛失。 也就是说,为了敕书,各部之间可以打,可以抢,是好东西,也是祸患根源。
  “女真有多少?”
  沈毅见余令望著自己,低声道:
  “努尔哈赤之初拥有三十多道敕书,灭哈达部后,夺取了三百多道敕书,在灭叶赫部的辉发部等之后,努尔哈赤掌握的敕书已经超过一千!”
  见余令掐手指头再算这是多少钱,沈毅赶紧道:
  “朝廷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三十七年熊廷弼上任,奴儿放弃了宽甸六堡的部分土地,选择了退让!”
  余令闻言不说话了。
  手中有剑,却不出剑,不拔剑就是退让。
  王兴见两人都不说话了,接著说道:
  “如今的女真大势已成,全民皆兵,他们立国后的目標就是抚顺和清河!”
  “他敢!”
  王兴苦苦的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在狠狠的扎南宫的心:
  “他怎么不敢啊,他们都要立国了。
  说句难听的,就像是家里的奴僕已经有胆子要跟主人分家了,他若没实力,他敢么?”
  沈毅哑口无言,望著余令道:“守心,你脑子好,怎么看?”
  余令闻言苦笑道:
  “你觉得我很聪明,但我绝对没有朝堂的人聪明,自戚家军在討粮餉中被灭杀后……”
  沈毅闻言低下了头。
  戚少保,曾铣,这都是脊樑啊,自那以后,鲜有悍將崭露头角……
  如今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不对,我们还有辽东铁骑!”
  王兴闻言,紧隨其后,谁知道他的话又是狠狠的一刀:
  “在辽东,我听人言,那是人家李家的私兵,朝廷指挥不动,他们要是真的厉害,六堡能丟?”
  沈毅觉得自己难受极了:
  “守心,我们就只能看著女真对我们齜牙?”
  余令揉著脑袋无奈道:
  “奴儿人少是硬伤,只要我们和他们来一场硬碰硬,並取得大胜,他们需要缓十年。”
  “所以,打败他们其实不难,我们拳头握在一起就可以了,问题是我们现在拳头可以握在一起么?”
  沈毅无奈的苦笑:“难,难道就没有別的法子么?”
  “有,奴儿年纪大了,他的儿子多,女真融合的部族也多,散播谣言,挑起对立,哪怕是胡言乱语,但在某一刻绝对是有用的!”
  “没钱,没渗透!”
  王兴闻言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像竹节一样的银环,低声道:
  “我有赫图阿拉城地舆图,但我要知道你是谁!”
  沈毅笑了笑:“我是阉人,够么?”
  余令也赶紧道:“给他是最好的。”
  王兴望著沈毅,缓缓地伸出手,沈毅伸手接过,转头望著余令道:
  “守心,我知道你没去过女真,却一直说这一群人是狼子野心,去辽东吧,我可以让所有锦衣卫和东厂都听你的!”
  “我没完亲!”
  余令一点都不想去辽东。
  不是害怕和女真人打,而是怕自己和女真打的时候身后有人戳自己的沟子。
  卖了命,还落不到一点好!
  说不定自己还会被送到菜市口给颳了。
  沈毅看了余令一眼转身离去。
  顾全和苏堤朝著余令拱拱手,跟著一起离去,出了余家大门,沈毅將银环放到顾全的手里:
  “抄录一份,给余令!”
  “爷,他不去!”
  沈毅吐了一口浊气,吟唱道:
  “微乎微乎,至於无形;神乎神乎,至於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啥意思?”
  苏堤故作沉思道:“兵法!”
  顾全听不懂,也想不明白,望著手里的银环惊讶道:
  “娘咧,看著密封口,估摸著是吞到肚子里带出来的!”
  “万一他不是顺著出来,是横著的咋办?”
  顾全压低嗓门道:“那你说说,拿著长竹竿过城门最后是怎么进去的?”
  “用手扣?”
  顾全没说话,他觉得话到这一步就可以了,再说就影响食慾了。
  此刻的院里,王兴跪倒在厨娘面前,认真道:
  “孩儿王兴,拜见姨娘!”
  厨娘手足无措,频频扭头看余令。
  自议事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门口,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等著。
  可能是想问一句:他还好么?
  王家人来得这么匆忙,这么落魄,她以为他出事了。
  余令也没法子,掏出第三封信,放到厨娘婶婶怀里低声道:
  “这是先生给你的,婚书,缺个手印,你若愿意就按,我去衙门给你办!”
  余令走了,厨娘婶婶捧著信愣了。
  忽然想到什么,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
  “你的鞋子破了,我那会儿去买的,试试,合適...合適我就给你做鞋.....”
  捧著还带著余温的鞋子,王兴俯身再次叩头。
  厨娘深吸一口气,忐忑道:“你爹他...他还好么?”
  “他,还好!”
  (关於这个时候女真有没有大片田地的史料,我贴在了作者说,这个时候的女真势力真的不弱,请课代表普及一下拖克索农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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