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 章 到家了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39
  土豆的收穫成了长安最大的一个话题。¨x*s\c_m?s_w·.?c^o·m+
  长安府作为边防要地,老百姓不仅要缴纳常规赋税外,还要负担各种额外的徭役和军费摊派。
  很多是没有名头的税目。
  虽然在万历初年张居正推行的改革,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长安府百姓的生活问题。
  大家的生活得到短暂改善。
  但如今,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模样。
  大家生活的困顿全都是因为粮食不够。
  如今有了一个可以种植,且產量还不错的粮食对所有人而言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事情。
  虽然有人说这个粮食不在税粮里面。
  但也有人说,可以用冬麦去缴纳粮款,剩余的粮食和土豆的这个收成来维持家里的用度。
  如此一来日子就会好一些。
  长安街头有人开始在售卖土豆了。
  虽然不是很多,但价格真的便宜。
  用粮食换也可以,用布匹换也行,唯一不好的就是需要等待。
  市面上售卖的这些土豆都是军户种出来的。
  让大家等待的原因是需要挑拣。
  因为有的土豆不能作为种子,这样的卖给了人家,万一种不出来。
  人家可是真的会骂你祖宗十八代的。
  土豆卖的事情並未结束,黄渠村有过种植经验的婶婶伯伯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时常可以见到一个人站在那里指手画脚。
  周围一群人仰著脖子在那里听。
  种的多了伤地?
  这个问题难不倒勤劳的百姓。
  “谷田必须岁易” 这几个大字可能不认识,但道理却是熟的不能再熟。
  千百年来的农耕智慧里,粪便、绿肥、草木灰,河泥,塘泥等。
  爱种地的百姓有法子让土地“吃饱喝足“。
  只要有地种,剩下的事情你最好別管。
  只要你不霸占我的土地,谁当皇帝跟我都没有多大关係。
  长安百姓有了新的“兴趣爱好”。
  哪怕没有买到土豆种子的,也依旧在听,在学。
  听完了这边的,他们就去听另一个人,就连肖五那边……
  都有人在认真的听。
  大家都在忙,余令一下子閒的没事做了。,卡|&卡>.小μ,说;{网x ,首±发;e
  巡视完长安,余令隨便找了个藉口就离开了长安城。
  余令要去看军户们盖房子。
  因为烧砖,田地周围多了三个大池塘。
  砖是烧出来了,不过顏色有些不好看,好在结实,能用。
  余令来的时候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翻地。
  再有半月就该下麦了,这一忙就又是个把月。
  如今的气候冷的早,热的晚,大家都在抢农时,没人敢乱来。
  余令的到来悄无声息。
  见田边有烧好的茶水,余令舀了半瓢,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几个五六岁的娃瞪著偷喝茶水的余令。
  眼尖的人看到余令来了,慌忙跑了过来。
  见了余令二话不说就要磕头,膝盖才跪下,人就被余令给推倒在地里了。
  “七两,你別作孽啊,我还没老呢!”
  七两嘿嘿的笑著爬起身:
  “令哥,这是我爹说的,他说见了官要磕头,你们都是天上的星星下凡!”
  “我不是的!”
  见七两挠著头不说话,余令指了指身边,笑道:
  “闷闷生气了,她说收割土豆的时候你看到她了,都不说话!”
  七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就是南山军屯,余令老宅的军户,那时候大人去地里忙,他背著妹妹和闷闷一起在屯子里抓青蛙。
  如今大了,岁月摧残了他。
  因为吃的差,还得去地里下大力,十七八岁,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年月,他的模样却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闷闷妹子大了,我凑太近了不好,她打招呼我看到了,能记得我,我就很开心了,说不说话都可以的!”
  余令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有些明白闰土的想法了。
  “那没事让你妹妹来我家,这个要求不高吧,你不好意思,你总不能让你妹妹跟著你一起不好意思吧!”
  七两点了点头,忽然道:
  “令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啥?”
  “再有几年我妹子就大了,你能不能给她说个亲事,只要有胳膊有腿,只要不是军户,贱户都行!”
  “你都是军户!”
  七两挠了挠头,很光棍道:
  “只要妹子嫁了人,我能娶就娶,娶不到我也不怨,我总不能把人往火坑里推!”
  七两这话说的让余令心酸。?/求!′?书?帮? (?_首x?-发+
  “多让妹子来我家走动,我家有个护卫,蜀中人,一个叫做莫六的很不错,让你妹子来过过眼!”
  七两笑了,又想下跪,然后又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七两索性不爬起来,躺在地上道:
  “令哥,把我编到保安队吧,我很能打,今后你让我打谁就打谁!”
  “你先打败肖五再说吧!”
  想到肖五,七两嘆了口气,吃百家饭长大的肖五真的很厉害。
  老天把他的脑子拿走了一块,却给了他一个强健的身子。
  大冬天在河里洗澡都不生病。
  先前在河里玩水被冲走了不知道多少次,大家都以为他死了,结果第二天他又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这命,咋说?
  自己老爹都说了,这肖五要是能上战场一个满编千户队死完了,他或许都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老天都不收他。
  “走了!”
  “令哥慢走!”
  “进保安队的事情过了年再说,记得让你妹子来家掌掌眼,觉得入眼了点个头就行,这点事我能做主。” “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的过去,麦子下地了,长安也飘起了雪。
  隨著地面变白,大家都在祈祷这场雪能下得久一些。
  让土地存些水分,把地里的虫卵给冻死。
  一辆车辕都裂开的破旧马车踏雪进了长安。
  肖五望著这辆破的快要散架的马车,望著驾车的那个瘦的都只剩下皮包骨的汉子,挪不开眼。
  头髮短,人还瘦,这是从哪里跑来的。
  “这位小哥,余家怎么走?”
  “你去余家做什么?”
  见这汉子抬起头,王兴一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笑了笑道: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我们要找余同知大人!”
  “哦,你们也是来找令哥的啊,他此时估摸著有点忙,那个什么蜀来人了,一大家子一大家子的……”
  王兴抬起头,他知道余令住在哪里了!
  “蜀锦又来了好多,那个叫什么保国的也来了,家里住不下了,我不能和小忠睡了,我得去找小和尚……”
  肖五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抬起头却发现马车走了,大急道:
  “喂,我叫肖五爷不是什么小哥……”
  秦、马两家来人了,这些来的还是贵客。
  夭夭来了,她带了一帮人走古道来到了长安。
  因为她的身份,这一次跟著护卫多,而且蜀道一他们的家眷也跟著一起来了。
  今后会住在余家,跟这里的家人团圆。
  夭夭的到来是一件大事,人家是贵女。
  自上次在京城一別多年了,当日的小丫头成了大姑娘,眉眼格外的像秦良玉。
  她应该也在隨著母亲练武,走到哪里刀都不离身。
  贵客上门,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接风洗尘,夭夭在小柿子和昉昉的服侍下在后宅脱下劲装换上了常服。
  余令有很多事要问,自然待在前厅等待著。
  厨娘又忙碌了起来,她喜欢家里来客人。
  因为客人一来,就是她“权势”最大的时候。
  她可以指挥家里的所有人。
  瞅著下雪的天,她来到了大门口。
  要再细细的看一遍还有没有东西遗漏在外面,他总觉得如意做事毛毛躁躁的。
  刚出来,她就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门口来了一架马车,站在马车边上的那个瘦瘦的汉子好像记忆里的那个他,越看越觉得像。
  “这位夫人,敢问这是余家么?”
  王兴此刻也愣住了,一个半大小子站在眼前的这个夫人身边。
  怎么说呢,他觉得那个半大小子乍一看很像自己的老爹。
  “是余家,你找谁!”
  王兴双手捧起私章,低声道:
  “请夫人代传,故人之子携母贸然登门拜访,想见余同知大人一面。”
  “小宝,去!”
  小宝瞅了王兴一眼,拿著私章就往里院衝去。
  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人望著比自己大多了,为什么还不束髮?
  “谢谢夫人!”
  厨娘看著王兴笑道:“不要叫我什么夫人,我就一个烧锅做饭的,夫人称呼太重,我承担不起!”
  “夫人客气!”
  “客人从哪里来?”
  “京城来!”
  厨娘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乾乾的笑了笑,装作无意的样子笑道:
  “京城贵客啊,长得真像一位故人。”
  她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说直接让王兴呆住了。
  “可是姓王?”
  厨娘闻言呆住了,虽然两人什么都没说。
  但在“可是姓王”这四个字出来之后,那就是什么都说了。
  客厅的余令看到私章的那一刻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那么傲气的一个人,怎么会去给女真当狗呢,回来了就好,老爹会开心死的!”
  余令大笑著衝出家门。
  出了大门,望著那孤零零的马车,望著眼前陌生的人,余令脸上开心的笑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这是我家少东家!”
  王兴得厨娘提醒,一下明白这是正主来了,快步走到马车前,低声道:
  “娘,余大人亲自来了。”
  马车里的妇人下了车,颤颤巍巍有些站不住。
  接连数月的顛簸,她的精气神几乎被消耗殆尽。
  如果不是心里有个念头撑著,这数千里的路就已经要了她的命。
  “是守心么?”
  “是!”
  王氏点了点头,对著王兴道:
  “儿,去把你爹写的密信给大人,先看,看了之后心里就没了疑惑了!”
  王秀才写了三封信。
  他交代过王兴,见面先让余令看第一封信。
  他会在信里说明缘由,替自己的儿子和夫人把疑惑解开。
  “守心,见字如晤,展信舒顏……”
  余令一目十行,望著字里行间的后悔和歉意,余令心里五味杂陈。
  事情还是走到了妻离子散的这一步。
  把信件慢慢的叠好收入怀中,心里对王秀才的恨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余令快步上前,跪下就磕头,磕完了头,余令背过身去,笑道:
  “师娘,到家了,劣徒背您回家!”
  王氏趴在余令背上,数月的辛劳和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望著余家的门楣,王氏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好孩子,好孩子……”
  “师娘,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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